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嘉靖十四年殿試策問明嘉靖十四年殿试策问
同科 韓應龍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原文 · 今譯
逐句對齊皇帝制曰:朕思首自三代以來,迄於宋終,中間雖歷世有久近,而其君之歷年,亦有長短。要之,皆自其爲君何如耳?但傳雲,惟周之歷世最多,國祚恆久。然周之所以享祚久,本於文、武之所積累,亦後之繼承者能保持之耳?上至夏、商,垂及唐、宋,亦若是焉。皆基之於先王德澤,洽於民心,亦繼之以嗣王能盡持盈慎滿之道者也。皇帝制曰:朕思首自三代以来,迄于宋终,中间虽历世有久近,而其君之历年,亦有长短。要之,皆自其为君何如耳?但传云,惟周之历世最多,国祚恒久。然周之所以享祚久,本于文、武之所积累,亦后之继承者能保持之耳?上至夏、商,垂及唐、宋,亦若是焉。皆基之于先王德泽,洽于民心,亦继之以嗣王能尽持盈慎满之道者也。
今譯待寫
洪惟朕皇祖高皇帝,代天復世,重肇中華,建振古無比之功德。朕太宗繼述於草創之初,列聖遵承於大定之後,百有六十餘載,傳之於今。朕以宗支,方在沖昧之年,入承祖位,幼弱不才,多招災害於民。茲來思祖宗創造萬艱,惕然悚懼,朕欲長保洪業於無窮,有隆弗替,永宗社萬祀之固,保家國千世之傳,民得以遂生,物得以適所。如上之良法要道,朕心慕之思之,不知何以得此?洪惟朕皇祖高皇帝,代天复世,重肇中华,建振古无比之功德。朕太宗继述于草创之初,列圣遵承于大定之后,百有六十余载,传之于今。朕以宗支,方在冲昧之年,入承祖位,幼弱不才,多招灾害于民。兹来思祖宗创造万艰,惕然悚惧,朕欲长保洪业于无穷,有隆弗替,永宗社万祀之固,保家国千世之传,民得以遂生,物得以适所。如上之良法要道,朕心慕之思之,不知何以得此?
故進爾多士於堂,爾等蘊持既久,王政素閒於懷,可罄所知以告朕。朕將親擇而勉之,欽哉。故进尔多士于堂,尔等蕴持既久,王政素闲于怀,可罄所知以告朕。朕将亲择而勉之,钦哉。
臣對:臣聞人君所以致天下之治者,法天而已矣;所以保天下之治者,法祖而已矣。善法天者,善致治者也;善法祖者,善保治者也。不法乎天,則致治者無其具;不法乎祖,則保治者無其具。如是而慾望天下之治,善其始以成開創之功,善其終以隆繼承之譽,祗見其難矣。且古今言致天下之治,與其所以保天下之治者,莫善於三代,三代之治,夫豈無因而致哉?蓋其始也思垂統之難,而法天以立其極;終也思創業之難,而法祖以守其成。法天以立其極,是故其始之也,致天下之治,而不見其化之塞;法祖以守其成,是故其終之也,保天下之治,而不見其法之弊。自是而下,駁乎無以議爲矣。臣对:臣闻人君所以致天下之治者,法天而已矣;所以保天下之治者,法祖而已矣。善法天者,善致治者也;善法祖者,善保治者也。不法乎天,则致治者无其具;不法乎祖,则保治者无其具。如是而欲望天下之治,善其始以成开创之功,善其终以隆继承之誉,祗见其难矣。且古今言致天下之治,与其所以保天下之治者,莫善于三代,三代之治,夫岂无因而致哉?盖其始也思垂统之难,而法天以立其极;终也思创业之难,而法祖以守其成。法天以立其极,是故其始之也,致天下之治,而不见其化之塞;法祖以守其成,是故其终之也,保天下之治,而不见其法之弊。自是而下,驳乎无以议为矣。
今譯待寫
欽惟皇帝陛下,策士於廷,而以三代以後歷世久近之故爲問,且及於創業守成之道,誠圖治之盛心也。臣也竊伏草茅,思見德化之成久矣。敢無言以對。钦惟皇帝陛下,策士于廷,而以三代以后历世久近之故为问,且及于创业守成之道,诚图治之盛心也。臣也窃伏草茅,思见德化之成久矣。敢无言以对。
臣伏讀聖制,有曰:“朕思首自三代以來,迄於宋終,中間雖歷世有久近,而其君之歷年,亦有長短。要之,皆自其爲君者何如。”大哉,皇言!其誠有見於治天下保天下之極者矣。臣則以爲三代之所以久長,與其治之所以隆盛者,善法天而已矣,善法祖而已矣;後世之所以祚短,與其治之所以不振者,不善法天而已矣,不善法祖而已矣。法天法祖,雖皇言之所未及,而實聖心之所獨見者也。臣請舉其大略而言之。夏後之有天下也,而貽子孫者以典則。商之有天下也,而肇修者以人紀。周之有天下也,而丕顯之謨,丕承之烈,鹹正無缺矣。夫典則也,人紀也,謨烈也,何者而非致治之法?則亦何者而非法天之道?其後世之君,如啓之敬承繼禹之道也,如太甲之處仁遷義,高宗之恭默思道也,如成王之所其無逸,宣王之側身修行也。夫其繼禹之道也,其處仁遷義、恭默思道也,其所其無逸、側身修行也,何者而非保治之法?則亦何者而非法祖之行?夫其創業之主,與其繼世之君,所以致治之盛,保治之隆,其道有如此者。歷世之所以永久,此其基也。臣伏读圣制,有曰:“朕思首自三代以来,迄于宋终,中间虽历世有久近,而其君之历年,亦有长短。要之,皆自其为君者何如。”大哉,皇言!其诚有见于治天下保天下之极者矣。臣则以为三代之所以久长,与其治之所以隆盛者,善法天而已矣,善法祖而已矣;后世之所以祚短,与其治之所以不振者,不善法天而已矣,不善法祖而已矣。法天法祖,虽皇言之所未及,而实圣心之所独见者也。臣请举其大略而言之。夏后之有天下也,而贻子孙者以典则。商之有天下也,而肇修者以人纪。周之有天下也,而丕显之谟,丕承之烈,咸正无缺矣。夫典则也,人纪也,谟烈也,何者而非致治之法?则亦何者而非法天之道?其后世之君,如启之敬承继禹之道也,如太甲之处仁迁义,高宗之恭默思道也,如成王之所其无逸,宣王之侧身修行也。夫其继禹之道也,其处仁迁义、恭默思道也,其所其无逸、侧身修行也,何者而非保治之法?则亦何者而非法祖之行?夫其创业之主,与其继世之君,所以致治之盛,保治之隆,其道有如此者。历世之所以永久,此其基也。
自是而降,言國祚之久長者,莫盛於漢。然不事《詩》、《書》,而安馬上之習,挾詐御臣,而啓雜霸之治,其如天之道何?創業如是,則守成之所以不善其終,如元、成,如桓、靈者,無惑也。亦莫盛於唐。然脅父臣虜,而大義之不明,推刃同氣,而天親之有乖,其如天之道何?創業如是,則其守成之所以不善其終,如天寶,如建中者,無惑也。亦莫盛於宋。然受禪非正,而繼立之不明,崇事姑息,而武功之不兢,其如天之道何?創業如是,則其守成之所以不善其終,如紹聖,如靖康者,無惑也。夫開創於前者,不知所以法其天,則守成於後者,亦將何以法其祖?是以,歷世雖久,而治不古若也。聖問及此,得非有慨於漢、唐、宋之治之弊,而欲復三代之舊矣乎?自是而降,言国祚之久长者,莫盛于汉。然不事《诗》、《书》,而安马上之习,挟诈御臣,而启杂霸之治,其如天之道何?创业如是,则守成之所以不善其终,如元、成,如桓、灵者,无惑也。亦莫盛于唐。然胁父臣虏,而大义之不明,推刃同气,而天亲之有乖,其如天之道何?创业如是,则其守成之所以不善其终,如天宝,如建中者,无惑也。亦莫盛于宋。然受禅非正,而继立之不明,崇事姑息,而武功之不兢,其如天之道何?创业如是,则其守成之所以不善其终,如绍圣,如靖康者,无惑也。夫开创于前者,不知所以法其天,则守成于后者,亦将何以法其祖?是以,历世虽久,而治不古若也。圣问及此,得非有慨于汉、唐、宋之治之弊,而欲复三代之旧矣乎?
然三代之治純矣,而聖意尤重有感於成周之盛。顧以傳之所稱歷世最多,傳祚恆久,而推本於文武之所積累者爲言,上以例夏、商之治所以久,而下以例漢、唐、宋之治之所以弊。臣又於是而仰探聖心之所蘊,尤有慕於成周之治矣。夫周之有天下也,自後稷以來,其君子則焦勞於外,以躬稼穡之業;其後妃則焦勞於內,以躬織紝之勤。爲絺爲綌,服之無斁,《葛覃》之所以詠也。三之日於耜,四之日舉趾,《邠風》之所以歌也。周之有天下,其恤民之心,勤民之事類如此。則德澤之洽於民者誠深,而嗣王持盈慎滿之道,亦不容外厥祖以爲法者也。夫其始之創業也,以天爲心而以民爲心;故其終之守成也,以祖爲心而以天爲心。聖問若此,其亦心是心矣乎?臣以爲,徒善不足以爲政,徒法不能以自行。陛下心其心矣,而欲有以法其法,不必遠有所慕,法乎祖而已矣。蓋我太祖高皇帝之興也,代天復世,重造中華。舉天下被髮腥羶之民,而歸之衣冠禮樂之域,是誠振古所無之功德也。太宗繼述於草創之初,列聖遵承於大定之後,重熙累洽,百有六十餘載,振古所無之治化也。今我皇上以精明純粹之資,剛健中正之德,因天下之心,以理天下之政,治化之盛,比隆唐虞三代而上之矣,而猶不以至治之盛自滿。然三代之治纯矣,而圣意尤重有感于成周之盛。顾以传之所称历世最多,传祚恒久,而推本于文武之所积累者为言,上以例夏、商之治所以久,而下以例汉、唐、宋之治之所以弊。臣又于是而仰探圣心之所蕴,尤有慕于成周之治矣。夫周之有天下也,自后稷以来,其君子则焦劳于外,以躬稼穑之业;其后妃则焦劳于内,以躬织纴之勤。为𫄨为绤,服之无斁,《葛覃》之所以咏也。三之日于耜,四之日举趾,《邠风》之所以歌也。周之有天下,其恤民之心,勤民之事类如此。则德泽之洽于民者诚深,而嗣王持盈慎满之道,亦不容外厥祖以为法者也。夫其始之创业也,以天为心而以民为心;故其终之守成也,以祖为心而以天为心。圣问若此,其亦心是心矣乎?臣以为,徒善不足以为政,徒法不能以自行。陛下心其心矣,而欲有以法其法,不必远有所慕,法乎祖而已矣。盖我太祖高皇帝之兴也,代天复世,重造中华。举天下被发腥膻之民,而归之衣冠礼乐之域,是诚振古所无之功德也。太宗继述于草创之初,列圣遵承于大定之后,重熙累洽,百有六十余载,振古所无之治化也。今我皇上以精明纯粹之资,刚健中正之德,因天下之心,以理天下之政,治化之盛,比隆唐虞三代而上之矣,而犹不以至治之盛自满。
臣伏讀聖制曰:“朕以宗支,方在沖昧之年,入承祖位,幼弱不才,多招災害於民。”夫災害之相乘,堯、湯所不免,臣不敢謂無是也。然以災害之招,而謂不才所致自咎者,謙謙之志耳。董仲舒曰:天心仁愛人君,則出災異以警動之。惟陛下益修厥德,以格天,以安民,可也。若曰災害之招,適然□數,則公孫弘之諛,非臣之所以事陛下也。臣伏读圣制曰:“朕以宗支,方在冲昧之年,入承祖位,幼弱不才,多招灾害于民。”夫灾害之相乘,尧、汤所不免,臣不敢谓无是也。然以灾害之招,而谓不才所致自咎者,谦谦之志耳。董仲舒曰:天心仁爱人君,则出灾异以警动之。惟陛下益修厥德,以格天,以安民,可也。若曰灾害之招,适然□数,则公孙弘之谀,非臣之所以事陛下也。
聖制又曰:“茲來思祖宗創業萬艱,惕然悚懼,欲長保洪業於無窮。”且欲使民鹹有以遂其生,物鹹有以適其所,而求良法美意,可以行之當時,垂之後世者。顧臣何人,而當大問。然臣竊聞之:臣賢於君,則輔君以所不能;臣不賢於君,則將順以承休德。臣也遭遇聖明,亦順承已耳。復何言哉?而臣猶倦倦以法祖爲獻者,蓋我皇祖之所以致天下之治者,法天而已矣。何者?心者,天之所以與我者也。我皇祖觀心有亭,以事心也。民者,天之所以視聽者也。我皇祖恤民有章,以勤民也。凡如此類,無非緣法以致治,則亦無非因天以立法。是皆創業以傳諸後者也。今我皇上,敬一有箴,四箴有注,即皇祖之所以事心也。親耕有郊,親蠶有至,即皇祖之所以勤民也。法祖之善,卓哉無容議矣。區區草茅之見,其將何以仰裨聖德於萬一乎?圣制又曰:“兹来思祖宗创业万艰,惕然悚惧,欲长保洪业于无穷。”且欲使民咸有以遂其生,物咸有以适其所,而求良法美意,可以行之当时,垂之后世者。顾臣何人,而当大问。然臣窃闻之:臣贤于君,则辅君以所不能;臣不贤于君,则将顺以承休德。臣也遭遇圣明,亦顺承已耳。复何言哉?而臣犹倦倦以法祖为献者,盖我皇祖之所以致天下之治者,法天而已矣。何者?心者,天之所以与我者也。我皇祖观心有亭,以事心也。民者,天之所以视听者也。我皇祖恤民有章,以勤民也。凡如此类,无非缘法以致治,则亦无非因天以立法。是皆创业以传诸后者也。今我皇上,敬一有箴,四箴有注,即皇祖之所以事心也。亲耕有郊,亲蚕有至,即皇祖之所以勤民也。法祖之善,卓哉无容议矣。区区草茅之见,其将何以仰裨圣德于万一乎?
臣竊聞之:民之所以遂其生者,在厚其生而已矣;物之所以適其所者,在順其性而已矣。寒而不虞其衣,飢而不虞其食,厚生之道也。今之民,果皆厚其生矣乎?順其所欲,違其所惡,因其材質之宜以致其用,制其取用之節以遂其生,順性之道也。今之物,果皆順其性矣乎?昔虞舜命棄以播時百穀,正慮夫民之不遂其生也;命益以若上下草木鳥獸,正慮夫物之不適其所也。今之在位者多矣,果皆如棄如益之臣矣乎?若猶未也,惟在皇上節費以裕天下之財,慎動以端天下之極,明法以立天下之紀,懋德以召天下之和,虛心以用天下之賢,闢聰以納天下之言,明目以祛天下之弊,則萬民自遂其生,萬物自適其所,而天下之化成,億萬載無疆之業,端在是矣。然其要,則又在於無赦。蓋天之行也,健而不息,故能成其大;日月之行也,運而有常,故能專其照。惟皇上奮天道健行之勇,普日月久照之明,勇以致其決,明以察其幾,不以始勤,不以終怠,不以暫勉,不以久忘。則皇猷允塞,而法祖法天之心,創業守成之道,兼舉而無遺矣。此非臣之過爲是言,以欺陛下也。居安者易危,處平者易傾,人之情也。故臣敢爲是言也。臣窃闻之:民之所以遂其生者,在厚其生而已矣;物之所以适其所者,在顺其性而已矣。寒而不虞其衣,饥而不虞其食,厚生之道也。今之民,果皆厚其生矣乎?顺其所欲,违其所恶,因其材质之宜以致其用,制其取用之节以遂其生,顺性之道也。今之物,果皆顺其性矣乎?昔虞舜命弃以播时百谷,正虑夫民之不遂其生也;命益以若上下草木鸟兽,正虑夫物之不适其所也。今之在位者多矣,果皆如弃如益之臣矣乎?若犹未也,惟在皇上节费以裕天下之财,慎动以端天下之极,明法以立天下之纪,懋德以召天下之和,虚心以用天下之贤,辟聪以纳天下之言,明目以祛天下之弊,则万民自遂其生,万物自适其所,而天下之化成,亿万载无疆之业,端在是矣。然其要,则又在于无赦。盖天之行也,健而不息,故能成其大;日月之行也,运而有常,故能专其照。惟皇上奋天道健行之勇,普日月久照之明,勇以致其决,明以察其几,不以始勤,不以终怠,不以暂勉,不以久忘。则皇猷允塞,而法祖法天之心,创业守成之道,兼举而无遗矣。此非臣之过为是言,以欺陛下也。居安者易危,处平者易倾,人之情也。故臣敢为是言也。
臣冒瀆天聽,不勝戰慄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冒渎天听,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- 今譯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-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