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景泰五年(1454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景泰五年殿試策問明景泰五年殿试策问

同科 徐溥 · 孫賢
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譯

逐句對齊
題

皇帝制曰:朕以眇躬,祗膺天命,績承祖宗大業,臨御兆民。顧惟負荷之艱,莫究弛張之善,肆虛心於宵旰,冀資弼於忠良。固聖賢樂受盡言,在堯舜惟急先務,何則?皇帝制曰:朕以眇躬,祗膺天命,绩承祖宗大业,临御兆民。顾惟负荷之艰,莫究弛张之善,肆虚心于宵旰,冀资弼于忠良。固圣贤乐受尽言,在尧舜惟急先务,何则?

今譯待寫

二

天下之本莫有外於家國兵民,朕欲聞其至計何先?切望何最?君心之發,莫有著於禮樂教化,朕欲聞其損益何宜?隆替何系?天下之本莫有外于家国兵民,朕欲闻其至计何先?切望何最?君心之发,莫有著于礼乐教化,朕欲闻其损益何宜?隆替何系?

三

制治貴於未亂,其方術何良?保邦貴於未危,其謀謨何遠?以至爲政之寬猛何尚?備邊之籌策何長?人材之賢否何由?刑賞之緩急何可?與凡災祥感召之機何速?夷狄向背之故何在?皆朕之所欲聞者也。制治贵于未乱,其方术何良?保邦贵于未危,其谋谟何远?以至为政之宽猛何尚?备边之筹策何长?人材之贤否何由?刑赏之缓急何可?与凡灾祥感召之机何速?夷狄向背之故何在?皆朕之所欲闻者也。

四

夫事貴何師古,不稽諸古,固無足以爲法於今。而施貴乎合宜,不宜於今,又奚可以徒泥於古?夫事贵何师古,不稽诸古,固无足以为法于今。而施贵乎合宜,不宜于今,又奚可以徒泥于古?

五

子大夫明先聖之道,來應賓興賢能之詔,皆得於古而將以施於今者也。其悉參酌,詳著於篇,以俟朕之親覽。子大夫明先圣之道,来应宾兴贤能之诏,皆得于古而将以施于今者也。其悉参酌,详著于篇,以俟朕之亲览。

答卷孫賢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天生萬民,必以主一人,而後能任君師之責;君主萬民,必運以一心,而後能成治教之功。大哉!人君之一心乎,其萬化之原,萬事之本乎!本諸心以治家國兵民,則家國兵民無不治;本諸心以修禮樂教化,則禮樂教化無不修。制治本諸心,則制治之術良;保邦本諸心,則保邦之謀遠。以至爲政、備邊、人材、刑賞,莫非以是心爲之本;弭災、召祥、綏懷、夷狄,莫非以是心爲之要。孟子所謂“家國天下之本”,董子所謂“朝廷四方之則”是也。臣对:臣闻天生万民,必以主一人,而后能任君师之责;君主万民,必运以一心,而后能成治教之功。大哉!人君之一心乎,其万化之原,万事之本乎!本诸心以治家国兵民,则家国兵民无不治;本诸心以修礼乐教化,则礼乐教化无不修。制治本诸心,则制治之术良;保邦本诸心,则保邦之谋远。以至为政、备边、人材、刑赏,莫非以是心为之本;弭灾、召祥、绥怀、夷狄,莫非以是心为之要。孟子所谓“家国天下之本”,董子所谓“朝廷四方之则”是也。

今譯待寫

二

恭惟皇帝陛下,稟聰明睿智之資,備聖神文武之德,誕膺駿命,茂纘鴻圖,遠宗堯舜之道,近守祖宗之法。道已臻皇極矣,而猶倦倦顧惟負荷之艱,世已底雍熙矣,而猶以爲莫究弛張之善。虛心宵旰之是圖,資弼忠良之是務,乃進臣等於廷,降賜明哲之問。樂受盡言,一至於此,此誠大舜好問好察,大禹不自滿假,成湯檢身若不及,文王望道猶未見之盛心也。陛下真大有爲之君,誠不世出之主。其爲天地立心,爲生民立命,爲萬世開太平者,端在於此矣。顧臣淺陋,何足以奉大對?然敢不罄一得之愚,精白一心,以思條陳於萬一乎!恭惟皇帝陛下,禀聪明睿智之资,备圣神文武之德,诞膺骏命,茂缵鸿图,远宗尧舜之道,近守祖宗之法。道已臻皇极矣,而犹倦倦顾惟负荷之艰,世已底雍熙矣,而犹以为莫究弛张之善。虚心宵旰之是图,资弼忠良之是务,乃进臣等于廷,降赐明哲之问。乐受尽言,一至于此,此诚大舜好问好察,大禹不自满假,成汤检身若不及,文王望道犹未见之盛心也。陛下真大有为之君,诚不世出之主。其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万世开太平者,端在于此矣。顾臣浅陋,何足以奉大对?然敢不罄一得之愚,精白一心,以思条陈于万一乎!

三

臣惟天地之大德曰生,堯舜以先務爲急。陛下弘天地之德,法堯舜之理,則凡一政一令之施,何莫非大德之所發,然其本莫有外於家國兵民。請以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家國之跡陳之。所謂克明峻德,慎闕身修,菲飲食惡衣服,不邇聲色,不殖貨利,問安視膳,明德達孝,是雖二帝三王修身之要,然身者家之本,身修而後家齊,則修身非家之至計所當先乎?所謂惇敘九族,九族既睦,克儉於家,垂裕後昆,本支繩繩,宜君宜王,是雖二帝三王齊家之要,然家者國之本,家齊而後國治,則齊家非國之至計所當先乎?先儒什經以謂修車馬,備器械,事乎兵事,使兵有其備,固兵之切望矣。然必衣食有以養其體,徭役無以勞其形,則兵切望之最可副。簡稼器,修稼政,事乎農事,使農有其備,固民之切望矣。然必橫徵暴斂有不加,嚴刑峻法有不及,則民切望之最可酌。古之爲將帥者,與士卒同甘苦;爲守令者,愛百姓如己子,所欲與聚,所惡勿施而已。凡此,何莫非兵民切望之最乎!臣惟天地之大德曰生,尧舜以先务为急。陛下弘天地之德,法尧舜之理,则凡一政一令之施,何莫非大德之所发,然其本莫有外于家国兵民。请以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家国之迹陈之。所谓克明峻德,慎阙身修,菲饮食恶衣服,不迩声色,不殖货利,问安视膳,明德达孝,是虽二帝三王修身之要,然身者家之本,身修而后家齐,则修身非家之至计所当先乎?所谓惇叙九族,九族既睦,克俭于家,垂裕后昆,本支绳绳,宜君宜王,是虽二帝三王齐家之要,然家者国之本,家齐而后国治,则齐家非国之至计所当先乎?先儒什经以谓修车马,备器械,事乎兵事,使兵有其备,固兵之切望矣。然必衣食有以养其体,徭役无以劳其形,则兵切望之最可副。简稼器,修稼政,事乎农事,使农有其备,固民之切望矣。然必横征暴敛有不加,严刑峻法有不及,则民切望之最可酌。古之为将帅者,与士卒同甘苦;为守令者,爱百姓如己子,所欲与聚,所恶勿施而已。凡此,何莫非兵民切望之最乎!

四

古昔聖帝明王,慮民心之不中也,制禮以防之而教之中:憂民情之不和也,·作樂以防之而教之和。孔子嘗言:“禮雲,禮雲,玉帛云乎哉!樂雲,樂雲,鐘鼓云乎哉!”蓋謂玉帛有餘而敬不足,則不足以爲禮;鐘鼓有餘而和不足,則不足以爲樂。必損有而益不足,則禮樂皆得其宜矣。古者家有塾,黨有庠,術有序,國有學,無一地而無學,無一人而不學,人人有士君子之行,比屋有可封之俗,其教化之所以隆者,又豈無其故哉!亦惟人君躬行心得之,言行政事,皆可師法,有以爲之本耳。後世徒有興學之名,而無興學之實,此教化之所以替也。必以古人之躬行心得自勉,而以後世有名無實爲戒,則教化有隆無替矣。古昔圣帝明王,虑民心之不中也,制礼以防之而教之中:忧民情之不和也,·作乐以防之而教之和。孔子尝言:“礼云,礼云,玉帛云乎哉!乐云,乐云,钟鼓云乎哉!”盖谓玉帛有余而敬不足,则不足以为礼;钟鼓有余而和不足,则不足以为乐。必损有而益不足,则礼乐皆得其宜矣。古者家有塾,党有庠,术有序,国有学,无一地而无学,无一人而不学,人人有士君子之行,比屋有可封之俗,其教化之所以隆者,又岂无其故哉!亦惟人君躬行心得之,言行政事,皆可师法,有以为之本耳。后世徒有兴学之名,而无兴学之实,此教化之所以替也。必以古人之躬行心得自勉,而以后世有名无实为戒,则教化有隆无替矣。

五

自古畏江濤之險者,必慎舟楫於恬靜之頃;懼山蹊〔疑符〕之危者,必謹馭轡於康莊之途。是以帝王之制治也,必於未亂之先。若唐虞之君兢兢業業,儆戒無虞,勅天之命,惟時惟幾,恆存此心於四方風動之際。此其方術可謂良矣,故治已臻而益隆。帝王之保邦也,必於未危之日。若唐虞之君,罔遊於逸,罔淫於樂,任賢勿二,去邪勿疑,恆率是道於萬邦咸寧之時。此其謨謀可謂遠矣,故邦愈寧而愈同。大抵銷危亂於未然者,易爲功,救危亂於已然者,難爲力。苟或事至而後圖之,患生而後弭之,雖有奇謀善術,未見其能濟也。自古畏江涛之险者,必慎舟楫于恬静之顷;惧山蹊〔疑符〕之危者,必谨驭辔于康庄之途。是以帝王之制治也,必于未乱之先。若唐虞之君兢兢业业,儆戒无虞,勅天之命,惟时惟几,恒存此心于四方风动之际。此其方术可谓良矣,故治已臻而益隆。帝王之保邦也,必于未危之日。若唐虞之君,罔游于逸,罔淫于乐,任贤勿二,去邪勿疑,恒率是道于万邦咸宁之时。此其谟谋可谓远矣,故邦愈宁而愈同。大抵销危乱于未然者,易为功,救危乱于已然者,难为力。苟或事至而后图之,患生而后弭之,虽有奇谋善术,未见其能济也。

六

自古爲政之道,貴於寬猛得宜。一於寬,則流於姑息而人無所懼。一於猛,則入於苛刻而下無所容。《詩》、《書》所稱,不剛不柔,輕重有權。《周官》:刑新國用輕典,刑亂國用重典,刑平國用中典。爲政寬猛所尚,孰有過於此哉?備邊之策,在於守禦兼備。守不可以不固,不固則不足以安中國。御不可以不嚴,不嚴則不足以攘夷狄。經傳所謂維蕃維翰,足食足兵;孟子所謂城非不高,池非不深,兵甲非不堅利,備邊籌策之良,孰有要於是哉?自古为政之道,贵于宽猛得宜。一于宽,则流于姑息而人无所惧。一于猛,则入于苛刻而下无所容。《诗》、《书》所称,不刚不柔,轻重有权。《周官》:刑新国用轻典,刑乱国用重典,刑平国用中典。为政宽猛所尚,孰有过于此哉?备边之策,在于守御兼备。守不可以不固,不固则不足以安中国。御不可以不严,不严则不足以攘夷狄。经传所谓维蕃维翰,足食足兵;孟子所谓城非不高,池非不深,兵甲非不坚利,备边筹策之良,孰有要于是哉?

七

人才爲政之首務。親賢臣,遠小人,此先漢所以興隆也;親小人,遠賢臣,此後漢所以傾頹也。故凡有天下國家者,惟在進賢而退不肖。蓋賢者進,則人莫不見賢而思齊;不肖者退,則人皆見不肖而自省。唐虞人才之盛,本於舜舉皋陶而誅四凶,是其驗也。此非人才賢否之由而何?刑賞,人君之大權。刑當其罪,則刑一人而千萬人懼;賞當其功,則賞一人而千萬人勸。然聖人之心,善善長而惡惡短。帝舜罪疑惟輕,功疑惟重,罰勿及嗣,賞延於世。此非刑賞緩急之可而何?人才为政之首务。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故凡有天下国家者,惟在进贤而退不肖。盖贤者进,则人莫不见贤而思齐;不肖者退,则人皆见不肖而自省。唐虞人才之盛,本于舜举皋陶而诛四凶,是其验也。此非人才贤否之由而何?刑赏,人君之大权。刑当其罪,则刑一人而千万人惧;赏当其功,则赏一人而千万人劝。然圣人之心,善善长而恶恶短。帝舜罪疑惟轻,功疑惟重,罚勿及嗣,赏延于世。此非刑赏缓急之可而何?

八

天下之事,凡着於人爲者,有得有失;故見於天應者,有災有祥。《易》曰:“積善必有徐慶,積不善必有徐殃。”《書》曰“惠迪吉,從逆兇”,“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”,以至休徵之應於肅義哲謀聖,咎徵之應於狂僭豫急蒙之類是也。夫吉凶之應於善惡,猶影響之出於形聲。如此,則感召之機速,孰有踰於此乎?是不可不慎也。天下之事,凡着于人为者,有得有失;故见于天应者,有灾有祥。《易》曰:“积善必有徐庆,积不善必有徐殃。”《书》曰“惠迪吉,从逆凶”,“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”,以至休征之应于肃义哲谋圣,咎征之应于狂僭豫急蒙之类是也。夫吉凶之应于善恶,犹影响之出于形声。如此,则感召之机速,孰有逾于此乎?是不可不慎也。

九

夷狄非我族類,雖不可以中國之治治之,然苟綏懷有道,則其至愚而神,有可感化。伯益之戒舜曰:“罔失法度,罔遊於逸,罔淫於樂;任賢勿貳,去邪勿疑,疑謀勿成;罔違道以幹百姓之譽,罔佛百姓以從己之慾。無怠無荒,四夷來王。”召公戒成王曰:“明王慎德;四夷咸賓。”不寶遠物則遠人格之類是也。由此觀之,帝王之於夷狄,順之則服,逆之則去。如此,則其向背之故,孰有外於此乎?夷狄非我族类,虽不可以中国之治治之,然苟绥怀有道,则其至愚而神,有可感化。伯益之戒舜曰:“罔失法度,罔游于逸,罔淫于乐;任贤勿贰,去邪勿疑,疑谋勿成;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,罔佛百姓以从己之欲。无怠无荒,四夷来王。”召公戒成王曰:“明王慎德;四夷咸宾。”不宝远物则远人格之类是也。由此观之,帝王之于夷狄,顺之则服,逆之则去。如此,则其向背之故,孰有外于此乎?

十

於乎!家國、兵民、禮樂、教化、制治、保邦、爲政、備邊、人才、刑賞、災祥、夷狄之事,此皆古昔聖帝明王之所已行,載諸經史,可以爲訓者也。故傅說告高宗有曰:“學於古訓,乃有獲。事不師古,以克永世,匪悅攸聞。”宜乎聖策有事貴乎師古,不稽諸古,無以爲法於今之諭。此臣固有以知陛下之心,即古昔帝王之盛心矣。然而,時異勢殊,宜於古者或有不合於今。膠柱調瑟,刻舟求劍,在古人深以爲戒。精一執中,因時制宜,雖聖智所不能違。宜乎聖策有施貴乎合宜,不宜於今,豈可徒泥諸古之訓。此臣又有以知陛下之心,即權衡萬化之盛心也。所謂“大哉,心乎,萬化之原,萬事之本者”,此也。陛下誠運是心以齊家治國,詰兵養民,則家齊國治,而兵備民安;誠運是心以制禮作樂,敦行教化,則禮備樂和,而仁行俗美。以至制治、保邦、爲政、備邊、非運是心不足以成其功:人才、刑賞、災祥、夷狄,非運是心不足以臻其效。然則,天下之事,惟貴於得其要。不得其要,則事雖簡,治以衆人而不足;苟得其要,則事雖繁,運以一心而有。此臣所爲倦倦以運是心,爲陛下陳之也。於乎!家国、兵民、礼乐、教化、制治、保邦、为政、备边、人才、刑赏、灾祥、夷狄之事,此皆古昔圣帝明王之所已行,载诸经史,可以为训者也。故傅说告高宗有曰:“学于古训,乃有获。事不师古,以克永世,匪悦攸闻。”宜乎圣策有事贵乎师古,不稽诸古,无以为法于今之谕。此臣固有以知陛下之心,即古昔帝王之盛心矣。然而,时异势殊,宜于古者或有不合于今。胶柱调瑟,刻舟求剑,在古人深以为戒。精一执中,因时制宜,虽圣智所不能违。宜乎圣策有施贵乎合宜,不宜于今,岂可徒泥诸古之训。此臣又有以知陛下之心,即权衡万化之盛心也。所谓“大哉,心乎,万化之原,万事之本者”,此也。陛下诚运是心以齐家治国,诘兵养民,则家齐国治,而兵备民安;诚运是心以制礼作乐,敦行教化,则礼备乐和,而仁行俗美。以至制治、保邦、为政、备边、非运是心不足以成其功:人才、刑赏、灾祥、夷狄,非运是心不足以臻其效。然则,天下之事,惟贵于得其要。不得其要,则事虽简,治以众人而不足;苟得其要,则事虽繁,运以一心而有。此臣所为倦倦以运是心,为陛下陈之也。

十一

陛下之策臣者,臣既以此陳之。而於終篇,竊有獻焉。何也?天地無心而成化,聖人有心而無爲。天地無心,而覆載萬物無遺者,以其至誠無息所致也。聖人有心,而酬酢萬化無失者,以其純一不已所使也。臣願陛下,體天地之無息,運酬酢之盛心,始終惟一,宵衣旰食,則遠追配乎二帝三王,近光昭乎祖宗列聖無難矣。陛下之策臣者,臣既以此陈之。而于终篇,窃有献焉。何也?天地无心而成化,圣人有心而无为。天地无心,而覆载万物无遗者,以其至诚无息所致也。圣人有心,而酬酢万化无失者,以其纯一不已所使也。臣愿陛下,体天地之无息,运酬酢之盛心,始终惟一,宵衣旰食,则远追配乎二帝三王,近光昭乎祖宗列圣无难矣。

十二

臣學不足以明先聖之道,纔不足以適當今之宜,芻堯之言,上塵聖覽。伏惟陛下少垂採納,則國家幸甚,天下幸甚!臣不勝悚懼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学不足以明先圣之道,才不足以适当今之宜,刍尧之言,上尘圣览。伏惟陛下少垂采纳,则国家幸甚,天下幸甚!臣不胜悚惧之至。臣谨对。

答卷徐溥卷榜眼
一

臣對:臣聞聖人之治本於道,聖人之道本於心。蓋心者,萬化之原,萬事之本也。堯舜以是心而帝天下,三王以是心而王天下。惟其道本於心,故聖人之道備;惟其治本於道,故聖人之治隆。故凡欲求聖人之治者,不可不求其道;欲求聖人之道者,不可不求其心。董仲舒所謂正心以正朝廷,正朝廷以正百官,正百官以正萬民,正萬民以正四方,即此意也。臣对:臣闻圣人之治本于道,圣人之道本于心。盖心者,万化之原,万事之本也。尧舜以是心而帝天下,三王以是心而王天下。惟其道本于心,故圣人之道备;惟其治本于道,故圣人之治隆。故凡欲求圣人之治者,不可不求其道;欲求圣人之道者,不可不求其心。董仲舒所谓正心以正朝廷,正朝廷以正百官,正百官以正万民,正万民以正四方,即此意也。

今譯待寫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聰明睿智,足以有臨,聖神文武,自強不息,紹祖德而誕膺天命,應人心而中興邦家,勤勵以親萬幾,惇慎以弘萬化,純孝之德播聞於宇宙之間,仁厚之澤漸被於覆幬之下。然猶慮負荷之艱,而欲究弛張之善,乃進臣等於廷,降賜清問。臣有以知陛下是心,即堯、舜於衆好察邇言之心,湯、文用人惟已望道未見之盛心也。其復隆古之至治,而開萬世之太平,端在於此。顧臣愚昧,何足以奉大對?然敢不精白一心,以對揚陛下之明命乎!請因聖問所及而條陳之。钦惟皇帝陛下,聪明睿智,足以有临,圣神文武,自强不息,绍祖德而诞膺天命,应人心而中兴邦家,勤励以亲万几,惇慎以弘万化,纯孝之德播闻于宇宙之间,仁厚之泽渐被于覆帱之下。然犹虑负荷之艰,而欲究弛张之善,乃进臣等于廷,降赐清问。臣有以知陛下是心,即尧、舜于众好察迩言之心,汤、文用人惟已望道未见之盛心也。其复隆古之至治,而开万世之太平,端在于此。顾臣愚昧,何足以奉大对?然敢不精白一心,以对扬陛下之明命乎!请因圣问所及而条陈之。

三

竊以家者一國之所視效,國者天下之所取法,而兵民又所衛民生而固邦本者也。陛下於齊家治國之道,練兵安民之方,皆已行之有其效矣。茲猶欲聞至計何先,切望何最。臣願陛下,正心以爲家國兵民之本,而紹述於唐虞三代之跡;正倫理、篤恩義,如堯之親睦九族;道以德、齊以禮,如堯之平章百姓。則九族既睦,百姓昭明,而家可齊國可治矣。修車馬、備器械,而時其簡教,如成周之治兵大閱有定製;制田裏、薄賦斂,以給其衣食,如成周之分田制賦有常法。則兵農相資,守養相益,而用可利厚生矣。窃以家者一国之所视效,国者天下之所取法,而兵民又所卫民生而固邦本者也。陛下于齐家治国之道,练兵安民之方,皆已行之有其效矣。兹犹欲闻至计何先,切望何最。臣愿陛下,正心以为家国兵民之本,而绍述于唐虞三代之迹;正伦理、笃恩义,如尧之亲睦九族;道以德、齐以礼,如尧之平章百姓。则九族既睦,百姓昭明,而家可齐国可治矣。修车马、备器械,而时其简教,如成周之治兵大阅有定制;制田里、薄赋敛,以给其衣食,如成周之分田制赋有常法。则兵农相资,守养相益,而用可利厚生矣。

四

若夫安上治民,莫善於禮;移風易俗,莫善於樂,而教化又所以復民性而正民德者也。陛下於制禮作樂之方,敷教弘化之道,皆已行之有其驗矣。茲猶欲聞損益所宜,隆替所繫。臣願陛下,正心以爲禮樂教化之原,而憲章於唐虞三代之制。典禮者,如伯夷之夙夜惟寅,直哉惟清;典樂者,如後夔之八音克諧,無相奪倫。則損益適中,而禮備樂和矣。惇典庸禮,敬敷五教,如唐虞之教民者以教其民;弘敷五典,式和民則,如成周之化民者以化其民,則教化興行而有隆無替矣。若夫安上治民,莫善于礼;移风易俗,莫善于乐,而教化又所以复民性而正民德者也。陛下于制礼作乐之方,敷教弘化之道,皆已行之有其验矣。兹犹欲闻损益所宜,隆替所系。臣愿陛下,正心以为礼乐教化之原,而宪章于唐虞三代之制。典礼者,如伯夷之夙夜惟寅,直哉惟清;典乐者,如后夔之八音克谐,无相夺伦。则损益适中,而礼备乐和矣。惇典庸礼,敬敷五教,如唐虞之教民者以教其民;弘敷五典,式和民则,如成周之化民者以化其民,则教化兴行而有隆无替矣。

五

治者,亂所倚也。雖當治定功成之日,苟或頃刻敬畏之不存,則亂亡由是而至。必如《書》之予臨兆民,凜乎若朽索之馭六馬,然後未亂之治可制。臣願陛下,心唐虞三代制治之心,兢兢焉戒敕天命,而無時少怠,無微少忽,則皇圖可保如磐石之固矣。安者,危所伏也。雖當民康物阜之時,苟或毫髮幾微之不察,則危殆由此而生。必如周之文王民以安矣,而視之猶若有傷,然後未危之邦可保。臣願陛下,心唐虞三代保邦之心,業業焉儆戒無虞,而罔遊於逸,罔淫於樂,則宗社可保如泰山之安矣。治者,乱所倚也。虽当治定功成之日,苟或顷刻敬畏之不存,则乱亡由是而至。必如《书》之予临兆民,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,然后未乱之治可制。臣愿陛下,心唐虞三代制治之心,兢兢焉戒敕天命,而无时少怠,无微少忽,则皇图可保如磐石之固矣。安者,危所伏也。虽当民康物阜之时,苟或毫发几微之不察,则危殆由此而生。必如周之文王民以安矣,而视之犹若有伤,然后未危之邦可保。臣愿陛下,心唐虞三代保邦之心,业业焉儆戒无虞,而罔游于逸,罔淫于乐,则宗社可保如泰山之安矣。

六

《書》曰:“平唐正直,強弗友剛克,燮友柔克,沉潛剛克,高明柔克。”《詩》曰:“不剛不柔,敷政優優。”聖人撫世酬物,因地制宜之良法也。陛下誠如《詩》、《書》所稱,寬猛相制,剛柔相濟,則陽以舒之,陰以斂之,執其兩端,而能用其中於民矣。《書》曰:“五百里綏服,三百里揆文教,二百里奮武衛。文以治內,武以治外。”《詩》曰:“薄伐玁狁,城彼朔方。”聖人安夏攘夷,慎固疆之要道也。陛下誠如《詩》、《書》所載,內修文德,外嚴武備,使頓兵以守,務耕以食,高城堅壘,而能卻其侮於外矣。《书》曰:“平唐正直,强弗友刚克,燮友柔克,沉潜刚克,高明柔克。”《诗》曰:“不刚不柔,敷政优优。”圣人抚世酬物,因地制宜之良法也。陛下诚如《诗》、《书》所称,宽猛相制,刚柔相济,则阳以舒之,阴以敛之,执其两端,而能用其中于民矣。《书》曰:“五百里绥服,三百里揆文教,二百里奋武卫。文以治内,武以治外。”《诗》曰:“薄伐玁狁,城彼朔方。”圣人安夏攘夷,慎固疆之要道也。陛下诚如《诗》、《书》所载,内修文德,外严武备,使顿兵以守,务耕以食,高城坚垒,而能却其侮于外矣。

七

君子用,則進其國於昌明;小人用,則降其國於幽暗。人才賢否之由,誠不可不知也。陛下屢詔中外進賢退否矣,茲猶欲聞賢否之由,臣願陛下,正心以爲舉錯之公,賢者必進,而不肖者必退。如孔子所謂舉直錯諸枉,則奔競之途塞,九德鹹事,野無遺矣。賞必施於君子,而後民勸;刑必加於小人,而後民威。刑賞緩急之可,誠不可不審也。陛下申敕諸司嚴爵賞刑罰矣,茲猶欲聞緩急之宜。臣願陛下,正心以爲勸懲之本,有罪者必刑,有德者必賞。如《虞書》所謂黜幽而陟明,則僥倖之心沮,百工惟時,庶績咸熙矣。君子用,则进其国于昌明;小人用,则降其国于幽暗。人才贤否之由,诚不可不知也。陛下屡诏中外进贤退否矣,兹犹欲闻贤否之由,臣愿陛下,正心以为举错之公,贤者必进,而不肖者必退。如孔子所谓举直错诸枉,则奔竞之途塞,九德咸事,野无遗矣。赏必施于君子,而后民劝;刑必加于小人,而后民威。刑赏缓急之可,诚不可不审也。陛下申敕诸司严爵赏刑罚矣,兹犹欲闻缓急之宜。臣愿陛下,正心以为劝惩之本,有罪者必刑,有德者必赏。如《虞书》所谓黜幽而陟明,则侥幸之心沮,百工惟时,庶绩咸熙矣。

八

人事有得失,而災祥不能無徵應也。陛下誠省身修德,敬天勤民於上,羣臣鹹盡忠竭力,奉法修職於下,則雨暘順而百穀登,禍亂銷而千災珍矣。時政有治忽,夷狄不能無窺伺也。陛下誠賤貨貴德,愛民好士爲之本,諸侯鹹攄誠宣威,練兵鼓勇爲之用,則信義立而強梗化,夷狄賓而蠻戎服矣。人事有得失,而灾祥不能无征应也。陛下诚省身修德,敬天勤民于上,群臣咸尽忠竭力,奉法修职于下,则雨旸顺而百谷登,祸乱销而千灾珍矣。时政有治忽,夷狄不能无窥伺也。陛下诚贱货贵德,爱民好士为之本,诸侯咸摅诚宣威,练兵鼓勇为之用,则信义立而强梗化,夷狄宾而蛮戎服矣。

九

凡此數者,何莫而非本於陛下一心之運用乎!夫心固爲致治之本,而古又爲致治之法。傅說所謂事不師古,以克永世,匪說攸聞。孟子所謂爲高必因丘陵,爲下必因川澤,爲政必因先王之道是也。若使徒稽諸古而不以施於事,則爲徒善,不足以爲政。徒泥諸古而有不宜於今,則爲徒法,不能以自行。故必益之損之,與時宜之,如《中庸》所謂時措之宜,乃可也。凡此数者,何莫而非本于陛下一心之运用乎!夫心固为致治之本,而古又为致治之法。傅说所谓事不师古,以克永世,匪说攸闻。孟子所谓为高必因丘陵,为下必因川泽,为政必因先王之道是也。若使徒稽诸古而不以施于事,则为徒善,不足以为政。徒泥诸古而有不宜于今,则为徒法,不能以自行。故必益之损之,与时宜之,如《中庸》所谓时措之宜,乃可也。

十

陛下策臣者,臣既略陳之矣。臣於終篇,竊有獻焉。臣惟天地之所以能成歲功者,以其常運之不已也;帝王之所以能成治者,以其常德之不衰也。陛下德配天地,明同日月,誠又存持久之心,秉有常之德,則何所往而不宜哉!《書》曰:“常厥德,保厥位,”將見四三王而六五帝,參天地而贊化育,歷數衍億萬斯年之久,聲名施中國蠻貊之遙,皆在於此,尚何負荷之艱之足慮哉?陛下策臣者,臣既略陈之矣。臣于终篇,窃有献焉。臣惟天地之所以能成岁功者,以其常运之不已也;帝王之所以能成治者,以其常德之不衰也。陛下德配天地,明同日月,诚又存持久之心,秉有常之德,则何所往而不宜哉!《书》曰:“常厥德,保厥位,”将见四三王而六五帝,参天地而赞化育,历数衍亿万斯年之久,声名施中国蛮貊之遥,皆在于此,尚何负荷之艰之足虑哉?

十一

臣荷蒙教育之恩,來應賓興之詔,學不足以傳古,識不足以通今,誤辱九重之清問,獻以一得之愚思。幹冒天聰,不勝怖懼。臣謹對。臣荷蒙教育之恩,来应宾兴之诏,学不足以传古,识不足以通今,误辱九重之清问,献以一得之愚思。干冒天聪,不胜怖惧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譯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