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順治十五年殿試策問清顺治十五年殿试策问
同科 孫承恩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原文 · 今譯
逐句對齊奉天承運,皇帝制曰:朕惟唐虞三代,民風朴茂,海宇義安,人無偏陂之心,俗躋雍熙之盛,率性而偏德,訓行而近光,涵濡於道德仁義之中,馴至刑措不用,何治之隆也!奉天承运,皇帝制曰:朕惟唐虞三代,民风朴茂,海宇义安,人无偏陂之心,俗跻雍熙之盛,率性而偏德,训行而近光,涵濡于道德仁义之中,驯至刑措不用,何治之隆也!
今譯待寫
朕孜孜求治,夙夜不遑,十有五年於茲矣。乃休養多方而閭閻未寧幹止,訓迪日久而羣黎未睹維新,表章經術之令雖股,而博通經學者尚寡,明慎用刑之念雖切,而自幹法網者猶多。豈人心之盡不古若歟?抑奉行者未得其實也。朕孜孜求治,夙夜不遑,十有五年于兹矣。乃休养多方而闾阎未宁干止,训迪日久而群黎未睹维新,表章经术之令虽股,而博通经学者尚寡,明慎用刑之念虽切,而自干法网者犹多。岂人心之尽不古若欤?抑奉行者未得其实也。
今欲使兆庶遂生樂業,鹹得其所,庶幾衣食足,而禮義興,人心協正,風俗還醇,敦尚經學而修明性道,君子懷刑,小人亦恥犯法,俾隆古之上理,再見於今日。何道而可?今欲使兆庶遂生乐业,咸得其所,庶几衣食足,而礼义兴,人心协正,风俗还醇,敦尚经学而修明性道,君子怀刑,小人亦耻犯法,俾隆古之上理,再见于今日。何道而可?
爾諸士其各抒夙抱,詳切敷陳,勿得剿襲浮泛,朕將採擇焉。尔诸士其各抒夙抱,详切敷陈,勿得剿袭浮泛,朕将采择焉。
臣對:臣聞帝王之輯綏四海而承敘萬年也,必立一代之善政,以定綱紀而彰法度,而後可以建久安長治之休。必立萬代之善教,以端學術而正風俗,而後可以致時雍風動之化。善政者何?所謂厚民之生是也。民生不厚,則閭閻無干止之寧,羣黎無保義之樂,禮義廉恥之事,不足以感動其隱微,而人心因以不古。善教者何?所謂正民之德是也。民德不正,則經學多簧鼓之端,而性道雜堅白之說,明罰敕法之意,不足以檢束其身心,而風尚因以不正。古帝王建皇極於上,而士庶遵平康正直之道於下,亦惟厚生正德,加之意而已。然天下之治法不在法而在人,天下之治人不在事而在心。有實心爲民之君,以宣政教於上,而云行雨施敷其德。亦必有實心任事之臣,以行政教於下,而草偃風行大其化。苟奉行之吏得其人而厚民生,則實有以給其身,正民德,則實有以化其心,則唐虞之協和於變,三代之累洽重熙,調玉燭而固金甌,不難見諸今日也。臣对:臣闻帝王之辑绥四海而承叙万年也,必立一代之善政,以定纲纪而彰法度,而后可以建久安长治之休。必立万代之善教,以端学术而正风俗,而后可以致时雍风动之化。善政者何?所谓厚民之生是也。民生不厚,则闾阎无干止之宁,群黎无保义之乐,礼义廉耻之事,不足以感动其隐微,而人心因以不古。善教者何?所谓正民之德是也。民德不正,则经学多簧鼓之端,而性道杂坚白之说,明罚敕法之意,不足以检束其身心,而风尚因以不正。古帝王建皇极于上,而士庶遵平康正直之道于下,亦惟厚生正德,加之意而已。然天下之治法不在法而在人,天下之治人不在事而在心。有实心为民之君,以宣政教于上,而云行雨施敷其德。亦必有实心任事之臣,以行政教于下,而草偃风行大其化。苟奉行之吏得其人而厚民生,则实有以给其身,正民德,则实有以化其心,则唐虞之协和于变,三代之累洽重熙,调玉烛而固金瓯,不难见诸今日也。
今譯待寫
欽惟皇帝陛下,止孝止慈,克威克愛。聰明睿知,具大有爲之資;惕勵憂勤,存不敢康之念。無一事不念民,無一時不周民隱。其於二帝三王之道,亦已究極精微,可謂後先媲美,千古並隆者矣。而猶以羣黎之未寧、經術之未明、刑罰之未措,進臣等而詢之,此即唐虞明目達聰之意,而三代盛王軫念民依之心也。臣等伏處草茅,目擊時艱,其欲剖露久矣,而況仰承清問,敢不竭一得之愚,以爲芻蕘之獻乎。钦惟皇帝陛下,止孝止慈,克威克爱。聪明睿知,具大有为之资;惕励忧勤,存不敢康之念。无一事不念民,无一时不周民隐。其于二帝三王之道,亦已究极精微,可谓后先媲美,千古并隆者矣。而犹以群黎之未宁、经术之未明、刑罚之未措,进臣等而询之,此即唐虞明目达聪之意,而三代盛王轸念民依之心也。臣等伏处草茅,目击时艰,其欲剖露久矣,而况仰承清问,敢不竭一得之愚,以为刍荛之献乎。
臣聞國勢之所以強弱者,在乎民心之憂樂,而不在乎富與強;王政之所以廢興者,在乎民心之漓樸,而不在乎刑與名。古之人君知其然,務修其政教以養民氣而定民心,其身雖居於明堂之上,法宮之中,而其心無日不取民問之疾痛癢而代之謀。凡其所爲稼穡之節,田裏之制,蠶桑之務,鹹有以通其隱,而導其宜。而又建之學校以處之,立之師儒以董之,躬行禮讓以先之,畫一章程以範之。而又爲之《詩》《書》以明其義,禮樂以和其神,夫然後其時之民既有以仰事俯育,而不欲爲非,又以明禮習義而樂於爲善。故其民之犯法者少,而其吏之桁楊圖圄虛設其具而無所用。此唐虞三代之治所以民風朴茂,海內義安,人無偏陂之心,俗躋雍熙之盛,至於刑措不用者,政教之道得焉耳。降及漢、唐、宋之世,其君未嘗不求治民之道,而洽每不逮於唐虞三代者,何也?務刑罰以督其民,而不知修政教以化之之本故也。何則?夫民之爲非也,不能強之使不爲,而在使之不欲爲。民之爲善也,不能強之使必爲,而在使之樂於爲。其所以使之不欲爲非而樂於爲善者,家給人足而民心樂,明恥教讓而民心樸也。若不知其本而徒恃刑罰以督之,刑罰之所不及,其心斯去之矣,其何以躋唐虞協化之美,而埒三代康茂之盛哉。臣闻国势之所以强弱者,在乎民心之忧乐,而不在乎富与强;王政之所以废兴者,在乎民心之漓朴,而不在乎刑与名。古之人君知其然,务修其政教以养民气而定民心,其身虽居于明堂之上,法宫之中,而其心无日不取民问之疾痛痒而代之谋。凡其所为稼穑之节,田里之制,蚕桑之务,咸有以通其隐,而导其宜。而又建之学校以处之,立之师儒以董之,躬行礼让以先之,画一章程以范之。而又为之《诗》《书》以明其义,礼乐以和其神,夫然后其时之民既有以仰事俯育,而不欲为非,又以明礼习义而乐于为善。故其民之犯法者少,而其吏之桁杨图圄虚设其具而无所用。此唐虞三代之治所以民风朴茂,海内义安,人无偏陂之心,俗跻雍熙之盛,至于刑措不用者,政教之道得焉耳。降及汉、唐、宋之世,其君未尝不求治民之道,而洽每不逮于唐虞三代者,何也?务刑罚以督其民,而不知修政教以化之之本故也。何则?夫民之为非也,不能强之使不为,而在使之不欲为。民之为善也,不能强之使必为,而在使之乐于为。其所以使之不欲为非而乐于为善者,家给人足而民心乐,明耻教让而民心朴也。若不知其本而徒恃刑罚以督之,刑罚之所不及,其心斯去之矣,其何以跻唐虞协化之美,而埒三代康茂之盛哉。
伏讀制策有曰:休養多方而閭閻未寧幹止,訓迪日久而羣黎未睹維新。皇上之爲此言者,真百姓之福也。方今百姓亦困極矣,有可養之父母妻子而不能養,有可享之田廬資產而不能享。顛連困苦而莫所底止者,非上之不能蠲租薄賦以致之,而煩苟之吏有以驅之使然也。薄賦之日而未嘗無加賦之官,薄吏而未嘗薄民也。蠲租之時而未嘗有蠲租之實,蠲吏而未始蠲民也。而東南之大困又莫甚於漕,而莫切於漕夫五兩五石之定製,國家無纖毫困民,而今日在事諸臣之奉行之者,則大有悖於皇上愛民之心者矣。強弁悍卒,魚肉小民,措勒贈耗已十倍於定製。國家收一歲之賦,而小民必出兩倍之漕,嗟此小民,鮮有不至於鬻其孥而傾其產,以應官吏弁卒之誅求者。肌膚性命,日不可保,安能寧幹止而慶維新哉!誠能嚴苟吏之罰,重悍弁之誅,詔令必期其下究,定製必期其不易,而兆庶可以遂生樂業矣。伏读制策有曰:休养多方而闾阎未宁干止,训迪日久而群黎未睹维新。皇上之为此言者,真百姓之福也。方今百姓亦困极矣,有可养之父母妻子而不能养,有可享之田庐资产而不能享。颠连困苦而莫所底止者,非上之不能蠲租薄赋以致之,而烦苟之吏有以驱之使然也。薄赋之日而未尝无加赋之官,薄吏而未尝薄民也。蠲租之时而未尝有蠲租之实,蠲吏而未始蠲民也。而东南之大困又莫甚于漕,而莫切于漕夫五两五石之定制,国家无纤毫困民,而今日在事诸臣之奉行之者,则大有悖于皇上爱民之心者矣。强弁悍卒,鱼肉小民,措勒赠耗已十倍于定制。国家收一岁之赋,而小民必出两倍之漕,嗟此小民,鲜有不至于鬻其孥而倾其产,以应官吏弁卒之诛求者。肌肤性命,日不可保,安能宁干止而庆维新哉!诚能严苟吏之罚,重悍弁之诛,诏令必期其下究,定制必期其不易,而兆庶可以遂生乐业矣。
制策有曰:表章經術之令雖殷,而博通經學者尚寡。此誠盛世右文至意也。夫古之所謂經術者,期於適乎用而已。內之究天人之要,其學可以儘性而養心;外之審家國之機,其道可以澤民而致主,此所以賢才濟濟,而一時有一時之用也。於今則不然,上以文辭課天下,而其要止在乎明義理;下以章句率後學,而其志止在乎躐功名。童而習一經,白首而不知所以爲用,無怪乎天下之士,拘文牽義,抱殘守已,而國家制禮作樂之事,郊廟封禪之儀,茫然不知所適從也。皇上誠能日御經筵講握,時開虎觀石渠,而又博求淹洽之士,兼開弘學之科,廣勵庠序之教,興行遺逸之書,而昌明經術之人不起而應之者,未之有也。制策有曰:表章经术之令虽殷,而博通经学者尚寡。此诚盛世右文至意也。夫古之所谓经术者,期于适乎用而已。内之究天人之要,其学可以尽性而养心;外之审家国之机,其道可以泽民而致主,此所以贤才济济,而一时有一时之用也。于今则不然,上以文辞课天下,而其要止在乎明义理;下以章句率后学,而其志止在乎躐功名。童而习一经,白首而不知所以为用,无怪乎天下之士,拘文牵义,抱残守已,而国家制礼作乐之事,郊庙封禅之仪,茫然不知所适从也。皇上诚能日御经筵讲握,时开虎观石渠,而又博求淹洽之士,兼开弘学之科,广励庠序之教,兴行遗逸之书,而昌明经术之人不起而应之者,未之有也。
制策有曰:明慎用刑之念雖切,而自幹法網者尚多。真皇上好生之心,所朝夕欽恤於中也哉!夫民之犯法者比比而是也,誅之則有不勝誅,而宥之則有不勝宥。必有一定之律法以嚴其守,而使之有所不可易;必有兼用之恩威以神其用,而使之有所不可測。不可易者,使天下曉然於法之不得犯,而民懼;不可測者,使天下之人不能測量天子之生死予奪乎我,而民且懼而且感。然則刑措之治,亦在皇上修德垂恩,加惠元元,撤矯處之習,除束溼之令,寬其文綱,明其條誥,以致之而已,何唐虞三代之治不可幾及哉!雖然出治者君也,而代君而出治者吏也。恤民之詔屢下,而中澤之哀嗷如故;經術之訪實殷,而多士之奄鄙如故;恤刑之使日出,而貫索之顛連如故。豈皇上之德意有未至,而教化有未至哉?臣以知非皇上之德意教化未至也,諸臣之奉行德意教化者職未盡也。皇上未嘗負百姓,諸臣實負皇上耳。使諸臣勵羔羊之節,敦素絲之雅,以愛身之念愛君,則利害必悉;以謀家之計謀國,則處置必周。化情面爲肝膽,轉推諉爲擔當,虛心以審幾,而實心以任事,其事郡縣,則必先撫字而後催科,務使足其衣食;其在學校,則必講禮讓而廣風教,務使正其人心;其在士師,則必重民命而卻煩苛,務使當其情法。同寅協恭,興利除弊,公爾忘私,國爾忘家,以上輔堯舜之君,躋雍熙而登仁壽,不誠千古盛事哉!制策有曰:明慎用刑之念虽切,而自干法网者尚多。真皇上好生之心,所朝夕钦恤于中也哉!夫民之犯法者比比而是也,诛之则有不胜诛,而宥之则有不胜宥。必有一定之律法以严其守,而使之有所不可易;必有兼用之恩威以神其用,而使之有所不可测。不可易者,使天下晓然于法之不得犯,而民惧;不可测者,使天下之人不能测量天子之生死予夺乎我,而民且惧而且感。然则刑措之治,亦在皇上修德垂恩,加惠元元,撤矫处之习,除束湿之令,宽其文纲,明其条诰,以致之而已,何唐虞三代之治不可几及哉!虽然出治者君也,而代君而出治者吏也。恤民之诏屡下,而中泽之哀嗷如故;经术之访实殷,而多士之奄鄙如故;恤刑之使日出,而贯索之颠连如故。岂皇上之德意有未至,而教化有未至哉?臣以知非皇上之德意教化未至也,诸臣之奉行德意教化者职未尽也。皇上未尝负百姓,诸臣实负皇上耳。使诸臣励羔羊之节,敦素丝之雅,以爱身之念爱君,则利害必悉;以谋家之计谋国,则处置必周。化情面为肝胆,转推诿为担当,虚心以审几,而实心以任事,其事郡县,则必先抚字而后催科,务使足其衣食;其在学校,则必讲礼让而广风教,务使正其人心;其在士师,则必重民命而却烦苛,务使当其情法。同寅协恭,兴利除弊,公尔忘私,国尔忘家,以上辅尧舜之君,跻雍熙而登仁寿,不诚千古盛事哉!
然臣更有進焉,代君者吏也,而擇吏者君也,民之利害惟吏悉之,而吏之賢否惟君審之。然則欲遂民生者,惟於選舉有司勸懲有司者加之意而已。語云“心正則賢才輔”,則用人取捨之間,又在皇上誠意正心以生其明斷矣。然臣更有进焉,代君者吏也,而择吏者君也,民之利害惟吏悉之,而吏之贤否惟君审之。然则欲遂民生者,惟于选举有司劝惩有司者加之意而已。语云“心正则贤才辅”,则用人取舍之间,又在皇上诚意正心以生其明断矣。
臣之所陳,愚昧無知,不識忌諱,幹冒宸嚴,不勝戰傈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(龔抗雲)臣之所陈,愚昧无知,不识忌讳,干冒宸严,不胜战傈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(龚抗云)
- 今譯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-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