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嘉靖二十三年(1544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嘉靖二十三年殿試策問明嘉靖二十三年殿试策问

同科 秦鳴雷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皇帝制曰:朕惟文武二道並用,而不可缺與偏者也。《傳》曰:張皇六師。又曰:其克詰爾戎兵。此非好於用兵邪?朕皇祖高皇帝以武功定天下,即位之始,思欲偃武修文,以德化天下。至於列聖相承,懋修文德,海宇久安,國家無事。朕以支末上承天命,入纘寶位,茲越二旬載矣。夫何連歲以來,北虜寇疆,入我中國,若蹈無人之境,殘我天民,前所未有。本之以朕罔德基之立於君,是以教化莫克行於外者也。然朕又聞之曰:帝王之政,守在四夷。今朕欲求長治久安之術,無出於守之一端。欲得其守之之道,當何施用以盡其長且久焉?皇帝制曰:朕惟文武二道并用,而不可缺与偏者也。《传》曰:张皇六师。又曰:其克诘尔戎兵。此非好于用兵邪?朕皇祖高皇帝以武功定天下,即位之始,思欲偃武修文,以德化天下。至于列圣相承,懋修文德,海宇久安,国家无事。朕以支末上承天命,入缵宝位,兹越二旬载矣。夫何连岁以来,北虏寇疆,入我中国,若蹈无人之境,残我天民,前所未有。本之以朕罔德基之立于君,是以教化莫克行于外者也。然朕又闻之曰:帝王之政,守在四夷。今朕欲求长治久安之术,无出于守之一端。欲得其守之之道,当何施用以尽其长且久焉?

今译待写

二

爾多士抱經世之略,亦有日矣,宜各著於篇,朕將採而行之,毋忌毋隱。尔多士抱经世之略,亦有日矣,宜各著于篇,朕将采而行之,毋忌毋隐。

答卷秦鳴雷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保大業於無疆者,有經國之規模,有植國之根本。規模之經也存乎法,根本之植也存乎仁。是故崇文詰武,經制豫定,使夫法之行於天下者,整飭而不可紊,夫是之謂規模。修德行仁,膏澤下究,使夫仁之洽於人心者,固結而不可解,夫是之謂根本。經制定則國威立,德澤究則國脈固。由是萬姓胥悅於域中,聲教四訖於海外,大業之保,蓋卓乎其不可拔矣。自古帝王,享國長久之道,何能外是二者。苟法矣而未仁,則品式雖周,而所以綱維之者無其本;仁矣而無法,則恩意雖篤,而所以經綸之者無其具。是謂治之偏而弗□其全,始雖善而終流於弊,將何以保基圖之固,而綿固祚之永也哉?臣对:臣闻帝王保大业于无疆者,有经国之规模,有植国之根本。规模之经也存乎法,根本之植也存乎仁。是故崇文诘武,经制豫定,使夫法之行于天下者,整饬而不可紊,夫是之谓规模。修德行仁,膏泽下究,使夫仁之洽于人心者,固结而不可解,夫是之谓根本。经制定则国威立,德泽究则国脉固。由是万姓胥悦于域中,声教四讫于海外,大业之保,盖卓乎其不可拔矣。自古帝王,享国长久之道,何能外是二者。苟法矣而未仁,则品式虽周,而所以纲维之者无其本;仁矣而无法,则恩意虽笃,而所以经纶之者无其具。是谓治之偏而弗□其全,始虽善而终流于弊,将何以保基图之固,而绵固祚之永也哉?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中和建極,仁孝作孚。德化洽於民心,而萬邦時憲;神武佈於海宇,而四夷來賓。纘列祖之鴻圖,貽百世之燕翼,太平有道之長,端有在於今日矣。乃猶不自滿假,特進臣等於廷,策以御夷之道,且欲求夫長治久安之術,是豈徒以修舉故事爲哉?誠以草茅之下,必有明習文武大猷,可以裨補治體者,而臣非其人也。然臣即是有以仰窺陛下望道未見,求治若渴之盛心矣。敢不參之經傳,酌之時宜,俛撼愚見,以對揚明問於萬一乎!钦惟皇帝陛下,中和建极,仁孝作孚。德化洽于民心,而万邦时宪;神武布于海宇,而四夷来宾。缵列祖之鸿图,贻百世之燕翼,太平有道之长,端有在于今日矣。乃犹不自满假,特进臣等于廷,策以御夷之道,且欲求夫长治久安之术,是岂徒以修举故事为哉?诚以草茅之下,必有明习文武大猷,可以裨补治体者,而臣非其人也。然臣即是有以仰窥陛下望道未见,求治若渴之盛心矣。敢不参之经传,酌之时宜,俛撼愚见,以对扬明问于万一乎!

三

臣嘗考之《易》曰: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,憂天道也。《書》曰:天佑下民,作之君,作之師,惟其克相上帝,寵綏四方。則知天雖以生物爲心,而理物之責,不能不望於君。君之茂膺天眷也,非徒肆於民上,實以君師之道存乎我,而代之理也。則凡斯民之安危利病,世道之否泰盛衰,凡可以克盡其道,而奠天下於文熙武謐之域者,自有不容於不講矣。今夫立天之道,曰陰與陽;立人之道,曰仁與義。而帝王也者,又所以法天而圖治者也。是故帝王以仁育天下,非文無以昭休明之治。故凡崇獎儒彥,懷保黔黎,與夫體國經野,明物章軌,以成經緯之德者,皆文之屬也。帝王以義正天下,非武無以示撻伐之威。故凡選擇將帥,振勵卒徒,與夫誅暴禁亂,飭法嚴備,以成安定之功者,皆武之屬也。文以敷德,則海宇奠而內順治;武以示威,則疆圉靜而外威嚴,此誠有國家者不容以偏廢者也。使有武而無文以濟之,則義勝而流於剛,其何以敦渾厚之治體?有文而無武以濟之,則仁勝而流於懦,又何以立精明之治功也哉?乃若召公之告康王曰:張皇六師。周公之告成王曰:其克詰爾戎兵。此其爲言若有所偏者,而不知亂者保其治者也,危者保其安者也。是揚武者乃所以覿文,初非好於用兵也。一或講之無素,備之弗豫,則所以爲防者必疏,而其爲累也亦必不小,是誠不容以或後者也。臣尝考之《易》曰: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,忧天道也。《书》曰:天佑下民,作之君,作之师,惟其克相上帝,宠绥四方。则知天虽以生物为心,而理物之责,不能不望于君。君之茂膺天眷也,非徒肆于民上,实以君师之道存乎我,而代之理也。则凡斯民之安危利病,世道之否泰盛衰,凡可以克尽其道,而奠天下于文熙武谧之域者,自有不容于不讲矣。今夫立天之道,曰阴与阳;立人之道,曰仁与义。而帝王也者,又所以法天而图治者也。是故帝王以仁育天下,非文无以昭休明之治。故凡崇奖儒彦,怀保黔黎,与夫体国经野,明物章轨,以成经纬之德者,皆文之属也。帝王以义正天下,非武无以示挞伐之威。故凡选择将帅,振励卒徒,与夫诛暴禁乱,饬法严备,以成安定之功者,皆武之属也。文以敷德,则海宇奠而内顺治;武以示威,则疆圉静而外威严,此诚有国家者不容以偏废者也。使有武而无文以济之,则义胜而流于刚,其何以敦浑厚之治体?有文而无武以济之,则仁胜而流于懦,又何以立精明之治功也哉?乃若召公之告康王曰:张皇六师。周公之告成王曰:其克诘尔戎兵。此其为言若有所偏者,而不知乱者保其治者也,危者保其安者也。是扬武者乃所以觌文,初非好于用兵也。一或讲之无素,备之弗豫,则所以为防者必疏,而其为累也亦必不小,是诚不容以或后者也。

四

臣聞中國之有夷狄,猶陽之有陰,晝之有夜,君子之有小人,不能以必去焉者也。是故先王建國,列之侯封,採服之外,所以峻其防焉。號令不及其人,正朔不加其國,所以別其類焉。刑以懲叛,禮以懷來,所以服其心焉。奈之何狼子野心,非我族類,重以消長之勢無常,強弱之機莫測,值其弱則稽顙而稱臣,當其強則犯順而幹紀,蓋自古則然矣。故有化足以成風動,而不免於有苗之徵;德足以臻時義,而不免於鬼方之伐,治足以致中興,而不免於驗狁之孔熾。是又奚足爲盛世之累哉!故曰:帝王不患有夷狄之強,而患吾無御之之具;不貴有御夷之具,而貴吾無以致夷之窺而已矣。強本以治內,嚴兵以固圉,來則必敵,去則不追。務使各安其所,而不敢幹吾治者。茲非計之良乎?臣闻中国之有夷狄,犹阳之有阴,昼之有夜,君子之有小人,不能以必去焉者也。是故先王建国,列之侯封,采服之外,所以峻其防焉。号令不及其人,正朔不加其国,所以别其类焉。刑以惩叛,礼以怀来,所以服其心焉。奈之何狼子野心,非我族类,重以消长之势无常,强弱之机莫测,值其弱则稽颡而称臣,当其强则犯顺而干纪,盖自古则然矣。故有化足以成风动,而不免于有苗之征;德足以臻时义,而不免于鬼方之伐,治足以致中兴,而不免于验狁之孔炽。是又奚足为盛世之累哉!故曰:帝王不患有夷狄之强,而患吾无御之之具;不贵有御夷之具,而贵吾无以致夷之窥而已矣。强本以治内,严兵以固圉,来则必敌,去则不追。务使各安其所,而不敢干吾治者。兹非计之良乎?

五

三代以降,此道則寢微矣。嬴秦命將出師,築塞以御強狄,縻費鉅萬,夷患未祛,而國釁已不可救矣,是謂虛內以事外。漢武以雄才大略之資,爲窮追遠討之舉,登南臺於塞北,絕王庭於幕南,夷氛雖息,而民生已不勝困矣,是謂計末而忘本。斯皆策之最下者也。他如唐稱臣於突厥,既病貽謀之不臧。宋迫辱於遼、金,復患修攘之坐失。是又幾於無策矣,安得而不淪胥以致茲極乎?三代以降,此道则寝微矣。嬴秦命将出师,筑塞以御强狄,縻费钜万,夷患未祛,而国衅已不可救矣,是谓虚内以事外。汉武以雄才大略之资,为穷追远讨之举,登南台于塞北,绝王庭于幕南,夷氛虽息,而民生已不胜困矣,是谓计末而忘本。斯皆策之最下者也。他如唐称臣于突厥,既病贻谋之不臧。宋迫辱于辽、金,复患修攘之坐失。是又几于无策矣,安得而不沦胥以致兹极乎?

六

幸而天啓皇明,我聖祖皇帝以天縱之聖,奮起淮甸,迅掃腥羶,驅之北歸,絕其南寇,建自古所未有之事功,復帝王所自立之中國。神謨勇略,固嘗以武功定天下矣。至於即位之始,干戈甫息,乃欲偃武修文,以德化天下者,其故何哉?夫亦以天下初定,扶傷持危。舉天下休息,道蓋莫先於此,非故果於忘戰耳也。觀其思患預防,垂訓諄切,所以奠不拔之基,以貽則後昆者,何深遠也。肆我成祖,六飛三駕,再昭撻伐之威。爰及列聖,養威峻防,不忘制馭之策。其所以綿國祚之永,而恪遵成憲者,又何明備也。仰惟皇上,蘊神明之德,際中興之期,武以止戈爲威,兵以全國爲上,疆場之患,撲之於方萌,隱微之禍,消之於未著。南夷繫頸,北虜貢琛,唐虞三代之盛,何以加此。聖祖神孫,後先相望,盛德大業,篤祜無疆,國家長治久安之術,尚何以他求爲哉!雖然,帝王望治之心無窮,人臣愛君之心無已,故古稱大舜之知,必曰好問好察。彼賈誼當文帝之世,猶有取於厝火積薪之喻焉。則臣雖至愚,所以仰稱德意而自靖厥忠者,可終默焉而已乎?臣請得而籌之。幸而天启皇明,我圣祖皇帝以天纵之圣,奋起淮甸,迅扫腥膻,驱之北归,绝其南寇,建自古所未有之事功,复帝王所自立之中国。神谟勇略,固尝以武功定天下矣。至于即位之始,干戈甫息,乃欲偃武修文,以德化天下者,其故何哉?夫亦以天下初定,扶伤持危。举天下休息,道盖莫先于此,非故果于忘战耳也。观其思患预防,垂训谆切,所以奠不拔之基,以贻则后昆者,何深远也。肆我成祖,六飞三驾,再昭挞伐之威。爰及列圣,养威峻防,不忘制驭之策。其所以绵国祚之永,而恪遵成宪者,又何明备也。仰惟皇上,蕴神明之德,际中兴之期,武以止戈为威,兵以全国为上,疆场之患,扑之于方萌,隐微之祸,消之于未著。南夷系颈,北虏贡琛,唐虞三代之盛,何以加此。圣祖神孙,后先相望,盛德大业,笃祜无疆,国家长治久安之术,尚何以他求为哉!虽然,帝王望治之心无穷,人臣爱君之心无已,故古称大舜之知,必曰好问好察。彼贾谊当文帝之世,犹有取于厝火积薪之喻焉。则臣虽至愚,所以仰称德意而自靖厥忠者,可终默焉而已乎?臣请得而筹之。

七

夫王者以京師爲宮室,以諸夏爲庭戶,以四夷爲藩籬,其內外遠近之分,先後緩急之用,蓋不待較而知也。粵自先王寓兵於農之意既壞,而後世制馭之道,不容不分。要之,厚民所以足兵,恤兵所以衛民,實相資而非相病也。然則,端本自治之道,夫亦於二者而加之意乎?以今日之民言之,安其田裏,施之教化,殿最書於臺臣,而守牧有考;利病關於藩臬,而興革以時。以至水旱兇災之必聞,賑貸蠲免之屢下,是陛下所以厚民者無不盡也。以今日之兵言之,歲給之衣,月給之糧,額籍總於司馬,而逃亡可稽,節鉞授於制帥,而上下有統。以至團練教習之有方,賞罰鼓舞之無倦,是陛下所以恤兵者無遺策也。夫王者以京师为宫室,以诸夏为庭户,以四夷为藩篱,其内外远近之分,先后缓急之用,盖不待较而知也。粤自先王寓兵于农之意既坏,而后世制驭之道,不容不分。要之,厚民所以足兵,恤兵所以卫民,实相资而非相病也。然则,端本自治之道,夫亦于二者而加之意乎?以今日之民言之,安其田里,施之教化,殿最书于台臣,而守牧有考;利病关于藩臬,而兴革以时。以至水旱凶灾之必闻,赈贷蠲免之屡下,是陛下所以厚民者无不尽也。以今日之兵言之,岁给之衣,月给之粮,额籍总于司马,而逃亡可稽,节钺授于制帅,而上下有统。以至团练教习之有方,赏罚鼓舞之无倦,是陛下所以恤兵者无遗策也。

八

夫民安而本益以固,兵精而氣益以振,是宜勢益以昌,威益以遠,文熙而武益以謐也。然而,北虜之窺伺猶作,邊境之烽火繹聞,頃者入我中國,各陷吾人之境,誠有如聖諭所及者。此其故何也?臣愚以爲,聖心之憂民至矣,而所以宣力於下者,或非其良。聖政之養兵善矣,而所以分閫於外者,或非其選。是故以承奉敏捷爲能,而不勞心於厚下,以期會簿書爲急,而不加志於推恩。甚者銳意催科,虛張斂散之能,厚自封植,因行漁獵之計。夫守令之職,最爲近民,使天下果若人焉,又安能保斯民之皆得其所乎?以紈絝而濫韜鈐之寄,方略有所未聞;虐士卒以張威福之權,撫綏有所未備。甚者功圖速化,馳捷報之虛聲,志切自肥,仍債帥之故轍。夫三軍之命,懸於一人,使將帥而鹹若是焉,又安能保邊兵之皆樂於用乎?夫民心不固,而示敵以守,是投之以可乘之隙,守之未見其固也;士氣未張,而應敵以戰,是先之以可敗之道,戰之未見其利也。夫民安而本益以固,兵精而气益以振,是宜势益以昌,威益以远,文熙而武益以谧也。然而,北虏之窥伺犹作,边境之烽火绎闻,顷者入我中国,各陷吾人之境,诚有如圣谕所及者。此其故何也?臣愚以为,圣心之忧民至矣,而所以宣力于下者,或非其良。圣政之养兵善矣,而所以分阃于外者,或非其选。是故以承奉敏捷为能,而不劳心于厚下,以期会簿书为急,而不加志于推恩。甚者锐意催科,虚张敛散之能,厚自封植,因行渔猎之计。夫守令之职,最为近民,使天下果若人焉,又安能保斯民之皆得其所乎?以纨绔而滥韬钤之寄,方略有所未闻;虐士卒以张威福之权,抚绥有所未备。甚者功图速化,驰捷报之虚声,志切自肥,仍债帅之故辙。夫三军之命,悬于一人,使将帅而咸若是焉,又安能保边兵之皆乐于用乎?夫民心不固,而示敌以守,是投之以可乘之隙,守之未见其固也;士气未张,而应敌以战,是先之以可败之道,战之未见其利也。

九

然而,長治久安之術,抑何以他求爲哉?亦惟重守令之任,而選之也必精。使郡縣之佈列,皆龔、黃、卓、魯其人焉。於是嚴黜陟之典,申久任之規,勞心撫字,必增秩以示榮。奉職無聞,必奪爵以示辱。塞奔競僥倖之門,斥圖茸貪墨之吏。如是則民安,而無復失所之嘆矣。重將帥之任,而簡之也必慎。使閫外之分據,皆頗、牧、韓、範其人焉。於是專委任之託,昭勸懲之典,有功必賞,寬之以歲月之餘:有罪必誅,略之以文法之細。無以一人之譽而尚其賢,無以盈篋之謗而撓其志,如是則兵精而鹹起報效之思矣。由是而昭武勇以示威,修戰備以利用,謹關隘以辨奸,遠間諜以防詐,嚴吾之守以俟敵之戰,將見投之無釁,覘之無隙,虜知吾之有守矣。以靜制動,以逸待勞,虜屈吾之不戰矣。茲固帝王萬全之策,古今不易之道也。尚何夷患之足憂哉耶!否則,玩寇輕敵其禍大,邀功生事其計危,皆非臣之所敢知也。然而,长治久安之术,抑何以他求为哉?亦惟重守令之任,而选之也必精。使郡县之布列,皆龚、黄、卓、鲁其人焉。于是严黜陟之典,申久任之规,劳心抚字,必增秩以示荣。奉职无闻,必夺爵以示辱。塞奔竞侥幸之门,斥图茸贪墨之吏。如是则民安,而无复失所之叹矣。重将帅之任,而简之也必慎。使阃外之分据,皆颇、牧、韩、范其人焉。于是专委任之托,昭劝惩之典,有功必赏,宽之以岁月之余:有罪必诛,略之以文法之细。无以一人之誉而尚其贤,无以盈箧之谤而挠其志,如是则兵精而咸起报效之思矣。由是而昭武勇以示威,修战备以利用,谨关隘以辨奸,远间谍以防诈,严吾之守以俟敌之战,将见投之无衅,觇之无隙,虏知吾之有守矣。以静制动,以逸待劳,虏屈吾之不战矣。兹固帝王万全之策,古今不易之道也。尚何夷患之足忧哉耶!否则,玩寇轻敌其祸大,邀功生事其计危,皆非臣之所敢知也。

十

雖然,御夷之道,固在於治內,而治內之要,莫切於治心。故心存於正,則事無不正,而天下蒙其福;心蔽於邪,則事無不邪,而天下與其憂。陛下紹心學之傳,發道統之祕,敬一有箴,四箴有注,所以預養此心者,固已能自得師矣。臣恆慮操持之甚難,察識之不易耳。夫人主深居九重,攻之者衆,倘於防微杜漸之戒,省察克治之功,一未至焉,臣恐虛明靜一之體,有不能復如其初矣。臣願陛下戒之慎之,明通公溥以植其本,靜虛動直以培其基,戒謹於不睹不聞之時,察識於內外賓主之辨。親賢遠佞,俾一暴弗替於十寒。慎終如始,使九仞罔虧於一簣。淫哇之聲,奇巧之色,則曰吾心之賊也;便嬖之言,側媚之態,則曰吾心之蠹也。土木遊田之娛,宮室侈靡之奉,則曰吾心之所以喪失而不自覺者也。兢兢如堯,業業如舜,孜孜如禹,慄慄如湯,亦保亦臨如文,不泄不忘如武,則心存而德可修,德修而道可立,道立而政可舉。由是顯設於朝廷,而庶事康矣;頒佈於四海,而萬民樂矣;洋溢於蠻貊,而四夷慕矣。天地位,萬物育,諸福之物,可致之祥,莫不畢至,而王道終矣。此非臣之臆說也。伯益之戒舜曰:無怠無荒,四夷來王。漢儒董仲舒曰:正心以正朝廷,正朝廷以正百官。而宋儒朱熹亦謂:其本不在威強,而在德業。其任不在邊境,而在朝廷。其具不在兵食,而在紀綱。此端本之道,古今一致,而實臣愚之所懇望於今日者也。惟陛下不棄芻蕘,留神省覽,見之施行,則宗社幸甚,天下幸甚。虽然,御夷之道,固在于治内,而治内之要,莫切于治心。故心存于正,则事无不正,而天下蒙其福;心蔽于邪,则事无不邪,而天下与其忧。陛下绍心学之传,发道统之秘,敬一有箴,四箴有注,所以预养此心者,固已能自得师矣。臣恒虑操持之甚难,察识之不易耳。夫人主深居九重,攻之者众,倘于防微杜渐之戒,省察克治之功,一未至焉,臣恐虚明静一之体,有不能复如其初矣。臣愿陛下戒之慎之,明通公溥以植其本,静虚动直以培其基,戒谨于不睹不闻之时,察识于内外宾主之辨。亲贤远佞,俾一暴弗替于十寒。慎终如始,使九仞罔亏于一篑。淫哇之声,奇巧之色,则曰吾心之贼也;便嬖之言,侧媚之态,则曰吾心之蠹也。土木游田之娱,宫室侈靡之奉,则曰吾心之所以丧失而不自觉者也。兢兢如尧,业业如舜,孜孜如禹,栗栗如汤,亦保亦临如文,不泄不忘如武,则心存而德可修,德修而道可立,道立而政可举。由是显设于朝廷,而庶事康矣;颁布于四海,而万民乐矣;洋溢于蛮貊,而四夷慕矣。天地位,万物育,诸福之物,可致之祥,莫不毕至,而王道终矣。此非臣之臆说也。伯益之戒舜曰:无怠无荒,四夷来王。汉儒董仲舒曰:正心以正朝廷,正朝廷以正百官。而宋儒朱熹亦谓:其本不在威强,而在德业。其任不在边境,而在朝廷。其具不在兵食,而在纪纲。此端本之道,古今一致,而实臣愚之所恳望于今日者也。惟陛下不弃刍荛,留神省览,见之施行,则宗社幸甚,天下幸甚。

十一

臣幹冒天威,戰慄無地,不勝倦倦仰望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干冒天威,战栗无地,不胜倦倦仰望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