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正德三年殿試策問明正德三年殿试策问
同科 呂柟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原文 · 今譯
逐句對齊皇帝制曰:朕聞人君所當取法者,惟天皇帝制曰:朕闻人君所当取法者,惟天
今譯待寫
惟祖宗,唐、虞三代之爲君,皆法天法祖以惟祖宗,唐、虞三代之为君,皆法天法祖以
成盛治,載諸經可考也。其有曰代天,曰憲成盛治,载诸经可考也。其有曰代天,曰宪
天,曰格天;有曰率祖,曰視祖,曰念祖,天,曰格天;有曰率祖,曰视祖,曰念祖,
同乎,異乎?抑所謂法祖爲守成者言也。彼同乎,异乎?抑所谓法祖为守成者言也。彼
創業垂統者,又將何所法乎?创业垂统者,又将何所法乎?
漢、唐、宋以降,法天之道殆有未易言汉、唐、宋以降,法天之道殆有未易言
者,何以能成其治乎?抑亦有自法其祖者者,何以能成其治乎?抑亦有自法其祖者
矣,何治之終不若古乎?朕自嗣位以來,兢矣,何治之终不若古乎?朕自嗣位以来,兢
兢焉惟天命是度,祖訓是式,顧猶有不易盡者。天之道,廣矣大矣,不知今日所當法,何者爲切?《傳》有謂刑罰以類天震曜,慈惠以效天生育者,果可用乎?兢焉惟天命是度,祖训是式,顾犹有不易尽者。天之道,广矣大矣,不知今日所当法,何者为切?《传》有谓刑罚以类天震曜,慈惠以效天生育者,果可用乎?
我太祖高皇帝之創業,太宗文皇帝之垂統,列聖之所法以爲治者,布在典冊,播之天下,不可悉舉。不知今日所當法,何者爲先且急?史有謂正身勵已,尊道德進忠直,以與祖宗合德者,果可行乎?茲欲弘道行政以仰承眷佑,延億萬載隆長之祚。我太祖高皇帝之创业,太宗文皇帝之垂统,列圣之所法以为治者,布在典册,播之天下,不可悉举。不知今日所当法,何者为先且急?史有谓正身励已,尊道德进忠直,以与祖宗合德者,果可行乎?兹欲弘道行政以仰承眷佑,延亿万载隆长之祚。
子大夫應期向用,宜有以佐朕者,其敬陳之,毋忽。子大夫应期向用,宜有以佐朕者,其敬陈之,毋忽。
臣對:臣聞人君之法天也,不外乎盡其仁;其法祖宗也,不外乎盡其孝。蓋人君之有天下,其原則命於天,其始也則傳於祖宗。祖宗不以天下徒傳於我,必以創建之法而並遺之,天亦不徒與我以天下,其聰明之則固在我舉而行之,以喻天下爲也。故仁也者,法天之本也;孝也者,體祖宗之心,而致其法之之實也。苟不以仁法乎天,而惟任己意以肆行於萬姓之上,則民之蒙殃者多矣。法天矣,而又或舍祖宗之舊,以爲不足事焉,則聰明之作,舊章之亂,適足以動天下之紛紛也。故曰惟仁人爲能法天,惟孝子爲能法祖宗:故曰惟仁人爲能享帝,惟孝子惟能享親。嗚呼!此唐虞三代之聖主,兼體仁孝之道而不累者之所能爲。彼漢、唐、宋諸代者,褻天逆祖,漫不知法,且或法之而未盡然,又並其祖宗之法亦有不可法者,是豈可以同日而語哉!臣对:臣闻人君之法天也,不外乎尽其仁;其法祖宗也,不外乎尽其孝。盖人君之有天下,其原则命于天,其始也则传于祖宗。祖宗不以天下徒传于我,必以创建之法而并遗之,天亦不徒与我以天下,其聪明之则固在我举而行之,以喻天下为也。故仁也者,法天之本也;孝也者,体祖宗之心,而致其法之之实也。苟不以仁法乎天,而惟任己意以肆行于万姓之上,则民之蒙殃者多矣。法天矣,而又或舍祖宗之旧,以为不足事焉,则聪明之作,旧章之乱,适足以动天下之纷纷也。故曰惟仁人为能法天,惟孝子为能法祖宗:故曰惟仁人为能享帝,惟孝子惟能享亲。呜呼!此唐虞三代之圣主,兼体仁孝之道而不累者之所能为。彼汉、唐、宋诸代者,亵天逆祖,漫不知法,且或法之而未尽然,又并其祖宗之法亦有不可法者,是岂可以同日而语哉!
今譯待寫
欽惟皇帝陛下,紹列聖之鴻休,撫諸夏之大業,蓋大有爲於天下。而謂草野之下,亦或有明上天、祖宗之道,習仁孝之說,而知其旨,可以裨補治體者乎?未可知也。乃進臣等於廷,特以此策之。蓋非徒以循舊規爲也。臣敢不以所聞於師友者,披瀝罄竭,以仰副聖心之萬一乎!钦惟皇帝陛下,绍列圣之鸿休,抚诸夏之大业,盖大有为于天下。而谓草野之下,亦或有明上天、祖宗之道,习仁孝之说,而知其旨,可以裨补治体者乎?未可知也。乃进臣等于廷,特以此策之。盖非徒以循旧规为也。臣敢不以所闻于师友者,披沥罄竭,以仰副圣心之万一乎!
竊嘗讀《詩》、《書》,而知帝王法天、法祖之實矣。皋陶之告舜曰:“代天。”傅說之告高宗曰:“憲天。”而高宗亦以伊尹佐成湯之格天者,告諸傅說。然代言者,天不能有爲而假手於君也。憲言者,惟天聰明,君當效以致治也。格言者,不違乎上帝之則,而能享天心也。之三者,言雖異,均之爲法天也。商之太甲,不明厥德,而伊尹之所以告之者,不曰“率祖攸行”,則曰“視乃烈祖”。周成王以幼衝之資而在位,周公則以“無念爾祖,聿修厥德”之詩訓之。然率雲者,以祖宗爲據依而持循之,不敢違也;視之者,因其已然之度,取而鑑之也;念之者,不敢有所遺忘,常存於心,而思見諸政事以爲的也。之三者,言雖不類,歸之爲法祖也。窃尝读《诗》、《书》,而知帝王法天、法祖之实矣。皋陶之告舜曰:“代天。”傅说之告高宗曰:“宪天。”而高宗亦以伊尹佐成汤之格天者,告诸傅说。然代言者,天不能有为而假手于君也。宪言者,惟天聪明,君当效以致治也。格言者,不违乎上帝之则,而能享天心也。之三者,言虽异,均之为法天也。商之太甲,不明厥德,而伊尹之所以告之者,不曰“率祖攸行”,则曰“视乃烈祖”。周成王以幼冲之资而在位,周公则以“无念尔祖,聿修厥德”之诗训之。然率云者,以祖宗为据依而持循之,不敢违也;视之者,因其已然之度,取而鉴之也;念之者,不敢有所遗忘,常存于心,而思见诸政事以为的也。之三者,言虽不类,归之为法祖也。
然法祖之事,不獨見於守成之主,而亦行於創業垂統之君。故禹之始有夏也,則率帝之初;湯之始有商也,則纘禹舊服;武王之始有周也,則乃反商政,政由舊何嘗無所法而自我作古乎?夫帝王法天之事無不同者,以其此心之仁無或異;帝王法祖之事無或異者,以其此心之孝無不同。故當時黎民有時雍之美,四方有風動之休。聲教四訖於海外,萬姓悅服於域中,治隆俗美,卓乎不可及矣。然法祖之事,不独见于守成之主,而亦行于创业垂统之君。故禹之始有夏也,则率帝之初;汤之始有商也,则缵禹旧服;武王之始有周也,则乃反商政,政由旧何尝无所法而自我作古乎?夫帝王法天之事无不同者,以其此心之仁无或异;帝王法祖之事无或异者,以其此心之孝无不同。故当时黎民有时雍之美,四方有风动之休。声教四讫于海外,万姓悦服于域中,治隆俗美,卓乎不可及矣。
自是而降,漢、唐、宋之君,或責躬以水旱,或從事於封禪,或信奉乎天書,數君固自以爲法天也。然水旱責躬者則可矣,封禪、天書,何爲者哉?雖或致富庶之效,成鬥米三錢之政,得安內攘外之功,皆其恭儉仁愛之一節所及,固不敢直以法天許之也。或謂其自有制度,或欲仿貞觀之初,或屢行紹述之政,數君固自以爲法祖也。然仿貞觀之初者則可矣,彼自有制度、屢行紹述者,何爲者哉?故不雜於伯,則雜於夷,且並其祖宗之法而廢之。如是而曰“法祖”,臣不知也。是何也?有法天之名,而此心之仁則不足,無法祖之實,而此心之孝有未至,無怪乎其然也。然又有由矣。漢初制度襲秦,唐初閨門慚德,宋雖仁愛有餘,而譎詐亦未嘗不足。貽謀不藏,已如此矣,而欲子孫有所法,固有不可得者。然則能法天法祖者,固在今日矣。自是而降,汉、唐、宋之君,或责躬以水旱,或从事于封禅,或信奉乎天书,数君固自以为法天也。然水旱责躬者则可矣,封禅、天书,何为者哉?虽或致富庶之效,成斗米三钱之政,得安内攘外之功,皆其恭俭仁爱之一节所及,固不敢直以法天许之也。或谓其自有制度,或欲仿贞观之初,或屡行绍述之政,数君固自以为法祖也。然仿贞观之初者则可矣,彼自有制度、屡行绍述者,何为者哉?故不杂于伯,则杂于夷,且并其祖宗之法而废之。如是而曰“法祖”,臣不知也。是何也?有法天之名,而此心之仁则不足,无法祖之实,而此心之孝有未至,无怪乎其然也。然又有由矣。汉初制度袭秦,唐初闺门惭德,宋虽仁爱有余,而谲诈亦未尝不足。贻谋不藏,已如此矣,而欲子孙有所法,固有不可得者。然则能法天法祖者,固在今日矣。
今陛下仁以爲心,是以天命自度矣;孝以爲念,是以祖訓爲式矣,而猶有不易盡之嘆。臣有以真知陛下此心之仁,仰不愧天,此心之孝,前不愧乎祖宗矣。臣請以聖制所及,度乎天命,式乎祖訓者終陳之。今陛下仁以为心,是以天命自度矣;孝以为念,是以祖训为式矣,而犹有不易尽之叹。臣有以真知陛下此心之仁,仰不愧天,此心之孝,前不愧乎祖宗矣。臣请以圣制所及,度乎天命,式乎祖训者终陈之。
夫天之道,雖至廣而無所不有,雖至大而無所不包,然切於所當法者,其道不越乎二端,而皆謂之仁也。何者?天以春生萬物,以夏長萬物,以秋收萬物,以冬終萬物。生仁也,長亦仁也,殺仁也,終亦仁也。然天有春夏,王者則有慈惠之政;天有秋冬,王者則有刑罰之施。故《春秋》於桓公不道,王法不及,則因谷、鄧之朝而不書秋冬之二時,成公儒弱,而陽氣不長,固以無冰書之也。然則子太叔曰“刑罰以類天震曜,慈惠以效天生育”者,豈無所據哉?今願陛下以慈惠爲事歟,則爲惡者不知所懲,而長奸究之風。願以刑罰爲事歟,則爲善者不知所勸,而挫淳良之志。雖然,慈惠可過也,刑罰不可過也。故天道之春夏,常以長養爲事,而秋冬則積於空虛不用之地。若是者,可不知所以審輕重於其間乎?知所以審乎輕重,則其以仁存心者,當無不至矣。夫天之道,虽至广而无所不有,虽至大而无所不包,然切于所当法者,其道不越乎二端,而皆谓之仁也。何者?天以春生万物,以夏长万物,以秋收万物,以冬终万物。生仁也,长亦仁也,杀仁也,终亦仁也。然天有春夏,王者则有慈惠之政;天有秋冬,王者则有刑罚之施。故《春秋》于桓公不道,王法不及,则因谷、邓之朝而不书秋冬之二时,成公儒弱,而阳气不长,固以无冰书之也。然则子太叔曰“刑罚以类天震曜,慈惠以效天生育”者,岂无所据哉?今愿陛下以慈惠为事欤,则为恶者不知所惩,而长奸究之风。愿以刑罚为事欤,则为善者不知所劝,而挫淳良之志。虽然,慈惠可过也,刑罚不可过也。故天道之春夏,常以长养为事,而秋冬则积于空虚不用之地。若是者,可不知所以审轻重于其间乎?知所以审乎轻重,则其以仁存心者,当无不至矣。
我太祖高皇帝之創業,太宗文皇帝之垂統,及於列聖之所法以爲治者,布之方冊,播之天下。雖不可以悉舉,然其大要,不過修己用人而已。昧爽臨朝,晡時還宮,便殿則閱奏牘,閒暇則覽經史,節儉則服補緝浣濯之衣,殿廡則書《洪範》、《大學衍義》之文,其修己之勤類如此。陳遇,逸士也,則走幣以聘;劉基、宋濂,臣下也,則以古君子吾子房稱之而不名;聞宋思顏之言,則醢一虎一熊以賜羣臣;納許好問之諫,不以其縣令之卑而爲拒,其樂於用人類如此。然則,今日所法之當先且急者,尚有過於斯者乎?故李絳謂唐憲宗曰:正身勵己,尊道德,進忠直,以與祖宗合德者,豈有不可行者哉!以是爲行,則其所以永言孝思者,將無不至矣。是則法天也,法祖也。陛下果能身體而力行之,則陛下之心,即上天之心;陛下之志,即祖宗之志。好生之德,可以薄海外而沾濡;光前之業,可以裕後昆於無窮。但恐意念之間,有不至,而於仁之意少垂,則刑罰之施,或不能盡得其正;慈惠之加,或不能盡當其可。若是者,未免與天或相背也。繼述之際,一有不至,而於孝之意少違,則所以修其身者,或安於縱逸;用乎人者,或隆乎禮貌。若是者,未免與祖宗之道或相背也。然則仁孝之道,陛下可視爲淺小之物,而不加之意乎?我太祖高皇帝之创业,太宗文皇帝之垂统,及于列圣之所法以为治者,布之方册,播之天下。虽不可以悉举,然其大要,不过修己用人而已。昧爽临朝,晡时还宫,便殿则阅奏牍,闲暇则览经史,节俭则服补缉浣濯之衣,殿庑则书《洪范》、《大学衍义》之文,其修己之勤类如此。陈遇,逸士也,则走币以聘;刘基、宋濂,臣下也,则以古君子吾子房称之而不名;闻宋思颜之言,则醢一虎一熊以赐群臣;纳许好问之谏,不以其县令之卑而为拒,其乐于用人类如此。然则,今日所法之当先且急者,尚有过于斯者乎?故李绛谓唐宪宗曰:正身励己,尊道德,进忠直,以与祖宗合德者,岂有不可行者哉!以是为行,则其所以永言孝思者,将无不至矣。是则法天也,法祖也。陛下果能身体而力行之,则陛下之心,即上天之心;陛下之志,即祖宗之志。好生之德,可以薄海外而沾濡;光前之业,可以裕后昆于无穷。但恐意念之间,有不至,而于仁之意少垂,则刑罚之施,或不能尽得其正;慈惠之加,或不能尽当其可。若是者,未免与天或相背也。继述之际,一有不至,而于孝之意少违,则所以修其身者,或安于纵逸;用乎人者,或隆乎礼貌。若是者,未免与祖宗之道或相背也。然则仁孝之道,陛下可视为浅小之物,而不加之意乎?
然臣復有獻焉。法上天、祖宗之道,固在盡仁孝之心。然非有所學焉,則固無以有諸已矣。夫學亦不可以易言也,蓋心樂乎此,則其學之也必專且成。不然,雖師保強勉之,亦爲徒然爾。苟深宮便殿之中,從事於讀書窮理之間,不爲章句文藝之習,日與大臣薰陶漸染,講明切磨,則見聖心之開明者愈益開明,如日中天。祗見夫義理之爲樂,自貪慕好愛之不厭,而玩好逸遊之事不足以撓其中矣。夫然則與天地合其德,而仁之德以備;與祖宗合其心,而孝之道亦廣。皇圖鞏固於不拔,人心荷戴於無二,惟陛下采納焉。然臣复有献焉。法上天、祖宗之道,固在尽仁孝之心。然非有所学焉,则固无以有诸已矣。夫学亦不可以易言也,盖心乐乎此,则其学之也必专且成。不然,虽师保强勉之,亦为徒然尔。苟深宫便殿之中,从事于读书穷理之间,不为章句文艺之习,日与大臣薰陶渐染,讲明切磨,则见圣心之开明者愈益开明,如日中天。祗见夫义理之为乐,自贪慕好爱之不厌,而玩好逸游之事不足以挠其中矣。夫然则与天地合其德,而仁之德以备;与祖宗合其心,而孝之道亦广。皇图巩固于不拔,人心荷戴于无二,惟陛下采纳焉。
臣幹冒天威,不勝戰慄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干冒天威,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- 今譯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-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