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成化二年(1466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成化二年殿試策問明成化二年殿试策问

同科 羅倫 · 程敏政
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譯

逐句對齊
題

皇帝制曰:朕惟古昔帝王之爲治也,其道亦多端矣。然而有綱焉,有目焉,必大綱正而萬目舉可也。若唐虞之治,大綱固無不正矣,不知萬目亦盡舉軟?三代之隆,其法浸備,宜乎大綱正而萬目舉也,可曆指其實而言軟?說者謂漢大綱正,唐萬目舉,宋大綱亦正,萬目未盡舉。不知未正者何綱?未舉者何目?與已正已舉之綱目,可得而悉言軟?皇帝制曰:朕惟古昔帝王之为治也,其道亦多端矣。然而有纲焉,有目焉,必大纲正而万目举可也。若唐虞之治,大纲固无不正矣,不知万目亦尽举软?三代之隆,其法浸备,宜乎大纲正而万目举也,可历指其实而言软?说者谓汉大纲正,唐万目举,宋大纲亦正,万目未尽举。不知未正者何纲?未举者何目?与已正已举之纲目,可得而悉言软?

今譯待寫

二

我祖宗之爲治也,大綱無不正,萬目無不舉,固無異於古昔帝王之治矣。亦可得而詳言歟?我祖宗之为治也,大纲无不正,万目无不举,固无异于古昔帝王之治矣。亦可得而详言欤?

三

朕嗣承大統,夙夜倦倦,惟欲正大綱而舉萬目,使人倫明於上,風俗厚於下,百姓富庶,而無失所之憂,四夷賓服,而無梗化之患,薄海內外,熙然泰和,可以增光祖宗,可以匹休帝王,果何行而可?必有其要。朕嗣承大统,夙夜倦倦,惟欲正大纲而举万目,使人伦明于上,风俗厚于下,百姓富庶,而无失所之忧,四夷宾服,而无梗化之患,薄海内外,熙然泰和,可以增光祖宗,可以匹休帝王,果何行而可?必有其要。

四

諸士子學以待用,其於古今治道,講之熟矣。請明著於篇,毋泛毋略,朕將親覽焉。诸士子学以待用,其于古今治道,讲之熟矣。请明著于篇,毋泛毋略,朕将亲览焉。

答卷羅倫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居天下之大位,必致天下之大治,李西涯相公評:溯唐虞致天下之大治,必正天下之大本,正天下之大本,迄昭代,上下數千載,必務天下之大學。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位,鑿鑿如日中天,總大天下之大位也;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治,天綱,悉萬目,進退數百下之大治也;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心,天下王,歷歷如指諸掌,天之大本也;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學,天下之威咫尺,頃刻萬言,電大學也。有其學然後能正其心,有其心然後能致其掃雲摛,若有神助。子治,有其治然後能保其位。治也者,帝王保位之良其長沙後身邪?梅溪圖;心也者,帝王出治之大本;學也者,又帝王正文山而後,不多得矣。心之要道也。古先聖王知其然,是以堯學於君疇,欽服,欽服!舜學於務成昭,禹學於西王國,湯學於成子伯,文臣对:臣闻居天下之大位,必致天下之大治,李西涯相公评:溯唐虞致天下之大治,必正天下之大本,正天下之大本,迄昭代,上下数千载,必务天下之大学。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位,凿凿如日中天,总大天下之大位也;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治,天纲,悉万目,进退数百下之大治也;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心,天下王,历历如指诸掌,天之大本也;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学,天下之威咫尺,顷刻万言,电大学也。有其学然后能正其心,有其心然后能致其扫云摛,若有神助。子治,有其治然后能保其位。治也者,帝王保位之良其长沙后身邪?梅溪图;心也者,帝王出治之大本;学也者,又帝王正文山而后,不多得矣。心之要道也。古先圣王知其然,是以尧学于君畴,钦服,钦服!舜学于务成昭,禹学于西王国,汤学于成子伯,文

今譯待寫

二

王學於子思,武王學於虢叔°,其所以精一此學,維持此心王学于子思,武王学于虢叔°,其所以精一此学,维持此心

三

者,無不至也。故德澤加於當時,名聲垂於後世,功高天者,无不至也。故德泽加于当时,名声垂于后世,功高天

四

下,名並日月而不可及。下,名并日月而不可及。

五

自漢而唐,自唐而宋,其間英君誼闢,非不欲致治如自汉而唐,自唐而宋,其间英君谊辟,非不欲致治如

六

唐虞三代,志士仁人,非不欲致君如二帝三王,然寥寥千唐虞三代,志士仁人,非不欲致君如二帝三王,然寥寥千

七

載,未有一二庶幾乎此者。或君有可學之資,有欲學之志,载,未有一二庶几乎此者。或君有可学之资,有欲学之志,

八

而不遇其臣,如高祖之於蕭、曹,太宗之於房、杜,神而不遇其臣,如高祖之于萧、曹,太宗之于房、杜,神

九

宗之於安石,是非其君之罪也。或臣有匡國之才,有格君宗之于安石,是非其君之罪也。或臣有匡国之才,有格君

十

之學,而不遇其君,如賈、董之於漢,陸贄之於唐,二程、之学,而不遇其君,如贾、董之于汉,陆贽之于唐,二程、

十一

朱子之於宋,是非其臣之罪也。此君臣相遇自古以爲難,朱子之于宋,是非其臣之罪也。此君臣相遇自古以为难,

十二

而有志之士所以扼腕憤嘆而不能自已也。此漢所以止於漢,而有志之士所以扼腕愤叹而不能自已也。此汉所以止于汉,

十三

唐所以止於唐,宋所以止於宋,而不能唐虞三代者此也。唐所以止于唐,宋所以止于宋,而不能唐虞三代者此也。

十四

臣每觀前史,見君有向學慕道之心,而臣不能成之,臣每观前史,见君有向学慕道之心,而臣不能成之,

十五

則悲其爲臣;臣有匡國致君之學,而君不能用之,則悲其则悲其为臣;臣有匡国致君之学,而君不能用之,则悲其

十六

爲君。陛下繼祖宗列聖之位,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为君。陛下继祖宗列圣之位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

十七

之位也,稟天縱聰明之資,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之位也,禀天纵聪明之资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

十八

資也。治已至矣,猶以爲未至,德已盛矣,猶以爲未盛,资也。治已至矣,犹以为未至,德已盛矣,犹以为未盛,

十九

乃萬機之暇,進臣等於廷,降賜清問,首詢唐虞三代,下乃万机之暇,进臣等于廷,降赐清问,首询唐虞三代,下

二十

逮漢唐宋諸君,倦倦欲正大綱,舉萬目,以明人倫,以厚此策問要旨風俗,以富庶百姓,以賓服屬國,以增光祖宗,以匹休帝逮汉唐宋诸君,倦倦欲正大纲,举万目,以明人伦,以厚此策问要旨风俗,以富庶百姓,以宾服属国,以增光祖宗,以匹休帝

二十一

王,臣有以知陛下此心,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心王,臣有以知陛下此心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心

二十二

也。陛下之有此心,非特臣之幸也,實宗廟社稷之幸,天也。陛下之有此心,非特臣之幸也,实宗庙社稷之幸,天

二十三

下生靈之幸也。臣敢不以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所學下生灵之幸也。臣敢不以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所学

二十四

者爲陛下勉哉!者为陛下勉哉!

二十五

昔範祖禹上《帝學》八卷,以爲自古治日常少,亂昔范祖禹上《帝学》八卷,以为自古治日常少,乱

二十六

日常多,推原其故,由人主不學也。朱熹將入對,或曰:日常多,推原其故,由人主不学也。朱熹将入对,或曰:

二十七

“正心誠意之學,上所厭聞。”熹曰:“某平生所學在此,“正心诚意之学,上所厌闻。”熹曰:“某平生所学在此,

二十八

若有所迴護,是欺君也。”陛下有志於唐虞三代之治,而無若有所回护,是欺君也。”陛下有志于唐虞三代之治,而无

二十九

漢唐宋諸君之失,固無不學之心,亦非厭聞正心誠意之說汉唐宋诸君之失,固无不学之心,亦非厌闻正心诚意之说

三十

者,臣敢不以平生之所學者告陛下,而自陷於欺君之罪哉!者,臣敢不以平生之所学者告陛下,而自陷于欺君之罪哉!

三十一

使愚臣於此,犬馬之誠有未盡,芻蕘之見有或隱,上負朝使愚臣于此,犬马之诚有未尽,刍荛之见有或隐,上负朝

三十二

廷,下負所學,臣恐後之悲今者,無異於今之悲昔也。臣廷,下负所学,臣恐后之悲今者,无异于今之悲昔也。臣

三十三

請因聖問而畢言之,陛下試垂聽焉。请因圣问而毕言之,陛下试垂听焉。

三十四

臣聞道之大原出於天,是道也,極於至大而無外,入此言爲治之於至小而無內。語其大也,則爲父子、爲君臣、爲夫婦、大綱。爲長幼朋友之倫,若網之有綱,所以根柢乎人心,紀綱乎臣闻道之大原出于天,是道也,极于至大而无外,入此言为治之于至小而无内。语其大也,则为父子、为君臣、为夫妇、大纲。为长幼朋友之伦,若网之有纲,所以根柢乎人心,纪纲乎

三十五

世道,乃天地之常經,所謂爲治之大綱也。語其小也,則世道,乃天地之常经,所谓为治之大纲也。语其小也,则

三十六

爲禮樂、爲刑政、爲制度文爲之具,若網之有目,所以扶为礼乐、为刑政、为制度文为之具,若网之有目,所以扶

三十七

持乎三綱,經緯乎國體,乃古今之通誼,所謂爲治之萬目此言爲治之也。是道之綱,非吾心主宰之,則無自而正,是道之目,萬目。非吾心維持之,則無自而舉。此心也者,又所以主於身,持乎三纲,经纬乎国体,乃古今之通谊,所谓为治之万目此言为治之也。是道之纲,非吾心主宰之,则无自而正,是道之目,万目。非吾心维持之,则无自而举。此心也者,又所以主于身,

三十八

而爲正大綱、舉萬目之根本也。心雖主宰乎是綱,非學則而为正大纲、举万目之根本也。心虽主宰乎是纲,非学则

三十九

有所惑,綱何從而正?心雖維持乎是目,非學則有所蔽,有所惑,纲何从而正?心虽维持乎是目,非学则有所蔽,

四十

目何從而舉?此學也者,又所以正其心,而爲正大綱舉萬目何从而举?此学也者,又所以正其心,而为正大纲举万

四十一

目之要務也。大綱不正固不可以言治,萬目不舉亦非盡善目之要务也。大纲不正固不可以言治,万目不举亦非尽善

四十二

之道也。故古昔帝王之治,其道雖多端,然必大綱既正而心學二字,一萬目兼舉,若堯之肇唐,舜之起虞,禹之創夏,湯之建商,章之綱領。文武之造周,皆不能外乎此也。之道也。故古昔帝王之治,其道虽多端,然必大纲既正而心学二字,一万目兼举,若尧之肇唐,舜之起虞,禹之创夏,汤之建商,章之纲领。文武之造周,皆不能外乎此也。

四十三

在堯之時,親睦九族以廣愛敬之恩,釐降二女以正此述唐虞正閨門之禮,館甥二室以厚朋友之倫,堯之大綱無不正也。大綱之實。在舜之時,底豫瞽叟而父子之位定,克諧傲象而兄弟之在尧之时,亲睦九族以广爱敬之恩,厘降二女以正此述唐虞正闺门之礼,馆甥二室以厚朋友之伦,尧之大纲无不正也。大纲之实。在舜之时,底豫瞽叟而父子之位定,克谐傲象而兄弟之

四十四

此述唐虞舉化成,刑于@二女而閨門之儀肅,舜之大綱無不正也。欽若此述唐虞举化成,刑于@二女而闺门之仪肃,舜之大纲无不正也。钦若

四十五

萬目之實。昊天,敬授人時,命羲和以秩東作,命羲叔以秩南訛,万目之实。昊天,敬授人时,命羲和以秩东作,命羲叔以秩南讹,

四十六

命和仲以平西成,命和叔以在朔易,命鯀以治洪水,命四命和仲以平西成,命和叔以在朔易,命鲧以治洪水,命四

四十七

嶽以明揚側陋,允釐百工,咸熙庶績,萬目之舉於堯此述唐虞堯之學。何如也!察璣衡以齊七政,舉祀禮而朝諸侯,命四嶽以岳以明扬侧陋,允厘百工,咸熙庶绩,万目之举于尧此述唐虞尧之学。何如也!察玑衡以齐七政,举祀礼而朝诸侯,命四岳以

四十八

明四目,達四聰,命十二牧以修內治,服遠人,命禹以明四目,达四聪,命十二牧以修内治,服远人,命禹以

四十九

宅百揆,命契以敷五教,命皋陶以明五刑,命伯益、後宅百揆,命契以敷五教,命皋陶以明五刑,命伯益、后

五十

夔以作禮樂,命龍作納言,四方風動,庶政惟和,萬目夔以作礼乐,命龙作纳言,四方风动,庶政惟和,万目

五十一

之舉於舜何如也!唐虞之大綱無不正,萬目無不舉如此,之举于舜何如也!唐虞之大纲无不正,万目无不举如此,

五十二

豈徒然乎?本於堯舜之心,惟務大學以正其大本也。不岂徒然乎?本于尧舜之心,惟务大学以正其大本也。不

五十三

寶淫泆,不嗜玩好,而允執其中,堯之學也;罔遊於佚,宝淫泆,不嗜玩好,而允执其中,尧之学也;罔游于佚,

五十四

罔淫於樂,而允迪厥德,舜之學也。使唐虞之君不事乎罔淫于乐,而允迪厥德,舜之学也。使唐虞之君不事乎

五十五

此,則學有未至而大本不立矣,綱何自而正,目何自而此,则学有未至而大本不立矣,纲何自而正,目何自而

五十六

舉哉!举哉!

五十七

其在禹也,典常之率由,彝倫之攸敘。其在湯也,其在禹也,典常之率由,彝伦之攸叙。其在汤也,

五十八

舊服之載纘,人紀之肇修。其在文武也,麟趾以厚旧服之载缵,人纪之肇修。其在文武也,麟趾以厚

五十九

公族,棠棣以燕兄弟,鹿鳴以饗羣臣,樛木思齊,以嚴此述三代正大閫教。故其子孫或敬承繼禹之道,或佈德服禹之跡,或率綱,舉萬目之乃祖攸行,或鑑先王成憲,或篤敘正父,或對揚光命,或實。公族,棠棣以燕兄弟,鹿鸣以飨群臣,樛木思齐,以严此述三代正大阃教。故其子孙或敬承继禹之道,或布德服禹之迹,或率纲,举万目之乃祖攸行,或鉴先王成宪,或笃叙正父,或对扬光命,或实。

六十

率德以蓋前人之愆,或脫僭以輔中興之治,此三代之所以正率德以盖前人之愆,或脱僭以辅中兴之治,此三代之所以正

六十一

大綱也。其養民也,夏以貢,商以助,周以徹焉;其教民也,此述禹湯文武夏曰校,殷曰序,周曰庠焉;其制刑也,夏有禹刑,殷有湯之學。刑,周訓祥刑焉;其建官也,夏、商官倍,亦克用義,周人大纲也。其养民也,夏以贡,商以助,周以彻焉;其教民也,此述禹汤文武夏曰校,殷曰序,周曰庠焉;其制刑也,夏有禹刑,殷有汤之学。刑,周训祥刑焉;其建官也,夏、商官倍,亦克用义,周人

六十二

六典,阜成兆民焉;其作樂也,禹作大夏,湯作大濩,武作六典,阜成兆民焉;其作乐也,禹作大夏,汤作大濩,武作

六十三

大武焉;其正朔也,夏建寅,商建醜,周建子焉;其習尚大武焉;其正朔也,夏建寅,商建丑,周建子焉;其习尚

六十四

也,夏尚忠,商尚質,周尚文焉。三代之大綱無不正,萬目也,夏尚忠,商尚质,周尚文焉。三代之大纲无不正,万目

六十五

無不舉如此,豈徒然乎?本於禹湯文武之心,惟務大學以正數語總括上文,其大本也。祗臺德先,不自滿假,懋昭大德,不邇聲色,禹一篇之綱也。湯之學也;不盤遊田,緝熙敬止,不作無益,克慎明德,文无不举如此,岂徒然乎?本于禹汤文武之心,惟务大学以正数语总括上文,其大本也。祗台德先,不自满假,懋昭大德,不迩声色,禹一篇之纲也。汤之学也;不盘游田,缉熙敬止,不作无益,克慎明德,文

六十六

武之學也。使禹湯文武不從事乎此,則學有未至而大本不立武之学也。使禹汤文武不从事乎此,则学有未至而大本不立

六十七

矣,綱何自而正,目何自而舉哉!此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矣,纲何自而正,目何自而举哉!此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

六十八

武惟能務天下之大學,以正天下之大本,所以能致天下之大武惟能务天下之大学,以正天下之大本,所以能致天下之大

六十九

治。治。

七十

三代而下,漢唐宋諸君,雖有天下之大位,而不能務天下之大此述漢大綱學,所以天下之大治卒不能致也。漢就高祖言之,如發義帝之正,萬目未喪,戮丁公之叛,庶乎明君臣之義;高四皓之名,割肌膚之盡舉之實。愛,庶乎全父子之恩;立白馬之盟,定同姓之封,庶乎廣昆三代而下,汉唐宋诸君,虽有天下之大位,而不能务天下之大此述汉大纲学,所以天下之大治卒不能致也。汉就高祖言之,如发义帝之正,万目未丧,戮丁公之叛,庶乎明君臣之义;高四皓之名,割肌肤之尽举之实。爱,庶乎全父子之恩;立白马之盟,定同姓之封,庶乎广昆

七十一

弟之愛。故繼世之君,子不敢叛其父,弟不敢制其兄,婦不敢弟之爱。故继世之君,子不敢叛其父,弟不敢制其兄,妇不敢

七十二

駕其夫,臣不敢專其君,豈不由高祖之作則哉!此其大綱可謂驾其夫,臣不敢专其君,岂不由高祖之作则哉!此其大纲可谓

七十三

正也。然其養民也,阡陌之壞未久,而井田之制不復;其教民正也。然其养民也,阡陌之坏未久,而井田之制不复;其教民

七十四

也,坑焚之未久,而學校之制不復;郡縣之設未久,而封也,坑焚之未久,而学校之制不复;郡县之设未久,而封

七十五

建之制不復;五禮六樂之廢未久,而禮樂之制不復。此其萬建之制不复;五礼六乐之废未久,而礼乐之制不复。此其万

七十六

目未盡舉也。況兄弟不容,兆於羹頡之錫封;夫人同席,兆目未尽举也。况兄弟不容,兆于羹颉之锡封;夫人同席,兆

七十七

於戚姬之見寵;大將見殺,兆於韓彭之菹醢。先儒謂漢于戚姬之见宠;大将见杀,兆于韩彭之菹醢。先儒谓汉

七十八

大綱正,以臣觀之,漢之大綱亦未能盡正如唐虞三代也。大纲正,以臣观之,汉之大纲亦未能尽正如唐虞三代也。

七十九

漢非惟萬目未盡舉,而大綱亦未盡正。以其或不事於《詩》、汉非惟万目未尽举,而大纲亦未尽正。以其或不事于《诗》、

八十

《書》,或溺於黃老,或雜於刑名,或荒於神仙,而聖此述漢室之弊,由學也雜。聖學既雜則大本不立,何怪其大綱之未盡正,萬於不學。目之未盡舉哉!《书》,或溺于黄老,或杂于刑名,或荒于神仙,而圣此述汉室之弊,由学也杂。圣学既杂则大本不立,何怪其大纲之未尽正,万于不学。目之未尽举哉!

八十一

唐就太宗言之,脅父臣虜,逼奪神器,父子之親何唐就太宗言之,胁父臣虏,逼夺神器,父子之亲何

八十二

在?推刃同氣,喋血禁門,兄弟之義何在?納巢刺妃,在?推刃同气,喋血禁门,兄弟之义何在?纳巢刺妃,

八十三

媚武才人,閨門之禮何在?故繼世之君,子攝兵叛其父,媚武才人,闺门之礼何在?故继世之君,子摄兵叛其父,

八十四

臣攝兵叛其君,婦駕其夫,兄戕其弟,豈不由太宗之作俑臣摄兵叛其君,妇驾其夫,兄戕其弟,岂不由太宗之作俑

八十五

哉!此其大綱可謂不正也。然設府衛之法,彷彿古人寓兵哉!此其大纲可谓不正也。然设府卫之法,仿佛古人寓兵

八十六

於農之意,設覆奏以審刑,彷彿古人欽恤之意,此其萬目于农之意,设覆奏以审刑,仿佛古人钦恤之意,此其万目

八十七

可謂能舉也。然法令之行,比之先王未純也:田疇之制,可谓能举也。然法令之行,比之先王未纯也:田畴之制,

八十八

比之先王未備也;學校之教,比之先王未盛也;禮樂之具,此述唐萬目舉,大比之先王未修也。先儒謂唐萬目舉,以臣觀之,唐之萬目綱未盡正之實。亦未能盡舉如唐虞三代也。唐非惟大綱不正,而萬目亦未比之先王未备也;学校之教,比之先王未盛也;礼乐之具,此述唐万目举,大比之先王未修也。先儒谓唐万目举,以臣观之,唐之万目纲未尽正之实。亦未能尽举如唐虞三代也。唐非惟大纲不正,而万目亦未

八十九

盡舉如此。以其或蔽於異端,或荒於遊畋,或錮於尽举如此。以其或蔽于异端,或荒于游畋,或锢于

九十

女色,或甘於小人,而聖學也怠。聖學既怠則大本此言唐室之弊,由於不不立,何怪其大綱之未盡正,萬目之未盡舉哉!學。女色,或甘于小人,而圣学也怠。圣学既怠则大本此言唐室之弊,由于不不立,何怪其大纲之未尽正,万目之未尽举哉!学。

九十一

宋就太祖言之,其厚兄弟也,金匱之書,千宋就太祖言之,其厚兄弟也,金匮之书,千

九十二

古不磨,神器之重,一朝脫屣;其厚勳舊也,杯酒解古不磨,神器之重,一朝脱屣;其厚勋旧也,杯酒解

九十三

柄,終全勳名,雪夜再幸,不改殊恩;其待臣下柄,终全勋名,雪夜再幸,不改殊恩;其待臣下

九十四

也,鞭撲不行於殿陛,罵辱不及於公卿;其嚴閫範也,鞭扑不行于殿陛,骂辱不及于公卿;其严阃范

九十五

也,內言不出於外,私恩不害於公。故繼世之君,也,内言不出于外,私恩不害于公。故继世之君,

九十六

持盈守成,家庭之間,雖不能匹休乎麟趾之盛也,持盈守成,家庭之间,虽不能匹休乎麟趾之盛也,

九十七

而操戈之事則未聞;閨門之內,雖不能齊美乎關雎而操戈之事则未闻;闺门之内,虽不能齐美乎关雎

九十八

之化也,而聚麀之恥則未有。此其大綱亦云正也,之化也,而聚麀之耻则未有。此其大纲亦云正也,

九十九

然制度頗因五代之舊,不能復先王之制。勸課農桑,然制度颇因五代之旧,不能复先王之制。劝课农桑,

100

美則美矣,視三代養民之制何如?修廣學校,盛則美则美矣,视三代养民之制何如?修广学校,盛则

101

盛矣,視三代學校之制何如?禮樂紛諸儒之喙,視 此言宋大綱正,萬目未三代制禮樂之遺意何如?兵財由朝廷之制,視三代盡舉之實。盛矣,视三代学校之制何如?礼乐纷诸儒之喙,视 此言宋大纲正,万目未三代制礼乐之遗意何如?兵财由朝廷之制,视三代尽举之实。

102

制兵財之遺法何如?以至贓吏之戒不嚴,敗軍之制兵财之遗法何如?以至赃吏之戒不严,败军之

103

法不立,設官之制太冗,任子之恩太濫,此其萬法不立,设官之制太冗,任子之恩太滥,此其万

104

目亦未盡舉也。先儒謂宋大綱亦正,萬目未盡舉,目亦未尽举也。先儒谓宋大纲亦正,万目未尽举,

105

以臣觀之,黃袍加身未免來人之公議,燭影避以臣观之,黄袍加身未免来人之公议,烛影避

106

席未免起人之疑心,德昭之死未免不厭乎衆心,郭後之席未免起人之疑心,德昭之死未免不厌乎众心,郭后之

107

事未免有疵於盛德,則宋之萬目固不舉矣,而其大綱亦豈事未免有疵于盛德,则宋之万目固不举矣,而其大纲亦岂

108

盡正乎?宋之諸君見於行事如此,雖曰夜分讀書,未免徒尽正乎?宋之诸君见于行事如此,虽曰夜分读书,未免徒

109

侈乎虛名;雖曰炎暑談經,未免不關乎實踐。聖學既無其此言宋室之亦實,則大本不立矣,其大綱之未盡正,萬目之未盡舉,又由於不學。何怪其然哉!漢唐宋所以不能致唐虞三代之治,皆由大學侈乎虚名;虽曰炎暑谈经,未免不关乎实践。圣学既无其此言宋室之亦实,则大本不立矣,其大纲之未尽正,万目之未尽举,又由于不学。何怪其然哉!汉唐宋所以不能致唐虞三代之治,皆由大学

110

不講,大本不立故也。不讲,大本不立故也。

111

我太祖高皇帝,龍飛淮甸,混一區宇,心堯、舜、禹、我太祖高皇帝,龙飞淮甸,混一区宇,心尧、舜、禹、

112

湯、文、武之心,而大本以立;學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汤、文、武之心,而大本以立;学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

113

武之學,而大學以明。故以其大綱之正言之,觀其祭畢便此言昭代正大綱殿,泣下不止,遣祭皇陵,哀感不勝,則我太祖之聖孝,之實。武之学,而大学以明。故以其大纲之正言之,观其祭毕便此言昭代正大纲殿,泣下不止,遣祭皇陵,哀感不胜,则我太祖之圣孝,之实。

114

一虞舜之大孝,周武王之達孝也;觀其剖符錫壤,建封諸一虞舜之大孝,周武王之达孝也;观其剖符锡壤,建封诸

115

王,上衛國家,下安生民,則我太祖之親睦,一虞舜之敦王,上卫国家,下安生民,则我太祖之亲睦,一虞舜之敦

116

敘九族,周武王之時庸展親也;觀其君臣同遊之言,則與叙九族,周武王之时庸展亲也;观其君臣同游之言,则与

117

唐虞之都俞籲佛,商周之左右篤棐,同一揆也:觀其申明唐虞之都俞吁佛,商周之左右笃棐,同一揆也:观其申明

118

五常之誥,則與唐虞之敦典庸禮,商周之建中建極,同一五常之诰,则与唐虞之敦典庸礼,商周之建中建极,同一

119

揆也。大綱之正有不如唐虞三代者乎?以萬目之舉言之,揆也。大纲之正有不如唐虞三代者乎?以万目之举言之,

120

則法井給民之言,互知丁業之戒,與古人重農之意相出入则法井给民之言,互知丁业之戒,与古人重农之意相出入

121

也;學校教民之制,鄉飲勵俗之禮,與古人立教之意相表也;学校教民之制,乡饮励俗之礼,与古人立教之意相表

122

裏也;內設六卿以總治天下,外設布政司以分理郡邑,內里也;内设六卿以总治天下,外设布政司以分理郡邑,内

123

設都察院以肅朝廷之紀綱,外設按察司以爲四方之耳目,此言昭代萬目則其制官之意,庶幾乎古人六卿、九牧相倡和也;兵部、舉之實。帥府相繼於內,而將帥無偏重之勢,布按、都司相制於外,设都察院以肃朝廷之纪纲,外设按察司以为四方之耳目,此言昭代万目则其制官之意,庶几乎古人六卿、九牧相倡和也;兵部、举之实。帅府相继于内,而将帅无偏重之势,布按、都司相制于外,

124

而藩鎮無專恣之患,則其制兵之意,庶幾乎古人司徒、司而藩镇无专恣之患,则其制兵之意,庶几乎古人司徒、司

125

馬相統屬也;命牛諒以制禮,則斟酌先王之典以還中國之马相统属也;命牛谅以制礼,则斟酌先王之典以还中国之

126

舊;命陶凱以制樂,則務宣和平之意而屏褻狎之習。萬目旧;命陶凯以制乐,则务宣和平之意而屏亵狎之习。万目

127

之舉有不如唐虞三代者乎?列聖相承,心太祖之心,學太之举有不如唐虞三代者乎?列圣相承,心太祖之心,学太

128

祖之學,聖德日新而無不正之綱,聖化日廣而無不舉之目。祖之学,圣德日新而无不正之纲,圣化日广而无不举之目。

129

然法久則弊自生,世久則俗自降,故人倫有不明,風俗有然法久则弊自生,世久则俗自降,故人伦有不明,风俗有

130

不厚,而我祖宗之綱目漸以倫斁,百姓有不富,屬國有不不厚,而我祖宗之纲目渐以伦斁,百姓有不富,属国有不

131

服,而我祖宗之綱目漸以乖張。服,而我祖宗之纲目渐以乖张。

132

陛下嗣承大統,於茲三年,夙夜倦倦,惟此之慮,陛陛下嗣承大统,于兹三年,夙夜倦倦,惟此之虑,陛

133

下此心,即堯之兢兢,舜之業業,禹之孜孜,湯之慄慄,下此心,即尧之兢兢,舜之业业,禹之孜孜,汤之栗栗,

134

文王之翼翼,武王之無貳之心也。然自即位以來,躬行大文王之翼翼,武王之无贰之心也。然自即位以来,躬行大

135

孝以先天下,已有意於明人倫,而人倫至今猶未明;斥去引君於學,此卓邪佞,禁制奢侈,已有意於厚風俗,而風俗至今猶未厚;見也。孝以先天下,已有意于明人伦,而人伦至今犹未明;斥去引君于学,此卓邪佞,禁制奢侈,已有意于厚风俗,而风俗至今犹未厚;见也。

136

躬耕籍田,蠲免租稅,已有意於富庶百姓,而百姓至今猶躬耕籍田,蠲免租税,已有意于富庶百姓,而百姓至今犹

137

未富庶;簡練將帥,嚴飭邊備,已有意於賓服屬國,而夷未富庶;简练将帅,严饬边备,已有意于宾服属国,而夷

138

狄至今猶未賓服。陛下有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心,狄至今犹未宾服。陛下有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心,

139

而不能致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治,意者陛下於堯、而不能致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治,意者陛下于尧、

140

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學有未至乎?何其心之倦倦而效之邈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学有未至乎?何其心之倦倦而效之邈

141

邈也?臣請爲陛下熟言之。邈也?臣请为陛下熟言之。

142

以陛下望治之切,求治之篤,必憤發於中,憂形於色,以陛下望治之切,求治之笃,必愤发于中,忧形于色,

143

而倦倦之誠益有所不能已也。夫天下之事,未有不行於上而此君臣之倫不行於朝廷者也,未有不行於朝廷而行於天下者也。以人倫言明也。之,今公卿大臣雖軒墀之內,有霄壤之隔,是非不及於面諭,而倦倦之诚益有所不能已也。夫天下之事,未有不行于上而此君臣之伦不行于朝廷者也,未有不行于朝廷而行于天下者也。以人伦言明也。之,今公卿大臣虽轩墀之内,有霄壤之隔,是非不及于面谕,

144

則腹心無所託,而下情不得以上通,可否惟出於內批,則耳则腹心无所托,而下情不得以上通,可否惟出于内批,则耳

145

目有祕蔽,而上心不得以下究,何有乎君臣相親之義也!陛目有秘蔽,而上心不得以下究,何有乎君臣相亲之义也!陛

146

下誠能體腹心手足之義,略崇高貴重之勢,召見不時,諮訪下诚能体腹心手足之义,略崇高贵重之势,召见不时,咨访

147

非一,使願輸忠煙者得以獻其誠,務爲蔽欺者無以施其詐,非一,使愿输忠烟者得以献其诚,务为蔽欺者无以施其诈,

148

則君臣之化行於天下而無有不厚也。则君臣之化行于天下而无有不厚也。

149

閭閻小民,忍心害理,生則私妻厚子,別籍異財°,曾此言父子之倫禮義之不知,死則食稻衣錦,火葬水瘞,曾禽獸之不若,何不明也。.有乎父子相愛之恩也!陛下誠能望陵興哀慕之悲,慈養勤定闾阎小民,忍心害理,生则私妻厚子,别籍异财°,曾此言父子之伦礼义之不知,死则食稻衣锦,火葬水瘗,曾禽兽之不若,何不明也。.有乎父子相爱之恩也!陛下诚能望陵兴哀慕之悲,慈养勤定

150

省之誠,公卿守終制之典,士夫嚴匿服之禁,則父子之化省之诚,公卿守终制之典,士夫严匿服之禁,则父子之化

151

行於下而無有不親也。行于下而无有不亲也。

152

隔形骸而分秦越,弟或戕其兄,同門戶而設藩籬,幼或此言兄弟之倫賊其長,何有乎兄弟之愛也!陛下誠能厚同氣之恩,廣友于不明也。之愛,嚴犯上之律,敦敬長之風,則兄弟之化行於下而無有隔形骸而分秦越,弟或戕其兄,同门户而设藩篱,幼或此言兄弟之伦贼其长,何有乎兄弟之爱也!陛下诚能厚同气之恩,广友于不明也。之爱,严犯上之律,敦敬长之风,则兄弟之化行于下而无有

153

不愛也。不爱也。

154

妾媵無數,庶人僭公侯之分,婚娶論財,嘉禮啓貪此言夫婦之倫不明鄙之風,何有乎夫婦之道也!陛下誠能則關雎之化,正宮也。妾媵无数,庶人僭公侯之分,婚娶论财,嘉礼启贪此言夫妇之伦不明鄙之风,何有乎夫妇之道也!陛下诚能则关雎之化,正宫也。

155

闈之禮,申明婚嫁之式,定著妾媵之數,則夫婦之化行於闱之礼,申明婚嫁之式,定著妾媵之数,则夫妇之化行于

156

下而無有不正也。下而无有不正也。

157

所貪者利祿,誰同心而相濟!所附者權勢,誰同道此言朋友之倫不明而相益!落井下石者紛如,貽書爭諫者寂若,何有乎朋友也。所贪者利禄,谁同心而相济!所附者权势,谁同道此言朋友之伦不明而相益!落井下石者纷如,贻书争谏者寂若,何有乎朋友也。

158

之交也!陛下誠能親君子之朋,遠小人之黨,燭擠陷之奸,之交也!陛下诚能亲君子之朋,远小人之党,烛挤陷之奸,

159

獎協恭之正,則朋友之化行於下而無有不善也。人倫之明奖协恭之正,则朋友之化行于下而无有不善也。人伦之明

160

自於上,非務學不能知。臣願陛下倦倦聖學,以正大本,自于上,非务学不能知。臣愿陛下倦倦圣学,以正大本,

161

急求所以明倫之道,則人倫庶乎可明,無異於唐虞三代也。歸本於學急求所以明伦之道,则人伦庶乎可明,无异于唐虞三代也。归本于学

162

以風俗言之,朱扉一開,燕鵲駢集,諛佞詭隨者名以风俗言之,朱扉一开,燕鹊骈集,谀佞诡随者名

163

之曰“變通”,緘默自便者目之曰“忠厚”,直言正色者非此下五段,皆言風之曰“矯激”,持心操節者刺之曰“幹名”,此士夫之風喪俗之弊。也。陛下誠能塞奔競之門,杜諂諛之口,獎名節之士,張之曰“变通”,缄默自便者目之曰“忠厚”,直言正色者非此下五段,皆言风之曰“矫激”,持心操节者刺之曰“干名”,此士夫之风丧俗之弊。也。陛下诚能塞奔竞之门,杜谄谀之口,奖名节之士,张

164

正直之氣,則士夫之風振矣。正直之气,则士夫之风振矣。

165

庶人帝服,娼優後飾,雕樑畫棟惟恐其不華,珍饈庶人帝服,娼优后饰,雕梁画栋惟恐其不华,珍馐

166

綺食惟恐其不豐,錦繡金玉惟恐其不多,姝色麗音惟恐其绮食惟恐其不丰,锦绣金玉惟恐其不多,姝色丽音惟恐其

167

不足,此奢侈之風盛也。陛下誠能躬節儉之實,抑浮靡之不足,此奢侈之风盛也。陛下诚能躬节俭之实,抑浮靡之

168

費,重僭逾之罪,定上下之等,則奢侈之風降矣。费,重僭逾之罪,定上下之等,则奢侈之风降矣。

169

典學校之教者,屍虛位而無實行,由科貢之途者,飾典学校之教者,尸虚位而无实行,由科贡之途者,饰

170

虛譽而乏實才,此學校之風衰也。陛下誠能重師儒之任,虚誉而乏实才,此学校之风衰也。陛下诚能重师儒之任,

171

使無實行者不得以濫叨;嚴科貢之選,使無實才者不得以使无实行者不得以滥叨;严科贡之选,使无实才者不得以

172

倖進,則學校之風興矣。幸进,则学校之风兴矣。

173

珠宮梵宇,照耀雲漢,髡首黃冠,充斥道路,此道佛之珠宫梵宇,照耀云汉,髡首黄冠,充斥道路,此道佛之

174

風熾也。陛下誠能鑑梁武宋宗之失,斥禍福報應之論,惟风炽也。陛下诚能鉴梁武宋宗之失,斥祸福报应之论,惟

175

崇乎正道,毋惑於邪說,則道佛之風熄矣。崇乎正道,毋惑于邪说,则道佛之风熄矣。

176

苞苴一入,賤可使貴;賄賂一通,滯可使達;黷貨載苞苴一入,贱可使贵;贿赂一通,滞可使达;黩货载

177

歸,里閭稱慶;琴鶴自隨,妻子怨謗,此貪默之風盛也。归,里闾称庆;琴鹤自随,妻子怨谤,此贪默之风盛也。

178

陛下誠能綜覈名實,督行勸懲,廉介者必彰而無隱,貪墨者陛下诚能综核名实,督行劝惩,廉介者必彰而无隐,贪墨者

179

必誅而無赦,則貪黷之風止矣。風俗之厚自於上,非務學不必诛而无赦,则贪黩之风止矣。风俗之厚自于上,非务学不

180

能知,臣願陛下倦倦聖學,以正大本,急求所以厚風俗之道,歸本於學。則風俗庶乎可厚,無異於唐虞三代也。能知,臣愿陛下倦倦圣学,以正大本,急求所以厚风俗之道,归本于学。则风俗庶乎可厚,无异于唐虞三代也。

181

以言乎百姓之失所,則徵求極於錙鐵,而漏卮於寵幸之此六段皆言百費,苛斂至於毛髮,而尾閭於異端之奉,此吾民之困於賦斂姓失所之實。者可恤也。徵舸貢艦動連千夫,工匠輿臺延及數戶,此吾民以言乎百姓之失所,则征求极于锱铁,而漏卮于宠幸之此六段皆言百费,苛敛至于毛发,而尾闾于异端之奉,此吾民之困于赋敛姓失所之实。者可恤也。征舸贡舰动连千夫,工匠舆台延及数户,此吾民

182

之困於徵徭者可恤也。田連阡陌,利累羊羔,家雞圈豕,惟之困于征徭者可恤也。田连阡陌,利累羊羔,家鸡圈豕,惟

183

其所啖,此吾民之困於豪家巨室者可恤也。囊帛贏金,鮮其所啖,此吾民之困于豪家巨室者可恤也。囊帛赢金,鲜

184

醉釀,市虎門妖,恣其所欲,此吾民之困於貪官黠胥者可恤醉酿,市虎门妖,恣其所欲,此吾民之困于贪官黠胥者可恤

185

也。劫掠踐蹂,雞犬一空,脅持抑逼,肝腦塗地,此吾民之也。劫掠践蹂,鸡犬一空,胁持抑逼,肝脑涂地,此吾民之

186

困於兵戈盜賊者可恤也。父食其子,夫鬻其妻,壯者散於四困于兵戈盗贼者可恤也。父食其子,夫鬻其妻,壮者散于四

187

方,老稚轉乎溝壑,此吾民之困於飢謹流離者可恤也。方,老稚转乎沟壑,此吾民之困于饥谨流离者可恤也。

188

百姓之失所固可恤矣,然恤之有其道焉,大要在於重守此言恤民之令,急務在於節財賦。守令者民之父母,守令不重,則好民要。百姓之失所固可恤矣,然恤之有其道焉,大要在于重守此言恤民之令,急务在于节财赋。守令者民之父母,守令不重,则好民要。

189

之所惡,惡民之所好,豪猾由此而橫,盜賊由此而起。財用者之所恶,恶民之所好,豪猾由此而横,盗贼由此而起。财用者

190

民之命脈,財用不節,則以一而科百,因十而斂千,賦斂由此民之命脉,财用不节,则以一而科百,因十而敛千,赋敛由此

191

而苛,徵徭由此而濫。欲重守令,在於慎選科貢,疏理胄監,而苛,征徭由此而滥。欲重守令,在于慎选科贡,疏理胄监,

192

嚴勵風紀,精立銓法;欲節財賦,在於簡閱軍士,沙汰冗官,严励风纪,精立铨法;欲节财赋,在于简阅军士,沙汰冗官,

193

杜抑私愛,斥絕異端。科貢既慎,則專圖僥倖者不得以倖進;杜抑私爱,斥绝异端。科贡既慎,则专图侥幸者不得以幸进;

194

胄監既理,則苟延歲月者不得以幸選;風紀既嚴,則貪濁無狀胄监既理,则苟延岁月者不得以幸选;风纪既严,则贪浊无状

195

者不得以倖免;銓法既精,則文理不達者不得以幸用,政績不者不得以幸免;铨法既精,则文理不达者不得以幸用,政绩不

196

聞者不得以幸遷,而守令自重矣。軍士既閱,則老弱無能者不闻者不得以幸迁,而守令自重矣。军士既阅,则老弱无能者不

197

得以幸食;冗官既汰,則備員充位者不得以幸祿;私愛既杜,得以幸食;冗官既汰,则备员充位者不得以幸禄;私爱既杜,

198

則貴戚近習之屬不得以幸賜;異端既斥,則佛老邪怪之徒不得则贵戚近习之属不得以幸赐;异端既斥,则佛老邪怪之徒不得

199

以幸幹,而財用自節矣。何患百姓之不富庶哉!百姓之富庶白歸本於學有於上,非務學不能知。臣願陛下倦倦聖學,以正大本,急求所關鍵。以富庶之道,則百姓庶乎可富,而無異於唐虞三代也。以幸干,而财用自节矣。何患百姓之不富庶哉!百姓之富庶白归本于学有于上,非务学不能知。臣愿陛下倦倦圣学,以正大本,急求所关键。以富庶之道,则百姓庶乎可富,而无异于唐虞三代也。

200

以言乎夷狄之梗化,則虜驕於北,羌黠於西。變詐之不測,此言夷狄未侵掠之不常,驅之不足於兵,守之不足於食,此西方之夷寇可賓之實。慮也;阻山川以爲固,結流民以爲援,鬼出神沒,蜂屯蟻聚,以言乎夷狄之梗化,则虏骄于北,羌黠于西。变诈之不测,此言夷狄未侵掠之不常,驱之不足于兵,守之不足于食,此西方之夷寇可宾之实。虑也;阻山川以为固,结流民以为援,鬼出神没,蜂屯蚁聚,

201

此荊襄之夷寇可慮也;丹崖千仞,青壁萬重,攻之則據險,守此荆襄之夷寇可虑也;丹崖千仞,青壁万重,攻之则据险,守

202

之則廢時,此兩廣之夷寇可慮也;團聚山砦,流俘鄉邑,我進之则废时,此两广之夷寇可虑也;团聚山砦,流俘乡邑,我进

203

則彼去,我退則彼來,此川蜀之夷寇可慮也。则彼去,我退则彼来,此川蜀之夷寇可虑也。

204

夷狄之梗化,固可慮矣,然服之有其道焉,大要在於修內此言馭兵之治,布恩信,急務在於擇將帥,足兵食。內治不修則根本不固,要。恩信不立則人心不服,將帥非人則敵人不畏,士卒不附,兵食夷狄之梗化,固可虑矣,然服之有其道焉,大要在于修内此言驭兵之治,布恩信,急务在于择将帅,足兵食。内治不修则根本不固,要。恩信不立则人心不服,将帅非人则敌人不畏,士卒不附,兵食

205

不足,則士氣不振,衆心不守。不足,则士气不振,众心不守。

206

欲修內治,在於戒逸樂足民用,任君子退小人;欲布恩信,欲修内治,在于戒逸乐足民用,任君子退小人;欲布恩信,

207

在於宥脅從,綏降款;欲得將帥,在於收人望,專委任,戒欺在于宥胁从,绥降款;欲得将帅,在于收人望,专委任,戒欺

208

罔;欲足兵食,在於廣屯田,增土兵。逸樂既絕則主心日正,罔;欲足兵食,在于广屯田,增土兵。逸乐既绝则主心日正,

209

民用既足則邦本日固,君子既用則羣策日陳,小人既退則奸弊民用既足则邦本日固,君子既用则群策日陈,小人既退则奸弊

210

日銷,脅從既宥則叛亂日懷,降款既綏則歸附日衆,人望既收日销,胁从既宥则叛乱日怀,降款既绥则归附日众,人望既收

211

則將才日至,委任既專則將士日奮,欺罔既戒則賞罰日明,屯则将才日至,委任既专则将士日奋,欺罔既戒则赏罚日明,屯

212

田既廣則儲蓄日富,土兵既增則兵力日振。何慮屬國之不賓服歸本於學。哉!夷狄之賓服自於上,非務學不能知。臣願陛下倦倦聖學,田既广则储蓄日富,土兵既增则兵力日振。何虑属国之不宾服归本于学。哉!夷狄之宾服自于上,非务学不能知。臣愿陛下倦倦圣学,

213

以正大本,急求所以賓服之道,則屬國庶乎可服,而無異於唐以正大本,急求所以宾服之道,则属国庶乎可服,而无异于唐

214

虞三代也。虞三代也。

215

嗟呼!陛下倦倦於唐虞三代之治,而臣倦倦勉陛下以唐虞大本大學正,三代之學者,誠以大綱之未正,臣不憂也;人倫之不明,風俗與起去相應。之不厚,臣不憂也;百姓之未富庶,夷狄之不賓服,臣不憂也。嗟呼!陛下倦倦于唐虞三代之治,而臣倦倦勉陛下以唐虞大本大学正,三代之学者,诚以大纲之未正,臣不忧也;人伦之不明,风俗与起去相应。之不厚,臣不忧也;百姓之未富庶,夷狄之不宾服,臣不忧也。

216

臣所憂者,陛下之大本雖已正矣,或不能如堯、舜、禹、湯、臣所忧者,陛下之大本虽已正矣,或不能如尧、舜、禹、汤、

217

文、武之光明;陛下之大學雖已講矣,或不能如堯、舜、禹、文、武之光明;陛下之大学虽已讲矣,或不能如尧、舜、禹、

218

湯、文、武之精一。汤、文、武之精一。

219

陛下由臣之言,持倦倦圖治之心,致倦倦爲學之力,如堯此正大本務舜,如禹湯,如文武,則天理日明,人慾日消。妖豔之色,淫大學之效。哇之聲,不足以蕩此心;便辟側媚之言,不足以蠱此心;神怪陛下由臣之言,持倦倦图治之心,致倦倦为学之力,如尧此正大本务舜,如禹汤,如文武,则天理日明,人欲日消。妖艳之色,淫大学之效。哇之声,不足以荡此心;便辟侧媚之言,不足以蛊此心;神怪

220

佛老異端之說,不足以惑此心;沉湎荒淫盤遊之事,不足以荒佛老异端之说,不足以惑此心;沉湎荒淫盘游之事,不足以荒

221

此心;華麗珍怪奇玩之物,不足以侈此心;土木刑名征伐之此心;华丽珍怪奇玩之物,不足以侈此心;土木刑名征伐之

222

類,不足以雜此心,而大本立矣。类,不足以杂此心,而大本立矣。

223

大本既立,由是大綱可正,萬目可舉,人倫由是而可明,大本既立,由是大纲可正,万目可举,人伦由是而可明,

224

風俗由是而可厚,百姓由是而可富庶,夷狄由是而可賓服,风俗由是而可厚,百姓由是而可富庶,夷狄由是而可宾服,

225

薄海內外由是而可熙然太和,宗廟由是而可以永安,神器由薄海内外由是而可熙然太和,宗庙由是而可以永安,神器由

226

是而可以永保,聖壽由是而可以永延,祖宗列聖由是而可以是而可以永保,圣寿由是而可以永延,祖宗列圣由是而可以

227

增光,二帝三王由是而可以匹休,而漢唐宋諸君不足以望陛增光,二帝三王由是而可以匹休,而汉唐宋诸君不足以望陛

228

下之下風也。若大本不立,則雖疲精備神以求正夫大綱,舉下之下风也。若大本不立,则虽疲精备神以求正夫大纲,举

229

夫萬目,以遂數者之效,而快陛下之心,亦將徒爲文具,而夫万目,以遂数者之效,而快陛下之心,亦将徒为文具,而

230

天下之事無一可爲者矣。此臣所以欲陛下從事於學也。天下之事无一可为者矣。此臣所以欲陛下从事于学也。

231

然臣之所謂學者,非稽同合異以爲博也,非鉤深致遠以此下申言大爲奇也,非縭章繪句以爲美也。臣之所謂學者,即《大學》學之實。之道也。是學也,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所學者也。然臣之所谓学者,非稽同合异以为博也,非钩深致远以此下申言大为奇也,非缡章绘句以为美也。臣之所谓学者,即《大学》学之实。之道也。是学也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所学者也。

232

其目有八,而各有其要。平天下治國齊家之要,在於修身。其目有八,而各有其要。平天下治国齐家之要,在于修身。

233

修身之要,在於正心誠意。正心誠意之要,在於致知格物。修身之要,在于正心诚意。正心诚意之要,在于致知格物。

234

宋儒衍繹其義以進告其君,齊家之要有四,曰重妃匹,嚴內宋儒衍绎其义以进告其君,齐家之要有四,曰重妃匹,严内

235

治,定國本,教戚屬。修身之要有二,曰謹言行,正威儀。治,定国本,教戚属。修身之要有二,曰谨言行,正威仪。

236

誠意正心之要有二,曰崇敬畏,戒逸欲。格物致知之要有四,诚意正心之要有二,曰崇敬畏,戒逸欲。格物致知之要有四,

237

曰明道術,辨人才,審治體,察人情。是書也,乃先聖之心曰明道术,辨人才,审治体,察人情。是书也,乃先圣之心

238

法,萬古之成規,致治之良圖,保邦之大道。法,万古之成规,致治之良图,保邦之大道。

239

陛下必倦倦於此,晝而誦之,夜而思之,親近儒臣,質詳委明析,亹問疑義,毋徒事虛文,毋徒應故事,毋徒聞之於耳而不識之亹不倦。於心,毋徒聽之於人而不復之於己,毋徒能之於始而或忽之陛下必倦倦于此,昼而诵之,夜而思之,亲近儒臣,质详委明析,亹问疑义,毋徒事虚文,毋徒应故事,毋徒闻之于耳而不识之亹不倦。于心,毋徒听之于人而不复之于己,毋徒能之于始而或忽之

240

於終,毋徒講之於百辟雲集之時,而即棄之於宮閫深嚴之地,于终,毋徒讲之于百辟云集之时,而即弃之于宫阃深严之地,

241

毋以朝夕而有間,毋以寒暑而有輟。或摘其要語而列之屏幃,毋以朝夕而有间,毋以寒暑而有辍。或摘其要语而列之屏帏,

242

·或參以祖訓而銘之座右,考之於經,證之於史。如某事也,·或参以祖训而铭之座右,考之于经,证之于史。如某事也,

243

古人以之而治,以之而安,以之而興,以之而壽,即惕然以古人以之而治,以之而安,以之而兴,以之而寿,即惕然以

244

省曰:“吾今日之所行有合於此者乎?”如某事也,古人以之省曰:“吾今日之所行有合于此者乎?”如某事也,古人以之

245

而亂,以之而危,以之而亡,以之而夭,即惕然以省曰:“吾今而乱,以之而危,以之而亡,以之而夭,即惕然以省曰:“吾今

246

日之所爲有類於此者乎?”念念在此,此念之外無他念,事事罕譬而喻。在此,此事之外無他事,如是然後可謂之倦倦也,如是然後所日之所为有类于此者乎?”念念在此,此念之外无他念,事事罕譬而喻。在此,此事之外无他事,如是然后可谓之倦倦也,如是然后所

247

存必正念,所出必正言,所行必正道,所親必正人。如是然後存必正念,所出必正言,所行必正道,所亲必正人。如是然后

248

身無有不修,家無有不齊,國無有不治,天下無有不平也。身无有不修,家无有不齐,国无有不治,天下无有不平也。

249

嗟乎!人主之心未嘗不好治而惡亂也,好安而惡危也,嗟乎!人主之心未尝不好治而恶乱也,好安而恶危也,

250

好盛而惡衰也,好壽而惡天也。然治常少亂常多,安常少危好盛而恶衰也,好寿而恶天也。然治常少乱常多,安常少危

251

常多,盛常少衰常多,壽常少夭常多,往往違其所好,蹈其常多,盛常少衰常多,寿常少夭常多,往往违其所好,蹈其

252

所惡,夫豈其本心哉!以不能倦倦於學,而陷於不知故也。所恶,夫岂其本心哉!以不能倦倦于学,而陷于不知故也。

253

如人之療病,未嘗不欲其生而卒至於死者,亦豈其本心哉!如人之疗病,未尝不欲其生而卒至于死者,亦岂其本心哉!

254

以方書不熟,而用藥不精故也。以方书不熟,而用药不精故也。

255

方今天下之勢,如人受病,非不號然且大,形猶人也,方今天下之势,如人受病,非不号然且大,形犹人也,

256

內自心腹五臟,外達四肢百骸,無一毛一發不受病者,識者内自心腹五脏,外达四肢百骸,无一毛一发不受病者,识者

257

以爲寒心,而庸醫委之曰:“安。”病者不悟其非,和之曰:“吾無病也。”昔扁鵲見齊桓侯曰:“君有疾,不治將深。”桓侯以为寒心,而庸医委之曰:“安。”病者不悟其非,和之曰:“吾无病也。”昔扁鹊见齐桓侯曰:“君有疾,不治将深。”桓侯

258

曰:“寡人無疾。”如是者三,扁鵲望見桓侯而走。後五日,曰:“寡人无疾。”如是者三,扁鹊望见桓侯而走。后五日,

259

桓侯病作,召扁鵲,扁鵲已逃去。臣願陛下以本心爲元氣,桓侯病作,召扁鹊,扁鹊已逃去。臣愿陛下以本心为元气,

260

以賢臣爲明醫,以古聖賢經史、祖宗寶訓所載之言爲古方,抵掌劇談,不爲藥石,懼病之將深而預治之,信任明醫,熟閱古方,深察避忌諱,即洛脈理,精擇藥石,節嗜慾,慎防護,日調理其元氣,急求病陽少年,未必根之所在而劃除之,則元氣日固於內,邪氣不攻於外,則百多讓。病自消,天年自固,何憂壽不如堯舜,不如禹湯,不如文武以贤臣为明医,以古圣贤经史、祖宗宝训所载之言为古方,抵掌剧谈,不为药石,惧病之将深而预治之,信任明医,熟阅古方,深察避忌讳,即洛脉理,精择药石,节嗜欲,慎防护,日调理其元气,急求病阳少年,未必根之所在而划除之,则元气日固于内,邪气不攻于外,则百多让。病自消,天年自固,何忧寿不如尧舜,不如禹汤,不如文武

261

者乎?及今猶可爲也,及今不爲,臣恐扁鵲望之而走矣,雖者乎?及今犹可为也,及今不为,臣恐扁鹊望之而走矣,虽

262

噬臍無及也。噬脐无及也。

263

唐虞三代與我祖宗列聖之大綱無不正,萬目無不舉,元唐虞三代与我祖宗列圣之大纲无不正,万目无不举,元

264

氣本固,客邪難入,病無自而生也。漢唐宋之或大綱正而萬气本固,客邪难入,病无自而生也。汉唐宋之或大纲正而万

265

目不舉,或萬目舉而大綱不正,元氣未固,客邪易奸,隨病歸重君心,此而施藥者也。自唐虞而三代,自三代而漢唐宋,用是道則治,正本澄源之不用是道則亂;用是道則安,不用是道則危;用是道則盛,論。目不举,或万目举而大纲不正,元气未固,客邪易奸,随病归重君心,此而施药者也。自唐虞而三代,自三代而汉唐宋,用是道则治,正本澄源之不用是道则乱;用是道则安,不用是道则危;用是道则盛,论。

266

不用是道則衰;用是道則壽,不用是道則夭;用是道則延長,不用是道则衰;用是道则寿,不用是道则夭;用是道则延长,

267

不用是道則短促。然則是道也,乃世道治亂之所繫也,社稷不用是道则短促。然则是道也,乃世道治乱之所系也,社稷

268

安危之所關也,風化盛衰之所由也,人主夭壽之所本也,國安危之所关也,风化盛衰之所由也,人主夭寿之所本也,国

269

祚長短之所在也。陛下可不大儆於心乎!祚长短之所在也。陛下可不大儆于心乎!

270

《易》曰:“正其心,萬事理,差之毫釐,繆以千里。”《易》曰:“正其心,万事理,差之毫厘,缪以千里。”

271

董仲舒告武帝曰:“尊其所聞則光明矣,行其所知則高大矣。”董仲舒告武帝曰:“尊其所闻则光明矣,行其所知则高大矣。”

272

高大光明不在乎他,惟在乎加之意而已。臣願陛下加意於臣高大光明不在乎他,惟在乎加之意而已。臣愿陛下加意于臣

273

之言,毋如武帝不加意於仲舒之言也。蘇軾對仁宗曰:“天之言,毋如武帝不加意于仲舒之言也。苏轼对仁宗曰:“天

274

下無事,則公卿之言輕如鴻毛;天下有事,則匹夫之言重如下无事,则公卿之言轻如鸿毛;天下有事,则匹夫之言重如

275

丘山。”今天下不可謂無事矣,臣願陛下不視臣言如鴻毛,而丘山。”今天下不可谓无事矣,臣愿陛下不视臣言如鸿毛,而

276

視臣言如丘山,則天下幸甚,生民幸甚!视臣言如丘山,则天下幸甚,生民幸甚!

277

臣俯拾芻蕘,上塵天聽,不勝戰慄之至。臣謹對。臣俯拾刍荛,上尘天听,不胜战栗之至。臣谨对。

答卷程敏政卷榜眼
一

臣對:臣聞《中庸》曰: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,所以行之者,一也。蓋一者,誠也。以之修身,則可以正天下之大綱;以之爲治,則可以舉天下之萬目。堯舜之所以帝,禹湯、文武之所以王者,純乎此而已。大哉,誠乎!原於天,性於人,亙萬古而不息,放四海而皆準。人倫舍是,則無自而明;風俗舍是,則無自而厚;養民舍是,則無所恃而臻於富庶;御夷舍是,則無所恃而致其咸賓。蓋天下之理雖衆,求其操之約,制之廣,莫有過於誠之一言者。其可視爲迂闊不急之談,而別求新奇可喜之論哉?臣对:臣闻《中庸》曰: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,所以行之者,一也。盖一者,诚也。以之修身,则可以正天下之大纲;以之为治,则可以举天下之万目。尧舜之所以帝,禹汤、文武之所以王者,纯乎此而已。大哉,诚乎!原于天,性于人,亘万古而不息,放四海而皆准。人伦舍是,则无自而明;风俗舍是,则无自而厚;养民舍是,则无所恃而臻于富庶;御夷舍是,则无所恃而致其咸宾。盖天下之理虽众,求其操之约,制之广,莫有过于诚之一言者。其可视为迂阔不急之谈,而别求新奇可喜之论哉?

今譯待寫

二

伏惟皇帝陛下,嗣大曆服以來,歲一週矣。賤貨貴德,思存此誠而不雜;制治保邦,思守此誠而不渝。內焉聖母太后日夕化導之切,外焉執政大臣左右輔弼之勤,所以登三邁五、光前裕後者,殆甚於此矣。然猶體道謙沖,不自滿假,念太祖創業之艱難,列聖守成之不易,首進臣等於廷,詢以治道,欲以匹休往聖,增光祖宗。其圖治之心,可爲健矣。然切思之,開茂科,策多士,祖宗以來相承既久,未知今日陛下之意,姑以遵累朝之舊典,備他日之故事而已邪?抑真欲周詢衆論,博盡羣情,以冀萬分之助也?臣誠愚昧,不知所出。然幼學壯行之志,得於聖經師傅之間者,敢不精白一心,傾盡底蘊,以稱淵衷,塞明詔?伏惟皇帝陛下,嗣大历服以来,岁一周矣。贱货贵德,思存此诚而不杂;制治保邦,思守此诚而不渝。内焉圣母太后日夕化导之切,外焉执政大臣左右辅弼之勤,所以登三迈五、光前裕后者,殆甚于此矣。然犹体道谦冲,不自满假,念太祖创业之艰难,列圣守成之不易,首进臣等于廷,询以治道,欲以匹休往圣,增光祖宗。其图治之心,可为健矣。然切思之,开茂科,策多士,祖宗以来相承既久,未知今日陛下之意,姑以遵累朝之旧典,备他日之故事而已邪?抑真欲周询众论,博尽群情,以冀万分之助也?臣诚愚昧,不知所出。然幼学壮行之志,得于圣经师傅之间者,敢不精白一心,倾尽底蕴,以称渊衷,塞明诏?

三

臣聞治天下有本焉,大綱是也;有末焉,萬目是也。大綱不正,則治道有未純;萬目不舉,則治法有未備。然大綱之或正或否,萬目之或舉或遺,則繫於人君此心之誠何如耳。臣嘗觀於唐虞之際,欽明同一誠也。故惇敘九族,藹然公族之親;釐降二女,肅然閨門之禮。內承頑父,秉夔夔之誠;外撫傲弟,盡烝烝之人。其大綱之正,如泰山磐石之根固,其勢尊安而不可搖也。於是乎近有百揆四嶽,承弼於內;遠有州牧侯伯,承宣於外。命羲、和以典曆象,而敬一勤民之政舉;命夷、夔以典禮樂,而化民成俗之道明。庶政咸熙,府事允洽,則萬目亦無有不舉者焉。臣闻治天下有本焉,大纲是也;有末焉,万目是也。大纲不正,则治道有未纯;万目不举,则治法有未备。然大纲之或正或否,万目之或举或遗,则系于人君此心之诚何如耳。臣尝观于唐虞之际,钦明同一诚也。故惇叙九族,蔼然公族之亲;厘降二女,肃然闺门之礼。内承顽父,秉夔夔之诚;外抚傲弟,尽烝烝之人。其大纲之正,如泰山磐石之根固,其势尊安而不可摇也。于是乎近有百揆四岳,承弼于内;远有州牧侯伯,承宣于外。命羲、和以典历象,而敬一勤民之政举;命夷、夔以典礼乐,而化民成俗之道明。庶政咸熙,府事允洽,则万目亦无有不举者焉。

四

臣嘗觀於三代之時,惟日孜孜,大德是懋,小心翼翼,細行亦矜,禹湯、文武同一誠也。故彝倫攸敘,文命敷於四海;人紀肇修,帝命式於九圍。后妃有《關雎》窈窕之德,公族有《麟趾》信厚之風。其大綱之正,如長河大川之源深,其流演迤而不可窮也。於是乎有典則以貽子孫,而鈞石之度無不具;制官刑以警有位,而風愆之戒爲甚嚴。六典八法之制,無一不備。五禮六樂之法,無-不周。則萬目亦無有不舉者焉。蓋二帝三王之德純乎誠,故能正大綱,舉萬目,致雍熙泰和之治,卓乎非後世之所能及矣。臣尝观于三代之时,惟日孜孜,大德是懋,小心翼翼,细行亦矜,禹汤、文武同一诚也。故彝伦攸叙,文命敷于四海;人纪肇修,帝命式于九围。后妃有《关雎》窈窕之德,公族有《麟趾》信厚之风。其大纲之正,如长河大川之源深,其流演迤而不可穷也。于是乎有典则以贻子孙,而钧石之度无不具;制官刑以警有位,而风愆之戒为甚严。六典八法之制,无一不备。五礼六乐之法,无-不周。则万目亦无有不举者焉。盖二帝三王之德纯乎诚,故能正大纲,举万目,致雍熙泰和之治,卓乎非后世之所能及矣。

五

漢之高帝,吊義帝則君臣之義明,尊太公則父子之倫正。封同姓以連城,非私也,所以惇周親。祀孔子以太牢,非過也,所以崇聖道。其大綱之正,亦可美也。然制禮頗襲於秦,而用之朝廷者,乃綿蕞之儀;作樂不稽於古,而奏之郊廟者,乃趙代之謳。定律令,而八刑糾民之法隳;申軍法,而九伐正邦之意泯。建官無制,太尉御史,位乃參於三公;養民無法,閭右強宗,田或連夫阡陌。是以世代相承,德化不純,而萬目未舉也。其所以未舉者,未究夫誠之用,而雜於霸者。汉之高帝,吊义帝则君臣之义明,尊太公则父子之伦正。封同姓以连城,非私也,所以惇周亲。祀孔子以太牢,非过也,所以崇圣道。其大纲之正,亦可美也。然制礼颇袭于秦,而用之朝廷者,乃绵蕞之仪;作乐不稽于古,而奏之郊庙者,乃赵代之讴。定律令,而八刑纠民之法隳;申军法,而九伐正邦之意泯。建官无制,太尉御史,位乃参于三公;养民无法,闾右强宗,田或连夫阡陌。是以世代相承,德化不纯,而万目未举也。其所以未举者,未究夫诚之用,而杂于霸者。

六

唐之太宗,定府兵之制,而農無養兵之費;立世業之法,而下無兼併之患。以租庸任民,則農有定業;以職事任官,則官無虛名。其萬日之舉,亦可嘉也。然脅父以起兵,則君臣之義睽;迫父以傳位,則父子之道缺。蹀血宮門,則兄弟之情薄;麀聚後庭,則夫婦之倫亂。以王姬之貴,下嫁夷虜之酋,是伉儷非偶也;以天子之尊,下襲可汗之號,是華夷無別也。是以子孫相繼,慚德爲多,而大綱未正也。其所以未正者,未悉夫誠之本,而雜於夷耳。唐之太宗,定府兵之制,而农无养兵之费;立世业之法,而下无兼并之患。以租庸任民,则农有定业;以职事任官,则官无虚名。其万日之举,亦可嘉也。然胁父以起兵,则君臣之义睽;迫父以传位,则父子之道缺。蹀血宫门,则兄弟之情薄;麀聚后庭,则夫妇之伦乱。以王姬之贵,下嫁夷虏之酋,是伉俪非偶也;以天子之尊,下袭可汗之号,是华夷无别也。是以子孙相继,惭德为多,而大纲未正也。其所以未正者,未悉夫诚之本,而杂于夷耳。

七

宋祖開基,仁義立國。遵慈訓而不違金匱之盟,可見其孝;愛晉王而卒授神器之重,可見其友。家法之正,而宮圍之醜未聞也;傳授最明,而迫奪之禍無有也。洞開諸門,悟君心之當正,蓋有契乎正心之學;偶讀《二典》,嘆法網之太密,蓋有得乎俐刑之旨。然宋之大綱,若無愧於三代,而法制反有歉於漢唐。以詩賦記誦取士,無學校養成之法;以科名資歷敘位,無官司督課之方。選宿衛,則不能變五代姑息羈縻之俗;教宣室,則無以合先王親疏隆殺之宜。國用病於空虛,兵威患於不振。其萬目未盡興者,豈非以其徒事彌文,而未得夫誠之說乎?宋祖开基,仁义立国。遵慈训而不违金匮之盟,可见其孝;爱晋王而卒授神器之重,可见其友。家法之正,而宫围之丑未闻也;传授最明,而迫夺之祸无有也。洞开诸门,悟君心之当正,盖有契乎正心之学;偶读《二典》,叹法网之太密,盖有得乎俐刑之旨。然宋之大纲,若无愧于三代,而法制反有歉于汉唐。以诗赋记诵取士,无学校养成之法;以科名资历叙位,无官司督课之方。选宿卫,则不能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;教宣室,则无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。国用病于空虚,兵威患于不振。其万目未尽兴者,岂非以其徒事弥文,而未得夫诚之说乎?

八

雖然,漢宋大綱雖雲正矣,然因寵而啓人彘之禍,因爭而有廢后之失,亦烏能深究夫誠之本,而大綱豈盡正邪?唐之萬目雖雲舉矣,然禮樂議而不能興,封建講而不能行,亦烏能真悉夫誠之用,而萬目豈盡舉邪?是則漢之雜王以霸,唐之居夏用夷,宋之文浮於實,其君德僅止於小成,治效不逮於隆古者,豈有他哉?誠與僞之間耳。虽然,汉宋大纲虽云正矣,然因宠而启人彘之祸,因争而有废后之失,亦乌能深究夫诚之本,而大纲岂尽正邪?唐之万目虽云举矣,然礼乐议而不能兴,封建讲而不能行,亦乌能真悉夫诚之用,而万目岂尽举邪?是则汉之杂王以霸,唐之居夏用夷,宋之文浮于实,其君德仅止于小成,治效不逮于隆古者,岂有他哉?诚与伪之间耳。

九

惟我太祖高皇帝,勇智之資克配成湯,寬仁之度遠過高祖,取士宇於羣盜攘效之際,復人紀於胡元昏操之餘。追帝先世,則武王尊親之孝也;封建諸王,則帝堯睦族之仁也。立學校以明人倫,正祀典以絕誣妄。后妃不得與政,戚畹不得秉權。其大綱正矣!置屯設守,則內外相承;列爵建官,則體統不紊。律令有定修,而人易於遵守;田賦有定製,而民便於轉輸。朝覲會同之禮,粲粲乎成周之大典;黜陟考課之法,鑿鑿乎隆古之弘規。其萬目舉矣!然考夫聖德之所臻,治效之所極,真有合乎二帝三王立誠達本之旨,故能正大綱而舉萬目,若是其盛且久也!繼是以來,太宗文皇帝、仁宗昭皇帝之茂衍鴻圖,宣宗章皇帝、英宗睿皇帝之丕承駿烈,所以超漢唐,軼有宋,而追蹤於唐虞三代者,一皆守我太祖高皇帝之家法,而莫敢違焉。.惟我太祖高皇帝,勇智之资克配成汤,宽仁之度远过高祖,取士宇于群盗攘效之际,复人纪于胡元昏操之余。追帝先世,则武王尊亲之孝也;封建诸王,则帝尧睦族之仁也。立学校以明人伦,正祀典以绝诬妄。后妃不得与政,戚畹不得秉权。其大纲正矣!置屯设守,则内外相承;列爵建官,则体统不紊。律令有定修,而人易于遵守;田赋有定制,而民便于转输。朝觐会同之礼,粲粲乎成周之大典;黜陟考课之法,凿凿乎隆古之弘规。其万目举矣!然考夫圣德之所臻,治效之所极,真有合乎二帝三王立诚达本之旨,故能正大纲而举万目,若是其盛且久也!继是以来,太宗文皇帝、仁宗昭皇帝之茂衍鸿图,宣宗章皇帝、英宗睿皇帝之丕承骏烈,所以超汉唐,轶有宋,而追踪于唐虞三代者,一皆守我太祖高皇帝之家法,而莫敢违焉。.

十

仰惟陛下,即位之初,隆大孝於兩宮,篤至仁於九族。御經筵以輯熙聖學,親政務以延攬英才。誠有志於大綱正,萬目舉矣。且儒道所以明人倫也,陛下幸太學以重儒道,則人倫宜無不明。教化所以厚風俗也,陛下建皇極以敦教化,則風俗宜無不厚。親耕藉田,而下寬租之令;頻發內帑,而多賑貸之恩。宜乎百姓富庶,無失所之憂也。講武練卒,屢有戒嚴之詔;出師命將,務收奏凱之功。宜乎四夷賓服,無梗化之患也。然而人倫尚未盡明,風俗尚未盡厚,生民猶有啼飢號寒之苦,四夷猶有乘機犯順之虞者,豈陛下之誠有未盡歟?臣請爲陛言之。仰惟陛下,即位之初,隆大孝于两宫,笃至仁于九族。御经筵以辑熙圣学,亲政务以延揽英才。诚有志于大纲正,万目举矣。且儒道所以明人伦也,陛下幸太学以重儒道,则人伦宜无不明。教化所以厚风俗也,陛下建皇极以敦教化,则风俗宜无不厚。亲耕藉田,而下宽租之令;频发内帑,而多赈贷之恩。宜乎百姓富庶,无失所之忧也。讲武练卒,屡有戒严之诏;出师命将,务收奏凯之功。宜乎四夷宾服,无梗化之患也。然而人伦尚未尽明,风俗尚未尽厚,生民犹有啼饥号寒之苦,四夷犹有乘机犯顺之虞者,岂陛下之诚有未尽欤?臣请为陛言之。

十一

人倫之不明,由學校之廢弛也。今雖有董學之官,而食廩縻祿,坐待他遷。雖有司教之職,而倖進苟就,無復自振。以致爲士者,視合污爲常情,低好修爲要譽,天下茫然不知儒道之可遵。陛下誠能使方行端言之士任興學之責,遴選國學之生以清其本,嚴考郡縣之貢以塞其流。大掃夙昔之因仍,明示天下之趨向。則人將知恥好義,而人倫豈有不明者哉?人伦之不明,由学校之废弛也。今虽有董学之官,而食廪縻禄,坐待他迁。虽有司教之职,而幸进苟就,无复自振。以致为士者,视合污为常情,低好修为要誉,天下茫然不知儒道之可遵。陛下诚能使方行端言之士任兴学之责,遴选国学之生以清其本,严考郡县之贡以塞其流。大扫夙昔之因仍,明示天下之趋向。则人将知耻好义,而人伦岂有不明者哉?

十二

風俗之不厚,由士習之不正也。且苞苴往來者,進用而無不能;書抵政府者,或至於擯斥。左右先容者登庸,而同巷不求見者或至於罷歸。以致士大夫之間,正色持危者見疏,諛言取悅者得志,天下靡然不知名節之可重。陛下誠能使正直剛明之人首銓曹之任,精揀候銓之庸人,勿持姑息;嚴察外任之不職,勿事模棱。杜僥倖之門,重奔競之罰。則人將斂華就實,而風俗焉有不厚者哉?风俗之不厚,由士习之不正也。且苞苴往来者,进用而无不能;书抵政府者,或至于摈斥。左右先容者登庸,而同巷不求见者或至于罢归。以致士大夫之间,正色持危者见疏,谀言取悦者得志,天下靡然不知名节之可重。陛下诚能使正直刚明之人首铨曹之任,精拣候铨之庸人,勿持姑息;严察外任之不职,勿事模棱。杜侥幸之门,重奔竞之罚。则人将敛华就实,而风俗焉有不厚者哉?

十三

民不可以不安,而安之則系之守令也。今之守令,非國學因仍之徒,即銓曹陸沉之士。跡其平時不遂之心,而肆其今日可爲之勢,以巧取民財爲良圖,以期會簿書爲能事。如是而求百姓無失所之憂,未之有也。臣願陛下復十科薦士之法,勿專其柄於銓曹;舉八柄馭臣之制,勿限其職於賓格。著循良之績者特褒,犯貪污之罪者連坐。將見守令皆賢才,而百姓不難於富庶矣。民不可以不安,而安之则系之守令也。今之守令,非国学因仍之徒,即铨曹陆沉之士。迹其平时不遂之心,而肆其今日可为之势,以巧取民财为良图,以期会簿书为能事。如是而求百姓无失所之忧,未之有也。臣愿陛下复十科荐士之法,勿专其柄于铨曹;举八柄驭臣之制,勿限其职于宾格。著循良之绩者特褒,犯贪污之罪者连坐。将见守令皆贤才,而百姓不难于富庶矣。

十四

夷不可以不攘,而攘之則繫於將帥也。今之將帥,非勳戚之家,即廕襲之子。以科斂侵牟爲職業,以蒐閱訓練爲忌諱。閒居則黃緣以進,事敗則世祿猶存。如是而望四夷無梗化之虞,未之有也。臣願陛下,儒生可將,即授之兵柄,而勿以儒生拘:行伍可用,即任以鈐寄,而勿以行伍限。有功即賞,不以疏遠而或遺;有罪則黜,不以親貴而倖免。將見將臣皆良士,而四夷不難於賓服矣。然此數者,惟視陛下此心之誠何如耳。然欲求之心之誠,非力於帝王之學不可。夫格物致知,所以明此誠也;誠意正心,所以體此誠也。淫聲美色,足以蕩此誠,臣願陛下斥聲色而不邇;環宮瑤臺,足以移此誠,臣願陛下罷土木而不營。馳騁弋獵,迷此誠之鴆毒也,臣願陛下戒遊田;珍禽奇獸,害此誠之稂莠也,臣願陛下謹好尚。忠鯁之言,陛下勿以逆心而拒之,所以保此誠也;諂諛之說,陛下勿以順志而從之,恐其間此誠也。熟之於講授之間,嚴之於對越之頃,養之於虛靜之中,存之於紛擾之際。以是而修身,以是而爲治,大綱奚患其不正?萬目奚患其不舉?由是增光祖宗,匹休前聖,海宇內外,春風泰和,而重華之德,丕承之功,不在舜、武而在陛下矣。夷不可以不攘,而攘之则系于将帅也。今之将帅,非勋戚之家,即荫袭之子。以科敛侵牟为职业,以搜阅训练为忌讳。闲居则黄缘以进,事败则世禄犹存。如是而望四夷无梗化之虞,未之有也。臣愿陛下,儒生可将,即授之兵柄,而勿以儒生拘:行伍可用,即任以钤寄,而勿以行伍限。有功即赏,不以疏远而或遗;有罪则黜,不以亲贵而幸免。将见将臣皆良士,而四夷不难于宾服矣。然此数者,惟视陛下此心之诚何如耳。然欲求之心之诚,非力于帝王之学不可。夫格物致知,所以明此诚也;诚意正心,所以体此诚也。淫声美色,足以荡此诚,臣愿陛下斥声色而不迩;环宫瑶台,足以移此诚,臣愿陛下罢土木而不营。驰骋弋猎,迷此诚之鸩毒也,臣愿陛下戒游田;珍禽奇兽,害此诚之稂莠也,臣愿陛下谨好尚。忠鲠之言,陛下勿以逆心而拒之,所以保此诚也;谄谀之说,陛下勿以顺志而从之,恐其间此诚也。熟之于讲授之间,严之于对越之顷,养之于虚静之中,存之于纷扰之际。以是而修身,以是而为治,大纲奚患其不正?万目奚患其不举?由是增光祖宗,匹休前圣,海宇内外,春风泰和,而重华之德,丕承之功,不在舜、武而在陛下矣。

十五

陛下之策臣者,臣既條陳於上,然臣於終篇,復有獻焉。欲陛下正心以立天下之大本,使此誠堅於內;獨斷以收天下之大拳,使此誠著於外。兩者兼盡,內外交修,而大綱之正,萬目之舉,皆不能外陛下意向之所如矣。古之人君,其於此心或不自正,則必有異端之徒進其前而誘之者。故《大學》謂:正心然後身修、家齊、國治、天下平。而董子曰:人君正心以正朝廷,則四方遠近莫敢不一於正。臣願陛下敬以直內,念此心之不可放而操之,使由學問思辨而篤於行,則視聽言動莫非天理,而外慾不能奪矣。古之人君,其於拳或不自收,則必有近習之臣睨其旁而竊之者。故《洪範》謂:惟闢作福作威。而孔子曰:天下有道,禮樂征伐自天子出。臣願陛下義以方外,念此拳之不可移而收之,使由形色動變而底於化,則慶賞刑罰一齣至公,而邪氣不能幹矣。夫如是,則大綱自正,萬目自舉,聖德之體全,聖智之用周。彼端居玄默以求所謂正心,侵官自用以求所謂獨斷者,其何足以與於斯?陛下之策臣者,臣既条陈于上,然臣于终篇,复有献焉。欲陛下正心以立天下之大本,使此诚坚于内;独断以收天下之大拳,使此诚著于外。两者兼尽,内外交修,而大纲之正,万目之举,皆不能外陛下意向之所如矣。古之人君,其于此心或不自正,则必有异端之徒进其前而诱之者。故《大学》谓:正心然后身修、家齐、国治、天下平。而董子曰:人君正心以正朝廷,则四方远近莫敢不一于正。臣愿陛下敬以直内,念此心之不可放而操之,使由学问思辨而笃于行,则视听言动莫非天理,而外欲不能夺矣。古之人君,其于拳或不自收,则必有近习之臣睨其旁而窃之者。故《洪范》谓:惟辟作福作威。而孔子曰:天下有道,礼乐征伐自天子出。臣愿陛下义以方外,念此拳之不可移而收之,使由形色动变而底于化,则庆赏刑罚一出至公,而邪气不能干矣。夫如是,则大纲自正,万目自举,圣德之体全,圣智之用周。彼端居玄默以求所谓正心,侵官自用以求所谓独断者,其何足以与于斯?

十六

是則誠一字,固聖德之終始;而正心、獨斷二者,尤聖治之切要。益敬義夾持方直,上達天德,自此而天德則誠矣。此臣所以繁其辭而不殺,爲陛下極言之。雖然,孟子謂不誠未有能動者,而程子謂一有不誠,則九有皆虛文。則夫欲求天下之治,以正大綱而舉萬目者,舍是將何所致其力哉?臣學不足以稽佔,纔不足以應變,然所言必本於道,不敢肆爲淺近之說;所陳必切於事,不敢過爲矯激之談。惟陛下留聽而採納焉,幸甚。臣謹對。是则诚一字,固圣德之终始;而正心、独断二者,尤圣治之切要。益敬义夹持方直,上达天德,自此而天德则诚矣。此臣所以繁其辞而不杀,为陛下极言之。虽然,孟子谓不诚未有能动者,而程子谓一有不诚,则九有皆虚文。则夫欲求天下之治,以正大纲而举万目者,舍是将何所致其力哉?臣学不足以稽占,才不足以应变,然所言必本于道,不敢肆为浅近之说;所陈必切于事,不敢过为矫激之谈。惟陛下留听而采纳焉,幸甚。臣谨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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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