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嘉靖三十五年(1556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嘉靖三十五年殿試策問明嘉靖三十五年殿试策问

同科 諸大綬
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譯

逐句對齊
題

皇帝制曰:朕惟天命立君,以宰於率土,必有分理協助之臣,所謂鄰哉,都籲!堯舜之克聖,不有高賢大良之助,豈二聖獨勞耶?夫以古元首股肱,真是一體,上下相資,不若茲時之大不同者。皇帝制曰:朕惟天命立君,以宰于率土,必有分理协助之臣,所谓邻哉,都吁!尧舜之克圣,不有高贤大良之助,岂二圣独劳耶?夫以古元首股肱,真是一体,上下相资,不若兹时之大不同者。

今譯待寫

二

朕以心腹置人心腹中,何乃視我仇讎焉?安望爲國恤民也?朕固無知人之哲,能官人之智,我欲聞是知能之方。朕以心腹置人心腹中,何乃视我仇雠焉?安望为国恤民也?朕固无知人之哲,能官人之智,我欲闻是知能之方。

三

爾多士目睹既真,當有益我知能之道。悉著以對,勿諱勿欺。尔多士目睹既真,当有益我知能之道。悉著以对,勿讳勿欺。

答卷諸大綬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之制治於無疆也,必君臣相孚,而後成德業之盛;必仁義相濟,而後得馭臣之方。何者?君猶天也,臣猶四時五行也。天道有默運之神,而所以普生成之功者,未始不由於四時五行之布。人君建維皇之極,而所以達政教之廣者,未始不賴於公孤司府之承。然而,君之於臣也,其心一,其任專,故每盡夫使下之道;而臣之於君也,其分懸,其事賾,或未篤夫事上之誠。於此而欲馭之有方,以致乎相孚之美,賴之協助,以臻夫至治之隆,必也仁義之相濟乎?仁也者,渥之以恩,而啓其報禮之重者也;義也者,裁之以法,而格其頗闢之私者也。有恩以握之,則臣皆秉忠愛之忱而不忍欺;有法以裁之,則臣皆存寅畏之念而不敢欺。愛畏之情交於中,而靖恭之節著於外。由是,百官盡克艱之道,庶政有維和之休,猶之四時之各宣其氣也,五行之各司其候也。而天道之運於上者,自然高明而悠久,不言而成化矣。此唐虞之世所以明良喜起,而道協於一心;德業光昭,而治隆於千古也。不然,純任義而不渥之以恩,則情意弗聯,固非同心同德之義;純任仁而不裁之以法,則章癉弗著,豈所以成其自靖自獻之忠哉?是故,君臣相孚,斯德業之本也;仁義相濟,斯馭臣之方也。所以比隆唐虞而致治無疆者,端不外是也。臣对:臣闻帝王之制治于无疆也,必君臣相孚,而后成德业之盛;必仁义相济,而后得驭臣之方。何者?君犹天也,臣犹四时五行也。天道有默运之神,而所以普生成之功者,未始不由于四时五行之布。人君建维皇之极,而所以达政教之广者,未始不赖于公孤司府之承。然而,君之于臣也,其心一,其任专,故每尽夫使下之道;而臣之于君也,其分悬,其事赜,或未笃夫事上之诚。于此而欲驭之有方,以致乎相孚之美,赖之协助,以臻夫至治之隆,必也仁义之相济乎?仁也者,渥之以恩,而启其报礼之重者也;义也者,裁之以法,而格其颇辟之私者也。有恩以握之,则臣皆秉忠爱之忱而不忍欺;有法以裁之,则臣皆存寅畏之念而不敢欺。爱畏之情交于中,而靖恭之节著于外。由是,百官尽克艰之道,庶政有维和之休,犹之四时之各宣其气也,五行之各司其候也。而天道之运于上者,自然高明而悠久,不言而成化矣。此唐虞之世所以明良喜起,而道协于一心;德业光昭,而治隆于千古也。不然,纯任义而不渥之以恩,则情意弗联,固非同心同德之义;纯任仁而不裁之以法,则章瘅弗著,岂所以成其自靖自献之忠哉?是故,君臣相孚,斯德业之本也;仁义相济,斯驭臣之方也。所以比隆唐虞而致治无疆者,端不外是也。

今譯待寫

二

恭惟皇帝陛下,稟剛明純粹之資,秉仁義中正之德。恭默體道而上通天載之神,推誠任人而允升大猷之治。盡倫盡制,握君師治教之權;建極建中,闡帝王精微之學。文命敷於四海,聲教達於八紘。德已崇矣,業已廣矣。然猶聖不自聖,進臣等於廷,俯賜清問。即臣等目睹之事,詢臣等知能之方。臣草茅愚陋,不能仰承德意。然人臣之道,事君之義,臣講之素矣。敢不披瀝,以對揚萬一耶!恭惟皇帝陛下,禀刚明纯粹之资,秉仁义中正之德。恭默体道而上通天载之神,推诚任人而允升大猷之治。尽伦尽制,握君师治教之权;建极建中,阐帝王精微之学。文命敷于四海,声教达于八纮。德已崇矣,业已广矣。然犹圣不自圣,进臣等于廷,俯赐清问。即臣等目睹之事,询臣等知能之方。臣草茅愚陋,不能仰承德意。然人臣之道,事君之义,臣讲之素矣。敢不披沥,以对扬万一耶!

三

臣聞之《傳》曰:“天生民而立之君。”蓋言天爲萬物之祖,而不能盡左右之方。故擇天聰明之盡者,而隆之以君師之任。是代天之道者,君也,當以天之心爲心者也。《禮》曰:“設官分職,以爲民極。”蓋言君出庶物之首,而不能兼百職之繁。故擇賢才之可任者,而委之以輔理之責。是代君之事者,臣也,當以君之心爲心者也。君以天之心爲心,其道法天而不私,以無心成化爲至,故君道常主乎逸。臣以君之心爲心,其道從君而不二,以夙夜匪懈爲至,故臣道常主乎勞。臣闻之《传》曰:“天生民而立之君。”盖言天为万物之祖,而不能尽左右之方。故择天聪明之尽者,而隆之以君师之任。是代天之道者,君也,当以天之心为心者也。《礼》曰:“设官分职,以为民极。”盖言君出庶物之首,而不能兼百职之繁。故择贤才之可任者,而委之以辅理之责。是代君之事者,臣也,当以君之心为心者也。君以天之心为心,其道法天而不私,以无心成化为至,故君道常主乎逸。臣以君之心为心,其道从君而不二,以夙夜匪懈为至,故臣道常主乎劳。

四

粵稽諸古,帝堯之德,欽明文思,允恭克讓,固至極而無以加矣。然其所以致時雍於變之休者,堯非獨爲之勞也。當時,若羲和授時,舜納百揆,益烈山澤,禹抑洪水,孰非賢良之臣,爲之惠疇若採而分理協助於下耶?故稱堯之治者謂之則天,言其同天之無爲,而蕩蕩乎無能名也。帝舜之德,浚哲文明,溫恭允塞,亦至極而無以加矣。然其所以致四方風動之治者,舜亦非獨爲之勞也。當時,若皋陶明刑,稷教稼穡,伯夷典禮,後夔作樂,又孰非賢良之臣,爲之奮庸熙載而分理協助於下耶?故稱舜之治者謂之無爲,言其得人之甚逸,而雖盛德蔑以加也。粤稽诸古,帝尧之德,钦明文思,允恭克让,固至极而无以加矣。然其所以致时雍于变之休者,尧非独为之劳也。当时,若羲和授时,舜纳百揆,益烈山泽,禹抑洪水,孰非贤良之臣,为之惠畴若采而分理协助于下耶?故称尧之治者谓之则天,言其同天之无为,而荡荡乎无能名也。帝舜之德,浚哲文明,温恭允塞,亦至极而无以加矣。然其所以致四方风动之治者,舜亦非独为之劳也。当时,若皋陶明刑,稷教稼穑,伯夷典礼,后夔作乐,又孰非贤良之臣,为之奋庸熙载而分理协助于下耶?故称舜之治者谓之无为,言其得人之甚逸,而虽盛德蔑以加也。

五

夫語治至於唐虞,亦云極矣,爲君至於堯舜,亦可以無議矣。而其必任乎臣鄰如此,則夫君享其逸,臣任其勞,固天地之常經而萬世之定論也。但君之視天下也猶一身,而人臣則或自私其身;君之視天下也猶一家,而人臣則或自利其家。蓋自漢、唐而下,迄於宋、元,風會日漓,淳寵寖散。其間忠臣良相,雖不無可稱,而求其百僚師師,如古唐虞之盛,殆不可多見矣。夫语治至于唐虞,亦云极矣,为君至于尧舜,亦可以无议矣。而其必任乎臣邻如此,则夫君享其逸,臣任其劳,固天地之常经而万世之定论也。但君之视天下也犹一身,而人臣则或自私其身;君之视天下也犹一家,而人臣则或自利其家。盖自汉、唐而下,迄于宋、元,风会日漓,淳宠寖散。其间忠臣良相,虽不无可称,而求其百僚师师,如古唐虞之盛,殆不可多见矣。

六

洪惟太祖高皇帝,應運開基,統天立極,而一時豪傑之士雲附景從。若劉基之明炳,宋濂之學行,徐達之沉毅,常遇春之勇略,陶安之論議,王禕之忠貞,率皆進之帷幄,列之後先,同心協德,以共成一代光明之業,交歡濟美,而求貽萬世無疆之休。固由我太祖天錫神聖,而馭臣有方,實亦一時諸臣慶知遇之隆,秉匪躬之節,忠愛而不忍欺,寅畏而不敢欺也。洪惟太祖高皇帝,应运开基,统天立极,而一时豪杰之士云附景从。若刘基之明炳,宋濂之学行,徐达之沉毅,常遇春之勇略,陶安之论议,王祎之忠贞,率皆进之帷幄,列之后先,同心协德,以共成一代光明之业,交欢济美,而求贻万世无疆之休。固由我太祖天锡神圣,而驭臣有方,实亦一时诸臣庆知遇之隆,秉匪躬之节,忠爱而不忍欺,寅畏而不敢欺也。

七

今我皇上,久道成化,純心用賢。委任之專也,讒間不能攜其情;責成之久也,進退得以行其志。一有微能,則因能而授之任,不惜夫爵秩之隆;一有微功,則因功而加之賞,不靳失匪頒之賜。至於禮意之優渥,盎乎若陽春;訓諭之叮嚀,藹然如父子。陛下之所以待羣臣者,直可謂推心置腹,而相待一體者矣。三公九卿,百司庶府,囿覆幬之化,而共荷夫生成;浹雨露之恩,而鹹思夫報稱。固亦更相淬勵,勉自修省,以求不忝於厥職,無愧於乃心。然而,人心不同,智愚相越,即今觀之,臣未敢謂盡如唐虞諸臣之良也,亦未敢謂盡如國初諸臣之盛也。今我皇上,久道成化,纯心用贤。委任之专也,谗间不能携其情;责成之久也,进退得以行其志。一有微能,则因能而授之任,不惜夫爵秩之隆;一有微功,则因功而加之赏,不靳失匪颁之赐。至于礼意之优渥,盎乎若阳春;训谕之叮咛,蔼然如父子。陛下之所以待群臣者,直可谓推心置腹,而相待一体者矣。三公九卿,百司庶府,囿覆帱之化,而共荷夫生成;浃雨露之恩,而咸思夫报称。固亦更相淬励,勉自修省,以求不忝于厥职,无愧于乃心。然而,人心不同,智愚相越,即今观之,臣未敢谓尽如唐虞诸臣之良也,亦未敢谓尽如国初诸臣之盛也。

八

臣伏讀聖制,有曰:“夫以古之元首股肱,真是一體,上下相資,不若茲時之大不同者。朕以心腹置人心腹中,何乃視我仇讎焉,安望爲國恤民也?”臣因是仰窺陛下之心,任賢所以爲國,使臣將以恤民,是誠以天之心爲心者也。凡茲臣庶,咸宜以陛下之心爲心。而今有不盡然者,將安所逃於天地間耶?然臣嘗聞之:“治世非無小人,自難乎其爲小人;亂世非無君子,自難乎其爲君子。”方今道協太平,世登盛治。而諸臣之中,間有不率者,是亦治世之小人也,不可以是概視諸臣也。臣伏读圣制,有曰:“夫以古之元首股肱,真是一体,上下相资,不若兹时之大不同者。朕以心腹置人心腹中,何乃视我仇雠焉,安望为国恤民也?”臣因是仰窥陛下之心,任贤所以为国,使臣将以恤民,是诚以天之心为心者也。凡兹臣庶,咸宜以陛下之心为心。而今有不尽然者,将安所逃于天地间耶?然臣尝闻之:“治世非无小人,自难乎其为小人;乱世非无君子,自难乎其为君子。”方今道协太平,世登盛治。而诸臣之中,间有不率者,是亦治世之小人也,不可以是概视诸臣也。

九

顧所以馭之何如耳?今夫元首股肱,相爲一體,君上臣下,道每相資。非古之時爲然,而今獨不然也。良以古之人心,即今之人心,而今之士習,非古之士習。古之人臣,其視君真猶元首也,其事是君,真猶股肱之衛元首也。皆根於心之不可解,而發於情之不可遏,愛而彌篤,不敢有一毫之自私也。敬而罔怠,不敢有一毫之自肆也。而今之事君,則有不盡然者。坐而論道,非無秉忠竭誠之臣,而懷欺狗黨者,亦容有之矣;起而作事,非無效忠宣力之臣,而怠事苟祿者,亦容有之矣。藩屏四方,固有旬宣而惠和者,而屍素養望,亦未必其盡無也。擁麾分閫,固有戮力而矢心者,而損威失重,亦未必其盡無也。此其心非始於一念之自私,則始於一念之自肆。惟自私,則忠愛之情疏,而不能懇切真誠,以服勤乎王事。惟自肆,則敬畏之心怠,而不能嚴恭儼恪,以祗若乎明威。以此爲國,安望其輔理之功?以此爲民,安望其勤恤之政?此誠有如陛下之所諭也。然而,自負其心,則亦自貽其戚,若萬物之自棄於大造,而奚覷於天地之化乎?若人子之自乖乎順德,而奚損於父母之慈乎?顾所以驭之何如耳?今夫元首股肱,相为一体,君上臣下,道每相资。非古之时为然,而今独不然也。良以古之人心,即今之人心,而今之士习,非古之士习。古之人臣,其视君真犹元首也,其事是君,真犹股肱之卫元首也。皆根于心之不可解,而发于情之不可遏,爱而弥笃,不敢有一毫之自私也。敬而罔怠,不敢有一毫之自肆也。而今之事君,则有不尽然者。坐而论道,非无秉忠竭诚之臣,而怀欺狗党者,亦容有之矣;起而作事,非无效忠宣力之臣,而怠事苟禄者,亦容有之矣。藩屏四方,固有旬宣而惠和者,而尸素养望,亦未必其尽无也。拥麾分阃,固有戮力而矢心者,而损威失重,亦未必其尽无也。此其心非始于一念之自私,则始于一念之自肆。惟自私,则忠爱之情疏,而不能恳切真诚,以服勤乎王事。惟自肆,则敬畏之心怠,而不能严恭俨恪,以祗若乎明威。以此为国,安望其辅理之功?以此为民,安望其勤恤之政?此诚有如陛下之所谕也。然而,自负其心,则亦自贻其戚,若万物之自弃于大造,而奚觑于天地之化乎?若人子之自乖乎顺德,而奚损于父母之慈乎?

十

聖制乃曰:“朕固無知人之哲,能官人之智,”而下詢臣等以知能之方。臣竊仰見陛下離照無私,明見萬里之外;乾剛獨斷,總裁庶政之幾。別邪正之途,而凡臣庶之隱幽鹹得其情;一日月之照臨,而萬物莫不被其光也。盡器使之道,而凡大臣之任使,各因其才;一四時之順布,而萬物莫不得其所也。然則,知人之哲,能官之智,固已曠千古而同符堯舜矣。臣愚一得之見,則有仁義相須之說焉。謂之仁者,非姑息之謂也。念一體之系,而推容保之恩,使之親而不相間耳。謂之義者,非刻薄之謂也。防慈愛之流,而用威克之道,使之尊而不相玩耳。斯二者,在陛下已預養而時出之。而臣復以此爲言者,蓋以諸臣之中,賢否殊途,固有戴仁以圖報者矣,而亦有見義而後懲,固有感恩以作忠者矣,而亦有畏法而後勸,殆不可以一例齊也。圣制乃曰:“朕固无知人之哲,能官人之智,”而下询臣等以知能之方。臣窃仰见陛下离照无私,明见万里之外;干刚独断,总裁庶政之几。别邪正之途,而凡臣庶之隐幽咸得其情;一日月之照临,而万物莫不被其光也。尽器使之道,而凡大臣之任使,各因其才;一四时之顺布,而万物莫不得其所也。然则,知人之哲,能官之智,固已旷千古而同符尧舜矣。臣愚一得之见,则有仁义相须之说焉。谓之仁者,非姑息之谓也。念一体之系,而推容保之恩,使之亲而不相间耳。谓之义者,非刻薄之谓也。防慈爱之流,而用威克之道,使之尊而不相玩耳。斯二者,在陛下已预养而时出之。而臣复以此为言者,盖以诸臣之中,贤否殊途,固有戴仁以图报者矣,而亦有见义而后惩,固有感恩以作忠者矣,而亦有畏法而后劝,殆不可以一例齐也。

十一

今陛下之於臣,寵之以祿秩,榮之以聲名,忠信以孚其心,禮義以重其任,仁無不至矣。意者一於慈惠,則惠褻而不以爲恩;過於寵榮,則寵加而不以爲德。秉忠竭誠者,任之彌專可也,其或懷欺而狗黨,則天討之彰可不行歟?效忠宣力者,委之不二可也,其或怠事而苟祿,則廢黜之典可不舉歟?旬宣惠和者,進之崇階可也,其或屍素而養望,則三載之考可不嚴歟?戮力矢心者,托之閫外可也,其或損威而失重,則三錫之命可不慎軟?又或間行不測之威,心懾奸宄之志,時申覈實之令,以稽文飾之奸。某稱賢能也,必審其賢能之實,而名浮於德者,在所不庸;某稱課最也,必核其課最之詳,而祿浮於功者,在所必黜;某也任某事,克勝其任,旌之可也,苟受直而怠事,則懲其曠之愆;其也舉某人,不負所舉,賞之可也,苟阿好而狗私,則治其欺罔之罪。推而至於天下之大,四海之廣,由大臣以督監司,由監司以督守令。潢池之弄兵未息,則知其保障之才疏;閭閻之貧困未蘇,則知其催科之政急嚴。明乎賞罰,而大起精明之功;振肅乎紀綱,而痛革因循之弊。使天下洗滌心志,聚會精神,如手持而足行,目視而耳聽,皆流貫於元氣,從令於天君,呼吸運動,神應默從,而莫有不管攝者。斯則義之用也,而實所以濟乎仁也;法之裁也,而實所以行乎其恩也。今陛下之于臣,宠之以禄秩,荣之以声名,忠信以孚其心,礼义以重其任,仁无不至矣。意者一于慈惠,则惠亵而不以为恩;过于宠荣,则宠加而不以为德。秉忠竭诚者,任之弥专可也,其或怀欺而狗党,则天讨之彰可不行欤?效忠宣力者,委之不二可也,其或怠事而苟禄,则废黜之典可不举欤?旬宣惠和者,进之崇阶可也,其或尸素而养望,则三载之考可不严欤?戮力矢心者,托之阃外可也,其或损威而失重,则三锡之命可不慎软?又或间行不测之威,心慑奸宄之志,时申核实之令,以稽文饰之奸。某称贤能也,必审其贤能之实,而名浮于德者,在所不庸;某称课最也,必核其课最之详,而禄浮于功者,在所必黜;某也任某事,克胜其任,旌之可也,苟受直而怠事,则惩其旷之愆;其也举某人,不负所举,赏之可也,苟阿好而狗私,则治其欺罔之罪。推而至于天下之大,四海之广,由大臣以督监司,由监司以督守令。潢池之弄兵未息,则知其保障之才疏;闾阎之贫困未苏,则知其催科之政急严。明乎赏罚,而大起精明之功;振肃乎纪纲,而痛革因循之弊。使天下洗涤心志,聚会精神,如手持而足行,目视而耳听,皆流贯于元气,从令于天君,呼吸运动,神应默从,而莫有不管摄者。斯则义之用也,而实所以济乎仁也;法之裁也,而实所以行乎其恩也。

十二

凡茲臣庶,皆將感乎仁而興忠愛之忱,服乎義而存寅畏之念。在內者,務啓沃之忠,而思所以盡其道。爲丙、魏之同心輔政,爲房、杜之明斷相資,而坐而論道者罔不良矣;爲汲黯之鎮重社稷,爲陸贄之竭忠贊襄,而起而作事者罔不勤矣。在外者,效承宣之能,而思所以供其職。爲龔遂之寢寇渤海,爲文翁之興學成都,而藩屏四方者罔不循矣;爲裴度之削平淮蔡,爲韓琦之坐懾西羌,而擁麾分閫者罔不競矣。元首明於上,而股肱懷勵翼之誠;腹心置於人,而手足效維持之義。如此而喜起賡歌之盛,豈徒專美於唐虞而已哉?此非臣之私言也。唐虞之時,都俞呼,而上下交孚,太和之氣象,固可想矣。然而四凶之誅,未嘗少貸焉。是未始不裁之以義也。我太祖之時,羣臣協心而共成大業,情意之浹洽,固雲至矣。然而賢奸之辨,因而作傳焉,則亦何嘗不裁之以義耶!凡兹臣庶,皆将感乎仁而兴忠爱之忱,服乎义而存寅畏之念。在内者,务启沃之忠,而思所以尽其道。为丙、魏之同心辅政,为房、杜之明断相资,而坐而论道者罔不良矣;为汲黯之镇重社稷,为陆贽之竭忠赞襄,而起而作事者罔不勤矣。在外者,效承宣之能,而思所以供其职。为龚遂之寝寇渤海,为文翁之兴学成都,而藩屏四方者罔不循矣;为裴度之削平淮蔡,为韩琦之坐慑西羌,而拥麾分阃者罔不竞矣。元首明于上,而股肱怀励翼之诚;腹心置于人,而手足效维持之义。如此而喜起赓歌之盛,岂徒专美于唐虞而已哉?此非臣之私言也。唐虞之时,都俞呼,而上下交孚,太和之气象,固可想矣。然而四凶之诛,未尝少贷焉。是未始不裁之以义也。我太祖之时,群臣协心而共成大业,情意之浃洽,固云至矣。然而贤奸之辨,因而作传焉,则亦何尝不裁之以义耶!

十三

蓋仁者天地之和氣也,義者天地之肅氣也。人君繼天而出乎治,憲天以立夫極,則法其和而爲仁,法其肅而爲義。其道固所以相濟,而不可以相無也。然臣又聞之先儒曰:“仁可過也。義不可過也。”故天地之道,和風甘雨,長養萬物,其機未嘗或息。而雷霆之震,霜雪之掣,則一時見焉。是仁義之用,雖天地固已酌而施之矣。陛下深仁厚澤,淪浹人心,如和風之鼓舞。甘雨之滋潤,天下莫不被之,而間一行義以遏惡懲奸,固有斷不至於過者。然而,體天之心,憲天之道,寧過於仁而無過於義。此實臣之所以倦倦,仰望於陛下者也。如事可罪也,或原其過誤之情;言雖慧也,或諒其忠誠之煙。擴包荒之度,而罪宜從輕,並遷善之門,而刑過無小,則天下皆知陛下之用義也,用乎其所當用者也,其裁之以法也,裁乎其所不得不裁者也。而凡人臣之沐浴於深仁者,固已德一而心同;其自罹於罪愆者,亦皆心悅而誠服。如萬物之於天地然,雖覆之而無憾;如人子之於父母然,雖勞之而無怨矣。此之謂仁育義正,相兼相濟。固不以恩而廢法,亦不以法而傷恩,斯天地之全德,而帝王之中道也。盖仁者天地之和气也,义者天地之肃气也。人君继天而出乎治,宪天以立夫极,则法其和而为仁,法其肃而为义。其道固所以相济,而不可以相无也。然臣又闻之先儒曰:“仁可过也。义不可过也。”故天地之道,和风甘雨,长养万物,其机未尝或息。而雷霆之震,霜雪之掣,则一时见焉。是仁义之用,虽天地固已酌而施之矣。陛下深仁厚泽,沦浃人心,如和风之鼓舞。甘雨之滋润,天下莫不被之,而间一行义以遏恶惩奸,固有断不至于过者。然而,体天之心,宪天之道,宁过于仁而无过于义。此实臣之所以倦倦,仰望于陛下者也。如事可罪也,或原其过误之情;言虽慧也,或谅其忠诚之烟。扩包荒之度,而罪宜从轻,并迁善之门,而刑过无小,则天下皆知陛下之用义也,用乎其所当用者也,其裁之以法也,裁乎其所不得不裁者也。而凡人臣之沐浴于深仁者,固已德一而心同;其自罹于罪愆者,亦皆心悦而诚服。如万物之于天地然,虽覆之而无憾;如人子之于父母然,虽劳之而无怨矣。此之谓仁育义正,相兼相济。固不以恩而废法,亦不以法而伤恩,斯天地之全德,而帝王之中道也。

十四

乃若張鼓舞之大機,用磨礪之大柄,使天下士即未仕之初,而預養夫忠貞之志,當既仕之日,而蓋堅夫篤輩之貞,則學校之教,考課之法,殆亦不可緩焉。蓋學校之設,風俗之開也。今士初習句讀,而其心多以榮身肥家爲圖。則及其筮仕也,授以官秩,而籍爲媒利之階;委以任使,而視爲肆志之地。爲德爲民,養之無素,而安望其能盡然耶?是故,必重學校,如古三物之教,六德之修,使窮居之日,已真知夫君臣之義,如范仲淹自秀才時,遂以天下爲己任,則行義之際,庶幾不變其塞,而忠君愛國,自有所不容已矣。乃若张鼓舞之大机,用磨砺之大柄,使天下士即未仕之初,而预养夫忠贞之志,当既仕之日,而盖坚夫笃辈之贞,则学校之教,考课之法,殆亦不可缓焉。盖学校之设,风俗之开也。今士初习句读,而其心多以荣身肥家为图。则及其筮仕也,授以官秩,而籍为媒利之阶;委以任使,而视为肆志之地。为德为民,养之无素,而安望其能尽然耶?是故,必重学校,如古三物之教,六德之修,使穷居之日,已真知夫君臣之义,如范仲淹自秀才时,遂以天下为己任,则行义之际,庶几不变其塞,而忠君爱国,自有所不容已矣。

十五

考課之典,賢否之別也。今庶官因緣爲奸,而典銓或未得其情僞之實。則雖亦猶夫考課也,然資者未必褒,而爲善之心日弛;不肖者未必斥,而僥倖之心日甚。黜陟幽明,不無失當,而安望其能勸懲耶?是故,必嚴考課,如古八法之治,六條之察,使不才之流,不得濫夫名器之重。如三代盛時,官不及私暱,爵罔及惡德,則忠良之臣,庶幾蓋加激勸,而鞠躬盡瘁,亦在所不敢辭矣。此二者,亦皆所以行仁義之道,而感率人臣以效忠者也。考课之典,贤否之别也。今庶官因缘为奸,而典铨或未得其情伪之实。则虽亦犹夫考课也,然资者未必褒,而为善之心日弛;不肖者未必斥,而侥幸之心日甚。黜陟幽明,不无失当,而安望其能劝惩耶?是故,必严考课,如古八法之治,六条之察,使不才之流,不得滥夫名器之重。如三代盛时,官不及私暱,爵罔及恶德,则忠良之臣,庶几盖加激劝,而鞠躬尽瘁,亦在所不敢辞矣。此二者,亦皆所以行仁义之道,而感率人臣以效忠者也。

十六

若夫明哲以知人,論官而器使,則固陛下德明德威之餘事耳,而臣又何容贅耶?抑又有獻焉。仁義之德,原於天而根於心。心焉既正,則一念之慈愛即爲仁,一念之裁製即爲義。時而出之,並行而不悖;舉而措之,參和而不偏,皆此心之妙用焉耳。臣願陛下,益純敬一之功,懋養淵明之德,澄心正極。省慮涵虛。有敬止之純矣,而務底於緝熙;有剛健之體矣,而必期於不息。則精明之中,萬理鹹備;公溥之內,至德渾全。存諸中可以合天心,達諸外可以發天機。時焉以仁而用恩,即天之和煦而不流也;時焉以法而用義,即天之肅烈而不過也。王道普和平之美,庶官成效順之風,至治保於無疆,而萬壽引於弗替。天下幸甚!愚臣幸甚!若夫明哲以知人,论官而器使,则固陛下德明德威之余事耳,而臣又何容赘耶?抑又有献焉。仁义之德,原于天而根于心。心焉既正,则一念之慈爱即为仁,一念之裁制即为义。时而出之,并行而不悖;举而措之,参和而不偏,皆此心之妙用焉耳。臣愿陛下,益纯敬一之功,懋养渊明之德,澄心正极。省虑涵虚。有敬止之纯矣,而务底于缉熙;有刚健之体矣,而必期于不息。则精明之中,万理咸备;公溥之内,至德浑全。存诸中可以合天心,达诸外可以发天机。时焉以仁而用恩,即天之和煦而不流也;时焉以法而用义,即天之肃烈而不过也。王道普和平之美,庶官成效顺之风,至治保于无疆,而万寿引于弗替。天下幸甚!愚臣幸甚!

十七

臣不識忌諱,冒瀆宸嚴,不勝戰傈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不识忌讳,冒渎宸严,不胜战傈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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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