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成化二十年(1484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成化二十年殿試策問明成化二十年殿试策问

同科 李旻

可信度三級:後人輯錄,所記須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譯

逐句對齊
題

皇帝制曰:朕聞治道之要有三,曰立志、責任、求賢。古帝王心法相傳,理欲明辨,建官分職,賢俊畢登,於斯三者無不至矣。其君臣之間,所以交相儆畏,與其事功之詳,治化之盛,可歷言歟?皇帝制曰:朕闻治道之要有三,曰立志、责任、求贤。古帝王心法相传,理欲明辨,建官分职,贤俊毕登,于斯三者无不至矣。其君臣之间,所以交相儆畏,与其事功之详,治化之盛,可历言欤?

今譯待寫

二

後世願治之君,孰不以唐虞三代爲法,然究其實,不能無疑。石渠講經,連屏書事,崇儒有論,鑑古有記,立志篤矣。何躬修玄默,質任自然者,治效獨優軟?后世愿治之君,孰不以唐虞三代为法,然究其实,不能无疑。石渠讲经,连屏书事,崇儒有论,鉴古有记,立志笃矣。何躬修玄默,质任自然者,治效独优软?

三

公卿省寺,兩府臺諫,兼攝有宜,總察有方,責任當矣,何日不暇給,役己利物者功業獨盛軟?郡國公府皆得薦士,四科九品隨材甄擢,舉賢博矣,何仗策相從,躬駕枉顧者得人獨異歟?之數君者其所建立施爲,果皆本於儆畏所致,抑亦隨其才力所就而然軟?跡其事功治化,視唐虞三代可能企及否歟?公卿省寺,两府台谏,兼摄有宜,总察有方,责任当矣,何日不暇给,役己利物者功业独盛软?郡国公府皆得荐士,四科九品随材甄擢,举贤博矣,何仗策相从,躬驾枉顾者得人独异欤?之数君者其所建立施为,果皆本于儆畏所致,抑亦随其才力所就而然软?迹其事功治化,视唐虞三代可能企及否欤?

四

朕嗣守祖宗鴻業,夙夜祗勤,惟恐制治保邦未盡其道,期於小大庶官,鹹稱厥任,窮陬蔀屋,罔有遺逸,如古帝王熙皞之世,果何修而致是歟?朕嗣守祖宗鸿业,夙夜祗勤,惟恐制治保邦未尽其道,期于小大庶官,咸称厥任,穷陬蔀屋,罔有遗逸,如古帝王熙皞之世,果何修而致是欤?

五

諸生博通古今之學,明習濟時之務,其參酌內外本末,悉心以對,毋徒繆於見聞而爲故常之論,朕將資以裨治焉。诸生博通古今之学,明习济时之务,其参酌内外本末,悉心以对,毋徒缪于见闻而为故常之论,朕将资以裨治焉。

答卷李旻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之爲治,有先務焉,有大本焉。不知先務,則設施無序,不可與論先治之道。不知大本,則趨向多端,不可與論先務之急。立志、責任、求賢,爲治之先務也。三者之中,立志爲大本。苟志既立,則無不可爲者,責任而任得其當,求賢而賢得其人,施於爲治之道,無所往而不達。志苟不立,則中無定見,雖責任而用非其人,雖求賢而舉非其賢,如是而欲求天下之治,戛戛乎其難矣。故臣以三者爲帝王爲治之先務,而立志焉者,又出治之大本也。臣对:臣闻帝王之为治,有先务焉,有大本焉。不知先务,则设施无序,不可与论先治之道。不知大本,则趋向多端,不可与论先务之急。立志、责任、求贤,为治之先务也。三者之中,立志为大本。苟志既立,则无不可为者,责任而任得其当,求贤而贤得其人,施于为治之道,无所往而不达。志苟不立,则中无定见,虽责任而用非其人,虽求贤而举非其贤,如是而欲求天下之治,戛戛乎其难矣。故臣以三者为帝王为治之先务,而立志焉者,又出治之大本也。

今譯待寫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稟聰明睿智之資,備剛健中正之德,道已至矣,而猶以爲未至;治已成矣,而猶以爲未成。乃進臣等於廷,親試策問,諏諮治道。首舉立志、責任、求賢三事爲言,既羨慕乎唐虞三代事功治化之美,又反覆乎漢唐宋諸君建立施爲之異,末乃慮夫制治保邦猶未盡其道,小大庶官或不稱其任,窮陬蔀屋,或尚有遺逸,而期如古帝王熙皞之世。臣伏讀陛下之明詔,仰窺陛下之淵衷,信乎大有志矣。持此以往,可以爲有爲,可以恢弘祖宗列聖之業,可以比隆唐虞三代之盛,而陋漢唐宋於不爲矣。尚何待於臣言哉?然臣素所蓄積,欲陳一得之愚于丹陛之下,亦久矣。矧茲特承下問,敢不殫厥心思,以對揚於萬一耶?钦惟皇帝陛下,禀聪明睿智之资,备刚健中正之德,道已至矣,而犹以为未至;治已成矣,而犹以为未成。乃进臣等于廷,亲试策问,诹咨治道。首举立志、责任、求贤三事为言,既羡慕乎唐虞三代事功治化之美,又反复乎汉唐宋诸君建立施为之异,末乃虑夫制治保邦犹未尽其道,小大庶官或不称其任,穷陬蔀屋,或尚有遗逸,而期如古帝王熙皞之世。臣伏读陛下之明诏,仰窥陛下之渊衷,信乎大有志矣。持此以往,可以为有为,可以恢弘祖宗列圣之业,可以比隆唐虞三代之盛,而陋汉唐宋于不为矣。尚何待于臣言哉?然臣素所蓄积,欲陈一得之愚于丹陛之下,亦久矣。矧兹特承下问,敢不殚厥心思,以对扬于万一耶?

三

竊惟唐虞三代之治,祖宗列聖之法,布在方冊,無不可舉,然非志向之定,不能舉而行也。雖有其志,非責任得人,其孰承而行之?責任雖當,非得賢爲用,其孰布之天下乎?古昔帝王,若堯之授舜曰:“允執厥中。”舜之授禹曰:“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。”禹之克勤於邦,克儉於家,湯之以義制事,以禮制心,文王之緝熙敬止,武王之建其有極,其心法相傳,理欲明辨,志之立也,可謂至矣。堯之於舜,舜之於禹,禹之於伯益,湯之於伊尹、仲虺,文、武之於太公、周公,或使之宅百揆,或付之以國政,其責任何其專耶?堯之明揚側陋,舜之登庸元愷,禹之庶明勵翼,湯之立賢無方,文武之先後奔走,同心同德,或鄉舉裏選之有制,或俊選造進之殊升,其求賢何其盛耶?以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聖,而其立志、責任、求賢也,既已篤志而無歉矣。其在當時,君之於臣,曰:“予違汝弼。”曰:“敕天之命,惟時惟幾。”曰:“慄慄危懼,若將隕於深淵。”其所以儆畏乎其臣者,惟恐其或怠。臣之於君,曰:“慎乃在位。”曰:“儆戒無虞,罔失法度。”曰:“夙夜罔或不勤。”其所以儆畏乎其君者,惟恐其或驕。以唐虞三代之際,君臣之間,交相儆畏又如此。是以語其事功,則敬敷五教,播時百穀,地平天成,禮備樂和,人紀之肇修,彝倫之攸敘,事功之美,無以加焉。語其治化,則五典克從,百揆時敘,四方有風動之休,比屋有可封之俗,山川鬼神亦莫不寧,鳥獸魚鱉亦得鹹若。治化之盛,又何隆也。窃惟唐虞三代之治,祖宗列圣之法,布在方册,无不可举,然非志向之定,不能举而行也。虽有其志,非责任得人,其孰承而行之?责任虽当,非得贤为用,其孰布之天下乎?古昔帝王,若尧之授舜曰:“允执厥中。”舜之授禹曰:“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禹之克勤于邦,克俭于家,汤之以义制事,以礼制心,文王之缉熙敬止,武王之建其有极,其心法相传,理欲明辨,志之立也,可谓至矣。尧之于舜,舜之于禹,禹之于伯益,汤之于伊尹、仲虺,文、武之于太公、周公,或使之宅百揆,或付之以国政,其责任何其专耶?尧之明扬侧陋,舜之登庸元恺,禹之庶明励翼,汤之立贤无方,文武之先后奔走,同心同德,或乡举里选之有制,或俊选造进之殊升,其求贤何其盛耶?以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圣,而其立志、责任、求贤也,既已笃志而无歉矣。其在当时,君之于臣,曰:“予违汝弼。”曰:“敕天之命,惟时惟几。”曰:“栗栗危惧,若将陨于深渊。”其所以儆畏乎其臣者,惟恐其或怠。臣之于君,曰:“慎乃在位。”曰:“儆戒无虞,罔失法度。”曰:“夙夜罔或不勤。”其所以儆畏乎其君者,惟恐其或骄。以唐虞三代之际,君臣之间,交相儆畏又如此。是以语其事功,则敬敷五教,播时百谷,地平天成,礼备乐和,人纪之肇修,彝伦之攸叙,事功之美,无以加焉。语其治化,则五典克从,百揆时叙,四方有风动之休,比屋有可封之俗,山川鬼神亦莫不宁,鸟兽鱼鳖亦得咸若。治化之盛,又何隆也。

四

逮夫後世,願治之君皆欲效法前古,究其爲治之實,不免有可疑者。漢宣帝講五經同異於石渠之閣,唐憲宗書君臣行事於座右之屏,宋真宗崇儒之有論,仁宗鑑古之有記,似乎有立志矣。然而,宣帝甘於雜霸,憲宗惑於異端,真宗有天書之僞,仁宗少剛明之資,其所謂志者,不過言語文字之間而已。惟漢文帝躬修玄默,宋太祖質任自然,雖若無所見其志,然一則鑑亡秦暴雪之餘,治先恭儉;一則懲五代猜忌之弊,弭亂未然。其識見定向如此,治效之獨優,豈不宜軟!逮夫后世,愿治之君皆欲效法前古,究其为治之实,不免有可疑者。汉宣帝讲五经同异于石渠之阁,唐宪宗书君臣行事于座右之屏,宋真宗崇儒之有论,仁宗鉴古之有记,似乎有立志矣。然而,宣帝甘于杂霸,宪宗惑于异端,真宗有天书之伪,仁宗少刚明之资,其所谓志者,不过言语文字之间而已。惟汉文帝躬修玄默,宋太祖质任自然,虽若无所见其志,然一则鉴亡秦暴雪之余,治先恭俭;一则惩五代猜忌之弊,弭乱未然。其识见定向如此,治效之独优,岂不宜软!

五

漢以丞相、大司馬、御史大夫爲三公,九卿則太常、光祿、衛尉、太僕、鴻臚、少府、司農、宗正、廷尉是也。唐以尚書、中書、侍中爲三省,九寺則太常、光祿、衛尉、宗正、太僕、大理、鴻臚、司農、太府是也。宋之中書省、樞密院謂之二府,臺諫則御史臺諫院是也。位秩既列,職守斯存。或兼其官,或攝其事,而各隨所宜;或總其綱,或察其失,而各盡其道:似乎能責任矣。然而,三公無論道之實,九卿多冗曠之員,甚至兵民之不相關,名實之不相稱,其所謂責任者,不過制度文爲之末而已。惟漢高帝日不暇給,唐文皇役己利物,雖若任己而不任人,然一則蕭、曹當相國之責,良、平受腹心之託;一則房、杜任謀謨之寄,王、魏擅諫淨之名。其責任有實又如此,功業之獨盛,詎不信軟!汉以丞相、大司马、御史大夫为三公,九卿则太常、光禄、卫尉、太仆、鸿胪、少府、司农、宗正、廷尉是也。唐以尚书、中书、侍中为三省,九寺则太常、光禄、卫尉、宗正、太仆、大理、鸿胪、司农、太府是也。宋之中书省、枢密院谓之二府,台谏则御史台谏院是也。位秩既列,职守斯存。或兼其官,或摄其事,而各随所宜;或总其纲,或察其失,而各尽其道:似乎能责任矣。然而,三公无论道之实,九卿多冗旷之员,甚至兵民之不相关,名实之不相称,其所谓责任者,不过制度文为之末而已。惟汉高帝日不暇给,唐文皇役己利物,虽若任己而不任人,然一则萧、曹当相国之责,良、平受腹心之托;一则房、杜任谋谟之寄,王、魏擅谏净之名。其责任有实又如此,功业之独盛,讵不信软!

六

漢之郡國舉士,大概有三,一曰賢良方正,二曰孝廉,三曰博士弟子。幹佐曹吏,拔於州縣,然後闢於公府。公府舉爲曹椽,然後用於朝廷。武帝時,有四科以選士,以德行高妙,志節清白爲一科;學通行修,經中博士爲一科;明習法令,足以決疑,能按章覆問,文中御史爲一科;剛毅多略,遭事不惑,明足決斷,才任三輔縣令爲一科。魏立九品官人之法,州郡皆置中正,區別人品,第其高下,言行修着則進之,道義虧缺則降之。夫郡國公府,皆得薦士,舉賢之途寬矣。四科九品,隨才甄擢,用人之法審矣。求賢如此,似乎能得賢矣。然而,有中正則寒素不得進,有資格則豪傑不得伸,或未察文行,而先世系之察;或不求德業,而惟身言之求。其所謂求賢者,不過常調之流而已。惟漢光武之於鄧禹,杖策軍門,數言而合,幾於文王之得太公。漢昭烈之於孔明,躬駕茅廬,三顧而起,幾於成湯之求伊尹。求賢若此,得人之獨異,又何怪軟?汉之郡国举士,大概有三,一曰贤良方正,二曰孝廉,三曰博士弟子。干佐曹吏,拔于州县,然后辟于公府。公府举为曹椽,然后用于朝廷。武帝时,有四科以选士,以德行高妙,志节清白为一科;学通行修,经中博士为一科;明习法令,足以决疑,能按章覆问,文中御史为一科;刚毅多略,遭事不惑,明足决断,才任三辅县令为一科。魏立九品官人之法,州郡皆置中正,区别人品,第其高下,言行修着则进之,道义亏缺则降之。夫郡国公府,皆得荐士,举贤之途宽矣。四科九品,随才甄擢,用人之法审矣。求贤如此,似乎能得贤矣。然而,有中正则寒素不得进,有资格则豪杰不得伸,或未察文行,而先世系之察;或不求德业,而惟身言之求。其所谓求贤者,不过常调之流而已。惟汉光武之于邓禹,杖策军门,数言而合,几于文王之得太公。汉昭烈之于孔明,躬驾茅庐,三顾而起,几于成汤之求伊尹。求贤若此,得人之独异,又何怪软?

七

之數君者,其所建立施爲,固非尋常可及,然推本言之,亦皆隨其材力所就而然耳。若其儆畏之志,或暫存而即亡,或始勤而終怠。君之所以用其臣,惟因材以備任使,而非有一體之誠。臣之所以事其君,惟隨時以就功名,而非有格心之學。宜其事功之卑,治化之淺,漢止於漢,唐止於唐,宋止於宋,而終不能企及於唐虞三代也。之数君者,其所建立施为,固非寻常可及,然推本言之,亦皆随其材力所就而然耳。若其儆畏之志,或暂存而即亡,或始勤而终怠。君之所以用其臣,惟因材以备任使,而非有一体之诚。臣之所以事其君,惟随时以就功名,而非有格心之学。宜其事功之卑,治化之浅,汉止于汉,唐止于唐,宋止于宋,而终不能企及于唐虞三代也。

八

惟我祖宗列聖,創業守成,皆以帝王爲志,而責任、求賢,皆以帝王爲法,於斯三者,無不至焉。其事功治化,固非三代以下之可及矣。仰惟陛下,繼承丕緒,二紀於茲,恪守成規,一動不苟,於斯三者,豈有不至哉!然猶慮夫制治保邦,未盡其道者,此固聖志之發見也。臣願陛下堅持此志,朝兢夕惕,以聖人之言爲必可信,以帝王之政爲必可行,省察於念慮之微,戒於言動之際,體乾道之至健,同天運之不息。不狂於近規,不惑於衆口,求所以制治保邦之本何在也。必如堯舜之執中,禹之勤儉,湯之義禮,文王之敬,武王之極,必期致天下如唐,如虞,如三代之時而後已。惟我祖宗列圣,创业守成,皆以帝王为志,而责任、求贤,皆以帝王为法,于斯三者,无不至焉。其事功治化,固非三代以下之可及矣。仰惟陛下,继承丕绪,二纪于兹,恪守成规,一动不苟,于斯三者,岂有不至哉!然犹虑夫制治保邦,未尽其道者,此固圣志之发见也。臣愿陛下坚持此志,朝兢夕惕,以圣人之言为必可信,以帝王之政为必可行,省察于念虑之微,戒于言动之际,体乾道之至健,同天运之不息。不狂于近规,不惑于众口,求所以制治保邦之本何在也。必如尧舜之执中,禹之勤俭,汤之义礼,文王之敬,武王之极,必期致天下如唐,如虞,如三代之时而后已。

九

古人有言:“功崇惟志。”又曰:“有志者事竟成。”志誠立矣,何慮乎制治保邦之未盡其道耶?所謂期於小大庶官鹹稱厥任者,此則在爲上者責任何如耳。臣願陛下先責任乎大臣,鹹與之爲一體。任股肱之寄者,使各盡其職,任心膂之託者,使各盡其忠。待之以誠,禮之必厚,言無不聽,計無不從,不爲讒譖之所間,不爲邪佞之所移,必如唐虞之於舜禹,三代之於伯益伊呂,責任之而無二焉。古人有言:“功崇惟志。”又曰:“有志者事竟成。”志诚立矣,何虑乎制治保邦之未尽其道耶?所谓期于小大庶官咸称厥任者,此则在为上者责任何如耳。臣愿陛下先责任乎大臣,咸与之为一体。任股肱之寄者,使各尽其职,任心膂之托者,使各尽其忠。待之以诚,礼之必厚,言无不听,计无不从,不为谗谮之所间,不为邪佞之所移,必如唐虞之于舜禹,三代之于伯益伊吕,责任之而无二焉。

十

古人有言:“任賢勿貳。”又曰:“尊賢使能,俊傑在位,則天下之士,皆悅而願立於其朝。”任得人矣,何患乎小大庶官之弗稱厥任耶?所謂期於窮陬蔀屋,罔有遺逸者,此則在爲上者求賢何如耳。臣願陛下專心致意,博訪廣詢,以求賢爲事,以得賢爲期,或揚之於側陋,不以疏而遺棄;或舉之於世族,不以親而避嫌。大臣之推賢援能者旌賞之,所司之蔽賢自任者疏斥之,必如堯舜之諮舉,禹之翕受,湯之好問,文武之作人,惟賢則舉之而無疑焉。古稱:“萬邦黎獻,共惟帝臣。”又曰:“野無遺賢,良在求之者有其道也。”誠求賢矣,何患乎窮陬蔀屋之尚有遺逸耶?古人有言:“任贤勿贰。”又曰:“尊贤使能,俊杰在位,则天下之士,皆悦而愿立于其朝。”任得人矣,何患乎小大庶官之弗称厥任耶?所谓期于穷陬蔀屋,罔有遗逸者,此则在为上者求贤何如耳。臣愿陛下专心致意,博访广询,以求贤为事,以得贤为期,或扬之于侧陋,不以疏而遗弃;或举之于世族,不以亲而避嫌。大臣之推贤援能者旌赏之,所司之蔽贤自任者疏斥之,必如尧舜之咨举,禹之翕受,汤之好问,文武之作人,惟贤则举之而无疑焉。古称:“万邦黎献,共惟帝臣。”又曰:“野无遗贤,良在求之者有其道也。”诚求贤矣,何患乎穷陬蔀屋之尚有遗逸耶?

十一

曰立志,曰責任,曰求賢,雖有三者之分,其實皆在陛下之志所向而已。陛下試日省之,外而朝廷,內而宮壺,又密而隱微之間,此志之存,果無一息之少懈乎?一或少懈,則取人之則有失。雖欲責任而任,或匪其人矣。責任之重,大而臺省,近而館閣,又切而侍從之臣,試日察之,果無一人之不稱者乎?一或不稱,則不免有蔽賢之失。雖欲舉賢,而賢者不爲之用矣。誠使吾志立而責任必得其人,責任當而賢才皆樂於用,自此而興學校,則教化無不行;自此而勸農桑,則田野無不闢。簡軍旅而武備修,寬賦稅而倉稟實。興利除患之方,備災御患之法,安國養民之術,皆可以次第行之,舉而措之,不患於不達也。是則治天下之要,固在於求賢,而求賢之方,必先於責任,所以爲責任之大本,則在於陛下之心志也。然欲志之立,又豈待他求哉!曰立志,曰责任,曰求贤,虽有三者之分,其实皆在陛下之志所向而已。陛下试日省之,外而朝廷,内而宫壶,又密而隐微之间,此志之存,果无一息之少懈乎?一或少懈,则取人之则有失。虽欲责任而任,或匪其人矣。责任之重,大而台省,近而馆阁,又切而侍从之臣,试日察之,果无一人之不称者乎?一或不称,则不免有蔽贤之失。虽欲举贤,而贤者不为之用矣。诚使吾志立而责任必得其人,责任当而贤才皆乐于用,自此而兴学校,则教化无不行;自此而劝农桑,则田野无不辟。简军旅而武备修,宽赋税而仓禀实。兴利除患之方,备灾御患之法,安国养民之术,皆可以次第行之,举而措之,不患于不达也。是则治天下之要,固在于求贤,而求贤之方,必先于责任,所以为责任之大本,则在于陛下之心志也。然欲志之立,又岂待他求哉!

十二

臣伏睹聖諭,理欲明辨也,交相儆畏也,即此乃立志之機。而其用功,則在於學問之間。《書》曰:“惟學遜志,務時敏,厥修乃來。”《詩》曰:“日就月將,學有緝熙於光明。”仲虺之誥成湯曰:“能自得師者王。”傅說之告高宗曰:“念終始典於學,厥德修罔覺。”孔子大聖人也,猶曰“我學不厭”。衛武公年九十五矣,猶日使人儆戒於其側。矧夫人君之尊,九重深嚴,萬幾繁夥,公卿輔弼,不能以常接,法言說論,不得以常聞,惟潛心於學問,留神於講讀,雅言大學而篤正心誠意之功,博求經史而盡人情事變之詳,於以開發聰明而涵養德性,於以聞所未聞而見所未見。天理由是而益明,人慾由是而益消。儆戒之念不忘於心胸,宴安之私不形於動靜,則志不待立而自立,心不待存而自存,責任必得其當,求賢必得其人,心即帝王之心,道即帝王之道,無爲之事功,熙皞之治化,自有不負所期,而不違所願者矣。臣伏睹圣谕,理欲明辨也,交相儆畏也,即此乃立志之机。而其用功,则在于学问之间。《书》曰:“惟学逊志,务时敏,厥修乃来。”《诗》曰:“日就月将,学有缉熙于光明。”仲虺之诰成汤曰:“能自得师者王。”傅说之告高宗曰:“念终始典于学,厥德修罔觉。”孔子大圣人也,犹曰“我学不厌”。卫武公年九十五矣,犹日使人儆戒于其侧。矧夫人君之尊,九重深严,万几繁伙,公卿辅弼,不能以常接,法言说论,不得以常闻,惟潜心于学问,留神于讲读,雅言大学而笃正心诚意之功,博求经史而尽人情事变之详,于以开发聪明而涵养德性,于以闻所未闻而见所未见。天理由是而益明,人欲由是而益消。儆戒之念不忘于心胸,宴安之私不形于动静,则志不待立而自立,心不待存而自存,责任必得其当,求贤必得其人,心即帝王之心,道即帝王之道,无为之事功,熙皞之治化,自有不负所期,而不违所愿者矣。

十三

臣章句迂儒,草茅賤士,雖不能通於古今之學,明於濟時之務,亦不敢膠見聞之陋,爲故常之言,以幹冒聖聽。然而,陳堯舜之道,盡忠愛之心,則固臣之素志也。伏惟陛下俯垂採擇而加之意焉,則斯世斯民,何其幸耶!臣不勝悚懼之至。臣謹對。臣章句迂儒,草茅贱士,虽不能通于古今之学,明于济时之务,亦不敢胶见闻之陋,为故常之言,以干冒圣听。然而,陈尧舜之道,尽忠爱之心,则固臣之素志也。伏惟陛下俯垂采择而加之意焉,则斯世斯民,何其幸耶!臣不胜悚惧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譯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點處有註釋,朱色〔〕內為註釋編號,不屬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