科舉
卷宗

宋 · 元祐六年(1091) · 進士 · 省試

惟幾惟康其弼直惟几惟康其弼直

同科 張庭堅
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譯

逐句對齊
題

惟幾惟康其弼直惟几惟康其弼直

今譯待寫

二

自靖人自獻於先王自靖人自献于先王

答卷張庭堅卷探花省試卷
一

所貴乎聖人者,非以其力足以除天下既至之患,而以其慮之深遠,察微正始,憂患之所不及。非以其有智與勇,足以大有爲於世,而以其安靜休息,有所不爲。非以其無一過失,使天下莫得而議之,以其有過而必改。故於事也,無忽於民也,不擾於羣臣也,不憚其危言正論以拂於己。夫是以慮無遺策,舉世無過事,而天下治安之勢得以永保而弗替。此幾康弼直,禹之所以爲舜戒也。蓋惟幾也,則能察微正始,不忽乎事;惟康也,則能安靜休息,不擾乎民;惟輔弼之臣直,則能不以無過之爲美,而以改過之爲善。凡忠說之論,矯拂之辭,皆所以樂從而願聽焉。所贵乎圣人者,非以其力足以除天下既至之患,而以其虑之深远,察微正始,忧患之所不及。非以其有智与勇,足以大有为于世,而以其安静休息,有所不为。非以其无一过失,使天下莫得而议之,以其有过而必改。故于事也,无忽于民也,不扰于群臣也,不惮其危言正论以拂于己。夫是以虑无遗策,举世无过事,而天下治安之势得以永保而弗替。此几康弼直,禹之所以为舜戒也。盖惟几也,则能察微正始,不忽乎事;惟康也,则能安静休息,不扰乎民;惟辅弼之臣直,则能不以无过之为美,而以改过之为善。凡忠说之论,矫拂之辞,皆所以乐从而愿听焉。

今譯待寫

二

雖然,是三者在艱難創業之時則固未始以爲難,海宇適平,基緒方立,俄焉怠忽而不之察,則禍患將不旋踵而至。所以操心常危,慮患常深,而事每不失其幾者,勢使然也。民雖出於塗炭,而恐懼之未忘,世雖偃於徵誅,而瘡痍之未瘳。俄然擾動而不之恤,則下不勝其困怨,亂將復作。所以設法務約,敷政務寬,而使民不失其康者,亦勢使然也。夫欲事之適於幾,民之適於康,則天下之深謀至計,惟恐一日而不得聞,朝廷之上,輔弼之臣,莫不蹇蹇其直,亦其勢不得不然也。虽然,是三者在艰难创业之时则固未始以为难,海宇适平,基绪方立,俄焉怠忽而不之察,则祸患将不旋踵而至。所以操心常危,虑患常深,而事每不失其几者,势使然也。民虽出于涂炭,而恐惧之未忘,世虽偃于征诛,而疮痍之未瘳。俄然扰动而不之恤,则下不胜其困怨,乱将复作。所以设法务约,敷政务宽,而使民不失其康者,亦势使然也。夫欲事之适于几,民之适于康,则天下之深谋至计,惟恐一日而不得闻,朝廷之上,辅弼之臣,莫不蹇蹇其直,亦其势不得不然也。

三

天下既大治矣,則智慮怠而昏,心意侈而廣。智慮昏,則玩宴安而忽憂勤;心意廣,則喜功名而煩興作。夫宴安之是玩,則不可責以難也;功名之是喜,則不可語以過也。於是諂諛者親,而諫淨者疏。幾康弼直之戒,於是時最不可忘。彼舜也,繼堯極治之後,天下可謂無事矣。雖然,無事者,有事之所從起,而聖人之所深畏者也。觀舜之君臣相與賡歌規戒,而其言及於敕天命,康庶事,則禹之所言者,舜固不待告而知矣。而禹猶戒之,何也?使天下後世鹹曰:以舜之聖而猶不免於此,則庶乎其能知戒矣。天下既大治矣,则智虑怠而昏,心意侈而广。智虑昏,则玩宴安而忽忧勤;心意广,则喜功名而烦兴作。夫宴安之是玩,则不可责以难也;功名之是喜,则不可语以过也。于是谄谀者亲,而谏净者疏。几康弼直之戒,于是时最不可忘。彼舜也,继尧极治之后,天下可谓无事矣。虽然,无事者,有事之所从起,而圣人之所深畏者也。观舜之君臣相与赓歌规戒,而其言及于敕天命,康庶事,则禹之所言者,舜固不待告而知矣。而禹犹戒之,何也?使天下后世咸曰:以舜之圣而犹不免于此,则庶乎其能知戒矣。

四

自靖人自獻於先王自靖人自献于先王

五

君子之去就死生,其志在於天下國家,而不在於一身。故其死者非沽名,其生者非懼禍,而引身以求去者非要利以忘君也。仁之所存,義之所主,鬼神其知之矣。昔商之三仁,或生或死,或爲之奴,而皆無愧於宗廟社稷,豈非謀出於此歟?此其相戒之言曰:“自靖,人自獻於先王。”蓋於是時,紂欲亡而未寤也,其臣若飛廉、惡來者,皆道王爲不善,而不與圖存。若伯夷、太公,天下可謂至賢者,則潔身退避而義不與俱亡。夫爲商之大臣,而且於王爲親,惟王子比干、箕子、微子也。三人者,欲退而視其敗,則不忍:欲進而與王圖存,則不可與言。雖有忠孝誠態之心,其誰達之哉?顧思先王創業垂統,以遺其子孫;設爲職業祿位,以處天下之賢俊,俾相與左右而扶持之,期不至於危亡而後已。子孫弗率,亡形既見,而忠臣義士之徒,猶不忘先王所以爲天下後世之意,以爲志不上達,道與時廢,亂者弗可治也,傾者弗可支也,而臣子所以報先王者,惟各以其能自獻可也。君子之去就死生,其志在于天下国家,而不在于一身。故其死者非沽名,其生者非惧祸,而引身以求去者非要利以忘君也。仁之所存,义之所主,鬼神其知之矣。昔商之三仁,或生或死,或为之奴,而皆无愧于宗庙社稷,岂非谋出于此欤?此其相戒之言曰:“自靖,人自献于先王。”盖于是时,纣欲亡而未寤也,其臣若飞廉、恶来者,皆道王为不善,而不与图存。若伯夷、太公,天下可谓至贤者,则洁身退避而义不与俱亡。夫为商之大臣,而且于王为亲,惟王子比干、箕子、微子也。三人者,欲退而视其败,则不忍:欲进而与王图存,则不可与言。虽有忠孝诚态之心,其谁达之哉?顾思先王创业垂统,以遗其子孙;设为职业禄位,以处天下之贤俊,俾相与左右而扶持之,期不至于危亡而后已。子孙弗率,亡形既见,而忠臣义士之徒,犹不忘先王所以为天下后世之意,以为志不上达,道与时废,乱者弗可治也,倾者弗可支也,而臣子所以报先王者,惟各以其能自献可也。

六

雖然,君子之志不同,而欲死生去就各當於義,不獲罪於先王,非人所能爲之謀,其在於自靖乎!蓋若商祀之顛,則微子以爲心憂而辱於臣僕,不與其君俱亡者,箕子、比干之所羞爲也。微子抱祭器適周以請後,則奉先之孝得矣。比干諫不從,故繼以死,則事君之節盡矣。箕子以父師爲囚奴,猶眷眷不去,則愛君之仁至矣。其死者若愚,其囚者若污,而其輒去者若背叛非忠也,然三子皆安然行之,不以所不能爲自愧,而亦不以所能爲愧人,更相勸勉,以求合於義,而不期於必同。虽然,君子之志不同,而欲死生去就各当于义,不获罪于先王,非人所能为之谋,其在于自靖乎!盖若商祀之颠,则微子以为心忧而辱于臣仆,不与其君俱亡者,箕子、比干之所羞为也。微子抱祭器适周以请后,则奉先之孝得矣。比干谏不从,故继以死,则事君之节尽矣。箕子以父师为囚奴,犹眷眷不去,则爱君之仁至矣。其死者若愚,其囚者若污,而其辄去者若背叛非忠也,然三子皆安然行之,不以所不能为自愧,而亦不以所能为愧人,更相劝勉,以求合于义,而不期于必同。

七

夫謂先王所以望於後世臣子者,惟忠與孝也。故微子之去,自獻以其孝;比干以諫死,箕子以正囚,則自獻以其忠,則是三子之心,非苟爲也。處垂亡之地,猶眷眷乎天下國家,而不在一身,故其志之所謀,各出其所欲爲,以期先王之知耳。古所謂較然不欺其志者,非斯人之謂乎?雖然,《書》載微子與箕子相告誡之辭,而比干不與焉,何哉?人臣之義,莫易明於死節,莫難明於去國,而屈辱用晦者,亦所難辨者也。比干以死無足疑,故不必以告人;而箕子、微子不免云云者,重去就之義而厚之故也。不然,安得並稱三仁哉?夫谓先王所以望于后世臣子者,惟忠与孝也。故微子之去,自献以其孝;比干以谏死,箕子以正囚,则自献以其忠,则是三子之心,非苟为也。处垂亡之地,犹眷眷乎天下国家,而不在一身,故其志之所谋,各出其所欲为,以期先王之知耳。古所谓较然不欺其志者,非斯人之谓乎?虽然,《书》载微子与箕子相告诫之辞,而比干不与焉,何哉?人臣之义,莫易明于死节,莫难明于去国,而屈辱用晦者,亦所难辨者也。比干以死无足疑,故不必以告人;而箕子、微子不免云云者,重去就之义而厚之故也。不然,安得并称三仁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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