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弘治十五年(1502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弘治十五年殿試策問明弘治十五年殿试策问

同科 康海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皇帝制曰:朕膺天命,承祖宗列聖之統,以臨天下,於茲十有五年。夙夜兢兢,思弘化理,非法諸古而不可。然嘗考之前代繼統之君,守成稱賢,莫盛於夏之啓,商之中宗、高宗,周之成、康之數君者。治績之美,具在方冊,果何道以致之?皇帝制曰:朕膺天命,承祖宗列圣之统,以临天下,于兹十有五年。夙夜兢兢,思弘化理,非法诸古而不可。然尝考之前代继统之君,守成称贤,莫盛于夏之启,商之中宗、高宗,周之成、康之数君者。治绩之美,具在方册,果何道以致之?

今译待写

二

近世儒者之論,謂聖王以求任輔相爲先,又謂君之聖者以辨君子與小人。數君之致治也,其亦有待於是耶?近世儒者之论,谓圣王以求任辅相为先,又谓君之圣者以辨君子与小人。数君之致治也,其亦有待于是耶?

三

且輔相之賢否,君子小人之情狀,未易知也。茲欲簡賢爲輔,用君子,不惑於小人,將安所據耶?且辅相之贤否,君子小人之情状,未易知也。兹欲简贤为辅,用君子,不惑于小人,将安所据耶?

四

天下之務固非一端,以今日之所急者言之,若禮樂,若教化,若選才,課績徵賦之法,兵刑之令,皆斟酌於古。然行之既久,不能無弊焉。祛其弊而救之,欲化行政舉,如祖宗創制之初,比隆前代,何施何爲而得其道耶?天下之务固非一端,以今日之所急者言之,若礼乐,若教化,若选才,课绩征赋之法,兵刑之令,皆斟酌于古。然行之既久,不能无弊焉。祛其弊而救之,欲化行政举,如祖宗创制之初,比隆前代,何施何为而得其道耶?

五

子諸生積學明經,通於古今之宜,其具實以對。毋隱言,毋泛論,朕將採而行之。子诸生积学明经,通于古今之宜,其具实以对。毋隐言,毋泛论,朕将采而行之。

答卷康海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天下有不可易之道,而常獲於人主有不敢易之心。蓋天下之事未有舍道而能集者,而道固不可易也。心之所向,道之弘否所關,一有所易,則所以修於身者必不能實用其力。而道之在我,知之不明,守之不固,甫遷於此或轉於彼,雖欲勤勵以求治,而弛張予奪一無所據,窺伺媒孽之輩共起而乘之,雖有賢人君子立於其朝,漫不相信,甚者或斥譴罷去不爲之所,天下之治將焉所賴而成乎!惟有以真知道之不可易,其心常憂勤惕厲,而不敢以一毫苟且輕率之意雜於其中,擇之必精,執之必固,使用人取善各有定,則賢否莫吾亂,而君子小人不相尤。既得其人而任之以事,則政無不舉,而法無不振,天下之治宜無有不成者矣。古之人君未有不達於是而能致其治者也,亦未有徒達於是,其心終有易焉而能以無弊者也。臣对:臣闻天下有不可易之道,而常获于人主有不敢易之心。盖天下之事未有舍道而能集者,而道固不可易也。心之所向,道之弘否所关,一有所易,则所以修于身者必不能实用其力。而道之在我,知之不明,守之不固,甫迁于此或转于彼,虽欲勤励以求治,而弛张予夺一无所据,窥伺媒孽之辈共起而乘之,虽有贤人君子立于其朝,漫不相信,甚者或斥谴罢去不为之所,天下之治将焉所赖而成乎!惟有以真知道之不可易,其心常忧勤惕厉,而不敢以一毫苟且轻率之意杂于其中,择之必精,执之必固,使用人取善各有定,则贤否莫吾乱,而君子小人不相尤。既得其人而任之以事,则政无不举,而法无不振,天下之治宜无有不成者矣。古之人君未有不达于是而能致其治者也,亦未有徒达于是,其心终有易焉而能以无弊者也。

今译待写

二

洪惟皇帝陛下,以至聖之德,撫盈成之運,十五年來,民安物阜,雖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業亦不過此。而策士之詔,乃猶倦倦焉以化之不弘、治之不洽爲念,陛下豈誠有未達於是而猶待於問哉?臣有以仰窺聖心之於道,固有不自易焉者也。臣嘗謂古今豪傑之土不得所遇,雖子思、孟軻之流,亦且徒爾,而臣之庸味乃際遇若此,臣敢有所諱而不言哉!洪惟皇帝陛下,以至圣之德,抚盈成之运,十五年来,民安物阜,虽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业亦不过此。而策士之诏,乃犹倦倦焉以化之不弘、治之不洽为念,陛下岂诚有未达于是而犹待于问哉?臣有以仰窥圣心之于道,固有不自易焉者也。臣尝谓古今豪杰之土不得所遇,虽子思、孟轲之流,亦且徒尔,而臣之庸味乃际遇若此,臣敢有所讳而不言哉!

三

臣惟天下之深患,在於久安極治而機括所不見者莫爲之虞,陛下夙夜兢兢,思弘化理,此固宜也。然用於己不若資於人,求諸今莫若法乎古。古之君,心純乎道,未嘗敢以爲易,故其用人行政有非後世之所能及。如啓當禪授之後,繼禹之業,守之以敬,而伯益之用,終始無間,故道之得於禹者,無廢墜不舉者矣。中宗、高宗,一切信任陟扈、傅說之屬,而又本以嚴恭寅畏、恭默思道之心,成商之治,夫豈無所據耶?殷之頑民雜於管、蔡、武庚之手,武王之澤未洽也,使非悔悟於周公,篤信於召爽,借有成、康繼序不忘之思,旌別淑慝之意,而禮樂之化豈能如《詩》、《書》所道哉!程頤曰:“聖王以求任輔相爲先。”歐陽修曰:“君之聖者,以辨君子與小人。”蓋政以人而舉,人既存,則政自無偏弊不舉之患,而治之在天下者可成也。陛下欲求數君致治之績,獨可舍此而他務耶?亦惟有不敢易之心而已。天下之政,孰有出於人主之心者?況用人之際,又其本原所自之地哉!聖制所謂“簡賢爲輔,用君子不惑於小人”,誠灼見其必然,而憂勤之心有不能自已者也。蓋大君爲天地之宗子,必有大臣爲宗子之家相,相之職,所以輔養君德而贊成政化,天子不可一日無者,豈惟夏、商、周爲然?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流,雖堯、舜之世亦不可無也。若其賢與否,則必辨之於先,而後可任之於後,苟辨之不明,用之不當,則天下之禍反有不可言者矣,何者?以匹夫之賤而上與天子共事,其所爲操縱予奪者,無一不爲天下之所稟受,使心術或不正,而學識或有不醇,則其所壞非如有司之一節一端而己。故必先有不敢易之心,然後修之身者無往不實。修之身者既實,則出乎我者無乎不正,而人之邪正自無所匿,於是擇其賢者而用之,則輔相得矣。臣於今日豈以不得爲憂?特恐所以待之者不至耳。臣惟天下之深患,在于久安极治而机括所不见者莫为之虞,陛下夙夜兢兢,思弘化理,此固宜也。然用于己不若资于人,求诸今莫若法乎古。古之君,心纯乎道,未尝敢以为易,故其用人行政有非后世之所能及。如启当禅授之后,继禹之业,守之以敬,而伯益之用,终始无间,故道之得于禹者,无废坠不举者矣。中宗、高宗,一切信任陟扈、傅说之属,而又本以严恭寅畏、恭默思道之心,成商之治,夫岂无所据耶?殷之顽民杂于管、蔡、武庚之手,武王之泽未洽也,使非悔悟于周公,笃信于召爽,借有成、康继序不忘之思,旌别淑慝之意,而礼乐之化岂能如《诗》、《书》所道哉!程颐曰:“圣王以求任辅相为先。”欧阳修曰:“君之圣者,以辨君子与小人。”盖政以人而举,人既存,则政自无偏弊不举之患,而治之在天下者可成也。陛下欲求数君致治之绩,独可舍此而他务耶?亦惟有不敢易之心而已。天下之政,孰有出于人主之心者?况用人之际,又其本原所自之地哉!圣制所谓“简贤为辅,用君子不惑于小人”,诚灼见其必然,而忧勤之心有不能自已者也。盖大君为天地之宗子,必有大臣为宗子之家相,相之职,所以辅养君德而赞成政化,天子不可一日无者,岂惟夏、商、周为然?皋、夔、稷、契之流,虽尧、舜之世亦不可无也。若其贤与否,则必辨之于先,而后可任之于后,苟辨之不明,用之不当,则天下之祸反有不可言者矣,何者?以匹夫之贱而上与天子共事,其所为操纵予夺者,无一不为天下之所禀受,使心术或不正,而学识或有不醇,则其所坏非如有司之一节一端而己。故必先有不敢易之心,然后修之身者无往不实。修之身者既实,则出乎我者无乎不正,而人之邪正自无所匿,于是择其贤者而用之,则辅相得矣。臣于今日岂以不得为忧?特恐所以待之者不至耳。

四

臣在草野,間聞朝廷用一大臣,必極聳動,以爲溶謀親信,將必有出於恆品之外。今上於京師,乃或有未然者,臣願陛下爲之。禮下務得其心,而使盡其職,凡遠猷大略,不爲羣議所詘,一政一令,必與之深言極論而後布,則小人雖欲肆其無所忌憚之私以惑吾聽,而其情已先覺矣。蓋小人之情,不過趨利避害,去其所惡而求其所喜者而已。然亦必掩之而不甚露,故利之來,或遜且謝之,害之至,或以爲所分且蹈之。夫辭之不力,則得之不固,受之不力,則去之不決,及利害至於必不可已,則亟去與取之恐後也。方其有所勉而爲之也,其卒不可掩者已躍然於甘言悅色之間。即此試之,小人之情可復遁乎!既得其情,則宜亟去之,去之不亟,則或爲他巧所中而猶未免於有惑。隨有即覺,隨覺即去,如是而已,如是則君子小人不相尤。君子小人不相尤,則動無所妨,而天下之務自無凝滯不舉之患矣。臣請以聖制所及數者言之。臣在草野,间闻朝廷用一大臣,必极耸动,以为溶谋亲信,将必有出于恒品之外。今上于京师,乃或有未然者,臣愿陛下为之。礼下务得其心,而使尽其职,凡远猷大略,不为群议所诎,一政一令,必与之深言极论而后布,则小人虽欲肆其无所忌惮之私以惑吾听,而其情已先觉矣。盖小人之情,不过趋利避害,去其所恶而求其所喜者而已。然亦必掩之而不甚露,故利之来,或逊且谢之,害之至,或以为所分且蹈之。夫辞之不力,则得之不固,受之不力,则去之不决,及利害至于必不可已,则亟去与取之恐后也。方其有所勉而为之也,其卒不可掩者已跃然于甘言悦色之间。即此试之,小人之情可复遁乎!既得其情,则宜亟去之,去之不亟,则或为他巧所中而犹未免于有惑。随有即觉,随觉即去,如是而已,如是则君子小人不相尤。君子小人不相尤,则动无所妨,而天下之务自无凝滞不举之患矣。臣请以圣制所及数者言之。

五

禮樂不可以一日無,此萬古不易之論,然其興也,雖專重其實,而亦未嘗遂棄其文。臣竊見近之所爲禮者,疏簡縱逸,雖所謂儀文之末亦未之有。所爲樂者,殘缺廢壞,雖所謂聲容之細亦未之備。蓋不得其本,而安於苟且將就之習,固如是也。苟學校之教有以振作而興起之,則人心自無不節之慾,而其情自無不和之發,凡見之宗廟朝廷鄉黨之際,自有以去其疏簡縱逸之習,而補其殘缺廢壞之弊,將不俟於進退升降而節,鐘鼓羽籥而和矣,禮樂有不興者乎?礼乐不可以一日无,此万古不易之论,然其兴也,虽专重其实,而亦未尝遂弃其文。臣窃见近之所为礼者,疏简纵逸,虽所谓仪文之末亦未之有。所为乐者,残缺废坏,虽所谓声容之细亦未之备。盖不得其本,而安于苟且将就之习,固如是也。苟学校之教有以振作而兴起之,则人心自无不节之欲,而其情自无不和之发,凡见之宗庙朝廷乡党之际,自有以去其疏简纵逸之习,而补其残缺废坏之弊,将不俟于进退升降而节,钟鼓羽籥而和矣,礼乐有不兴者乎?

六

至夫教化之所在,其機繫於人主之心,而其應屬之天下之廣,萃英俊之士,.使之羣遊於學,讀書窮理。且或莫爲之變,而欲驅天下之愚民,使悉歸於禮讓和樂之域,固已難矣。莫若先以恭儉忠厚躬行於上,不爲聲色土木貨利玩好之所移易,而後徐以示於天下,天下方以前日之侈縱相安,而一旦之所聞見乃如此,其心亦必悚然以思,冷然以省。苟一二大家巨族頓悟而倡改之,則人之樂從者衆矣。至夫教化之所在,其机系于人主之心,而其应属之天下之广,萃英俊之士,.使之群游于学,读书穷理。且或莫为之变,而欲驱天下之愚民,使悉归于礼让和乐之域,固已难矣。莫若先以恭俭忠厚躬行于上,不为声色土木货利玩好之所移易,而后徐以示于天下,天下方以前日之侈纵相安,而一旦之所闻见乃如此,其心亦必悚然以思,冷然以省。苟一二大家巨族顿悟而倡改之,则人之乐从者众矣。

七

選課之法,則臣於此有所深惜。祖宗之於士,養之以道義,而信之以賞罰,其用也不爲之拘,而其課之也,幽明殿最,各爲之等,故人皆勉於其官而優於其事。比者稍有兵荒,而納粟買官之人已滿吏部之簿矣,雖有才德,滯於所用之期,用未及而顛毛已號,種種能以壯節自勵者曾幾人哉!又況黜陟之施,一惟流品是視,苟不本於科甲之選,高官重秩未肯輕予,則彼無所慕於中者,又安有所忌於外哉?臣願乎其僥倖覬覦之禁,使冗懦〔疑符〕不職之徒一一謝去,選惟其才而不盡拘流品,試之以官而課之以實,如蘇洵所謂某人廉吏也,有某事以知其廉;某人能吏也,有某事以知其能,然後因其最否以加賞罰,天下之人,望以其才自見者,亦將知所變矣。选课之法,则臣于此有所深惜。祖宗之于士,养之以道义,而信之以赏罚,其用也不为之拘,而其课之也,幽明殿最,各为之等,故人皆勉于其官而优于其事。比者稍有兵荒,而纳粟买官之人已满吏部之簿矣,虽有才德,滞于所用之期,用未及而颠毛已号,种种能以壮节自励者曾几人哉!又况黜陟之施,一惟流品是视,苟不本于科甲之选,高官重秩未肯轻予,则彼无所慕于中者,又安有所忌于外哉?臣愿乎其侥幸觊觎之禁,使冗懦〔疑符〕不职之徒一一谢去,选惟其才而不尽拘流品,试之以官而课之以实,如苏洵所谓某人廉吏也,有某事以知其廉;某人能吏也,有某事以知其能,然后因其最否以加赏罚,天下之人,望以其才自见者,亦将知所变矣。

八

徵賦之病,大抵冗耗過多而司會莫爲之省,非司會之不省,勢不得也。自京師言之,食之仰於江南,歲數百萬,而權勢所畜無藉之輩,不爲國家分寸之益者乃至百千,借其空名以耗實費。至有水旱饑饉之變,則又加倍以取於江南之民。臣聞土日窟則陷繼之,江南之民貧甚,則江北可晏然以不顧乎?況今邊境之擾未甚妥帖,前日榆林、大同之役,馬死食匱,所費不知幾千萬,而無用之兵又坐食於邊。山陝之民,丁運之法無不備舉,老幼婦子流離移析,外患未除而內地已困,寧不爲可懼耶!臣欲去冗耗無用之費,而革權門招集之弊,息江南之民以固根本。邊境之擾,但以付之良將,不用統制之屬,帶挾僥倖之徒,以耗軍食,而又復屯田之實,省丁運之苦,用固無不足者也。征赋之病,大抵冗耗过多而司会莫为之省,非司会之不省,势不得也。自京师言之,食之仰于江南,岁数百万,而权势所畜无藉之辈,不为国家分寸之益者乃至百千,借其空名以耗实费。至有水旱饥馑之变,则又加倍以取于江南之民。臣闻土日窟则陷继之,江南之民贫甚,则江北可晏然以不顾乎?况今边境之扰未甚妥帖,前日榆林、大同之役,马死食匮,所费不知几千万,而无用之兵又坐食于边。山陕之民,丁运之法无不备举,老幼妇子流离移析,外患未除而内地已困,宁不为可惧耶!臣欲去冗耗无用之费,而革权门招集之弊,息江南之民以固根本。边境之扰,但以付之良将,不用统制之属,带挟侥幸之徒,以耗军食,而又复屯田之实,省丁运之苦,用固无不足者也。

九

兵則先於生養安息之間,爲之深計,使不受役於私門而得給,其俯仰奮迅矯烈之氣,又必常振勵之,使之無所沮喪。今有一級之勞,而大家右族訶譴奪去,不敢仰視,將何所養以自奮乎?況夫新舊逃流之兵,方以官法逼之復伍,釜爨之用俱無可充,又其居無親戚往來之接,其心之慾去已甚矣,衛所之官又以嚴刑深計鉤取其有,彼方有欲去之心,而此又逐之使去,逐矣而不去,豈人情哉?欲兵之強而二者特不知詳,臣所以深慮也。兵则先于生养安息之间,为之深计,使不受役于私门而得给,其俯仰奋迅矫烈之气,又必常振励之,使之无所沮丧。今有一级之劳,而大家右族诃谴夺去,不敢仰视,将何所养以自奋乎?况夫新旧逃流之兵,方以官法逼之复伍,釜爨之用俱无可充,又其居无亲戚往来之接,其心之欲去已甚矣,卫所之官又以严刑深计钩取其有,彼方有欲去之心,而此又逐之使去,逐矣而不去,岂人情哉?欲兵之强而二者特不知详,臣所以深虑也。

十

用刑之際,洞照物情而不爲所誑,明者皆足以爲之。而法之輕重,則有一定之制,既得其情,必爲之斷,使貴賤無異施,豪右寡弱無異決,則令之所出,即無不從,天下之奸,當必隨禁而革。蓋天下皆天子之民,則刑期於必戮,賞期於必得,不待命而後知者也。豪右之徒有所倚仗得以自脫,而寡弱之人駢首就死,人之情,孰不畏死而不求所以自脫哉?此尤陛下之所宜置念者也。用刑之际,洞照物情而不为所诳,明者皆足以为之。而法之轻重,则有一定之制,既得其情,必为之断,使贵贱无异施,豪右寡弱无异决,则令之所出,即无不从,天下之奸,当必随禁而革。盖天下皆天子之民,则刑期于必戮,赏期于必得,不待命而后知者也。豪右之徒有所倚仗得以自脱,而寡弱之人骈首就死,人之情,孰不畏死而不求所以自脱哉?此尤陛下之所宜置念者也。

十一

夫數者之務,酌之於古而行之於今,宜有不可易者,而其弊猶若此,聖制所謂“祛其弊而救之,欲化行政舉,如祖宗創業之初,比隆前代者”,豈有他哉?亦取諸人而已。孔子曰:“爲政在人。”啓以下數君,不過中才之主,一得其人,且足以爲治,而況陛下神聖天縱,出於尋常萬萬者哉!然臣於此竊有說焉。夫数者之务,酌之于古而行之于今,宜有不可易者,而其弊犹若此,圣制所谓“祛其弊而救之,欲化行政举,如祖宗创业之初,比隆前代者”,岂有他哉?亦取诸人而已。孔子曰:“为政在人。”启以下数君,不过中才之主,一得其人,且足以为治,而况陛下神圣天纵,出于寻常万万者哉!然臣于此窃有说焉。

十二

蓋政雖舉於有人,而身則所以取人之本,故孔子又曰:“取人以身。”欲得人而不先修乎身,是其心之所存,輕忽率易,不能不累於愛憎之私,而用所不當用,舍所不當舍者有矣,臣願陛下急於修身以端取人之則。然所以修身者,又非勉強矯拂之所能致,必自君臣父子夫婦昆弟之間,以至於動靜語默一事一爲之際,常加儆畏,內省於中,果當於理而不悖乎?果非其當然之則而狃於外誘乎?使天理純明,私慾淨盡,則身無有不修,而道無有不盡,酬酢斟酌自不謬於天下之是非。苟用乎人,其用必當,苟發於政,其發必精,治功之隆,必能追配祖宗,卓越古昔,而有《詩》、《書》之所不及載者矣。彼漢、唐、宋區區小補之治,又惡足論哉!然臣又聞治不患於始之不得,而難於終之有繼。伏惟陛下常存不敢易之心,以守此不可易之道,則國家天下之幸,非獨臣之幸也。盖政虽举于有人,而身则所以取人之本,故孔子又曰:“取人以身。”欲得人而不先修乎身,是其心之所存,轻忽率易,不能不累于爱憎之私,而用所不当用,舍所不当舍者有矣,臣愿陛下急于修身以端取人之则。然所以修身者,又非勉强矫拂之所能致,必自君臣父子夫妇昆弟之间,以至于动静语默一事一为之际,常加儆畏,内省于中,果当于理而不悖乎?果非其当然之则而狃于外诱乎?使天理纯明,私欲净尽,则身无有不修,而道无有不尽,酬酢斟酌自不谬于天下之是非。苟用乎人,其用必当,苟发于政,其发必精,治功之隆,必能追配祖宗,卓越古昔,而有《诗》、《书》之所不及载者矣。彼汉、唐、宋区区小补之治,又恶足论哉!然臣又闻治不患于始之不得,而难于终之有继。伏惟陛下常存不敢易之心,以守此不可易之道,则国家天下之幸,非独臣之幸也。

十三

臣無任倦倦,忠愛之至。臣謹對。臣无任倦倦,忠爱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