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清 · 康熙六年(1667) · 進士(文科) · 殿試 · 策

清康熙六年殿試策問清康熙六年殿试策问

同科 繆彤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奉天承運,皇帝制曰:朕惟帝王統一寰區,必任用賢才,澄清吏治,使國有豐亨之象,民饒樂利之休,而後庶政畢修,羣生克遂,登上理焉。朕以沖齡,仰承天眷,嗣纘祖宗鴻業,夙夜冰兢,期於俊乂充廷,廉能著績,國計日盈,而閭閻不擾,數年於茲矣。乃圖治彌殷,厥效未睹,其故何也?奉天承运,皇帝制曰:朕惟帝王统一寰区,必任用贤才,澄清吏治,使国有丰亨之象,民饶乐利之休,而后庶政毕修,群生克遂,登上理焉。朕以冲龄,仰承天眷,嗣缵祖宗鸿业,夙夜冰兢,期于俊乂充廷,廉能著绩,国计日盈,而闾阎不扰,数年于兹矣。乃图治弥殷,厥效未睹,其故何也?

今译待写

二

國家簡任賢良,以共襄治化,必如何而後用當其才,人稱其職軟?国家简任贤良,以共襄治化,必如何而后用当其才,人称其职软?

三

邇來貪風未息,誅求下吏,以奉上官,遂致不肖有司,私派橫徵,民生益困,何法而可革其夙弊歟?迩来贪风未息,诛求下吏,以奉上官,遂致不肖有司,私派横征,民生益困,何法而可革其夙弊欤?

四

至於國用浩繁,翳惟正之供是賴。乃催科不善者,每昧於撫字。茲欲使草野免追呼之苦,而度支恆足,其道安在?至于国用浩繁,翳惟正之供是赖。乃催科不善者,每昧于抚字。兹欲使草野免追呼之苦,而度支恒足,其道安在?

五

爾多士詳切敷陳,朕將親覽焉。尔多士详切敷陈,朕将亲览焉。

答卷繆彤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之統御天下,而綿歷服於無疆也,必有其爲治之本焉,必有其致治之要焉。夫用人不可以不慎,吏治不可以不清,賦稅不可以不均,此三者,固治天下之大端也。而猶非其本也,抑猶非其要也。蓋所謂本者何也?人主之一心是也。所謂要者何也?人主之以一心行仁者是也。故仁以舉賢,而愛惜人才,則收用人之效矣;仁以擇吏,而澄清吏治,則成廉潔之風矣;仁以理財,而撫循百姓,則致豐亨之象而臻樂利之休矣。唐虞三代之盛,所以庶政畢修,民生克遂,而登上理者,此道得也。故善治天下者,不恃有馭天下之術,而恃有治吾心之道:不徒有愛百姓之名,而貴有愛百姓之實。以是內之百僚有師濟之盛,外之羣吏有廉法之操,上之府庫有充盈之積,下之闖閻有康阜之風。是堯舜三代之豐功茂烈,不難再見於今日者也。臣对:臣闻帝王之统御天下,而绵历服于无疆也,必有其为治之本焉,必有其致治之要焉。夫用人不可以不慎,吏治不可以不清,赋税不可以不均,此三者,固治天下之大端也。而犹非其本也,抑犹非其要也。盖所谓本者何也?人主之一心是也。所谓要者何也?人主之以一心行仁者是也。故仁以举贤,而爱惜人才,则收用人之效矣;仁以择吏,而澄清吏治,则成廉洁之风矣;仁以理财,而抚循百姓,则致丰亨之象而臻乐利之休矣。唐虞三代之盛,所以庶政毕修,民生克遂,而登上理者,此道得也。故善治天下者,不恃有驭天下之术,而恃有治吾心之道:不徒有爱百姓之名,而贵有爱百姓之实。以是内之百僚有师济之盛,外之群吏有廉法之操,上之府库有充盈之积,下之闯阎有康阜之风。是尧舜三代之丰功茂烈,不难再见于今日者也。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鴻圖克懋,龍德方升。孝思永言,隆祖任母姜之尊養;惠澤普被,備文謨武烈之顯承。文教著日出之區,武功及海隅之表。四方皆已底定,天下皆已治安,而猶聖不自聖,進臣等於廷,而以用人擇吏之道,足國裕民之方,雖帝諮王訪寧有過軟?以臣之愚陋,非有藻鑑羣流之識,何敢言人材之用舍;非有封疆牧民之責,何敢言百官之短長;非有錢穀大農之計,何敢言財賦之充詘。然臣嘗聞柳宗元曰:“思惟報國,獨有文章。”又聞歐陽修曰:“士患不見用,及用也,又曰彼非吾職,不敢言。是終無可言之日也。”今煌煌清問,實式加之,其敢不竭千慮之一得,以對揚休命乎?钦惟皇帝陛下,鸿图克懋,龙德方升。孝思永言,隆祖任母姜之尊养;惠泽普被,备文谟武烈之显承。文教著日出之区,武功及海隅之表。四方皆已底定,天下皆已治安,而犹圣不自圣,进臣等于廷,而以用人择吏之道,足国裕民之方,虽帝咨王访宁有过软?以臣之愚陋,非有藻鉴群流之识,何敢言人材之用舍;非有封疆牧民之责,何敢言百官之短长;非有钱谷大农之计,何敢言财赋之充诎。然臣尝闻柳宗元曰:“思惟报国,独有文章。”又闻欧阳修曰:“士患不见用,及用也,又曰彼非吾职,不敢言。是终无可言之日也。”今煌煌清问,实式加之,其敢不竭千虑之一得,以对扬休命乎?

三

臣嘗緬懷上理,追念先猷,而知古帝王爲治之本,無過內治之心。而治心之要,無過吾心之仁。何也?蓋有純王之心,斯有純王之政。言政之必本乎心也。有《關雎》、《麟趾》之風,斯可以行周官之法。言心之可以立法。故欲求國用之足,未有不由民生之遂而可得也。欲求民生之遂,未有不由吏治之賢而可得也。欲求吏治之賢,未有不由用人之慎而可得也。欲求用人之慎,未有不由皇上之仁以立心而可得也。惟我皇上,夙夜冰兢,期於俊義充廷,廉能着績,以裕國計,而慰民生者,誠莫逾於此矣。臣尝缅怀上理,追念先猷,而知古帝王为治之本,无过内治之心。而治心之要,无过吾心之仁。何也?盖有纯王之心,斯有纯王之政。言政之必本乎心也。有《关雎》、《麟趾》之风,斯可以行周官之法。言心之可以立法。故欲求国用之足,未有不由民生之遂而可得也。欲求民生之遂,未有不由吏治之贤而可得也。欲求吏治之贤,未有不由用人之慎而可得也。欲求用人之慎,未有不由皇上之仁以立心而可得也。惟我皇上,夙夜冰兢,期于俊义充廷,廉能着绩,以裕国计,而慰民生者,诚莫逾于此矣。

四

伏讀制策有曰:“國家簡任賢良,以共襄治化,必如何用當其才,人稱其職。”此我皇上闢門籲俊之盛心也。朝廷選用人才,非苟慕其才而富貴其身也。殆將用其能以理不能,用其明以理不明者耳。其在《詩》曰:“菁菁者莪,在彼中阿。”言所以長育人才之道也。故方其未用也,嘗患其多。及其既用也,恆患其少。與其用不足而後取,何如多取以待用。凡有人而不用,與用之而不當,皆可惜也。故賢能不可不惜也。以內而言之,臺省之內升,本以賢能而升者,反逸之山林之內。升而候缺,不如遇缺後升,久置之拾遺補過之列,非無益也。外而言之,監司郡縣之轉遷,亦以賢能而升者,又留以未竟之案;有功而升者,仍以有過而留。苛求於錢穀刑名之間,亦已甚也。總之,知人則哲,惟帝其難,必得知人之佐,而行以保任之法,然後真才輩出矣。臣每見今之在位者,見一賢焉,若親與邇,不敢舉也。見一不善焉,若疏與遠,不敢去也。問其故,曰:“避嫌也。”避嫌之念生,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矣。臣故曰仁以舉賢,則愛惜人才,而可以收用人之效者,此也。伏读制策有曰:“国家简任贤良,以共襄治化,必如何用当其才,人称其职。”此我皇上辟门吁俊之盛心也。朝廷选用人才,非苟慕其才而富贵其身也。殆将用其能以理不能,用其明以理不明者耳。其在《诗》曰:“菁菁者莪,在彼中阿。”言所以长育人才之道也。故方其未用也,尝患其多。及其既用也,恒患其少。与其用不足而后取,何如多取以待用。凡有人而不用,与用之而不当,皆可惜也。故贤能不可不惜也。以内而言之,台省之内升,本以贤能而升者,反逸之山林之内。升而候缺,不如遇缺后升,久置之拾遗补过之列,非无益也。外而言之,监司郡县之转迁,亦以贤能而升者,又留以未竟之案;有功而升者,仍以有过而留。苛求于钱谷刑名之间,亦已甚也。总之,知人则哲,惟帝其难,必得知人之佐,而行以保任之法,然后真才辈出矣。臣每见今之在位者,见一贤焉,若亲与迩,不敢举也。见一不善焉,若疏与远,不敢去也。问其故,曰:“避嫌也。”避嫌之念生,而积行之君子壅于上闻矣。臣故曰仁以举贤,则爱惜人才,而可以收用人之效者,此也。

五

伏讀制策有曰:“貪風未息,誅求下吏以奉上官,遂至不肖有司,私派橫徵,民生益困,何法而可革其夙弊?”興言及此,真百姓之福也。夫今日之百姓,誠苦矣,苦於有司之剝削也。今之下吏亦苦矣,苦於大吏之誅求也。大吏之取於小吏,必飾其名曰公費,不知藏之私橐之中者,爲公乎?爲私乎?有司之取於百姓者,飾其名曰樂輸,不知得之敲撲之下者,爲樂乎?爲怨乎?臣恐雖文致其辭,而終無以掩人之耳目也。於是一田之入,而有兩田之出,使吾民曾不得賣絲而糶谷焉;定之稅,而有無定之徵,使吾民曾不得聚廬而托處焉;耒耜方思東作,而輸將不待西成,使吾民曾不得水耕而火耨焉。貪吏之弊,一至於此,民生安得不日困乎?以臣計之,懲貪之法不可不嚴也。懲其吏之小者,不若懲其吏之大者。夫大吏之貪,不止賦斂無度已也。其位愈尊,其害愈大,其害愈大,而人愈不敢言。即有不畏強禦之臣,出力而排之,不過舉其大概,而不能悉其實也。莫如訪其貪之最者而懲之。彼貪冒無恥,止爲室家妻子計耳。以今日居官之所得,爲後日平居之所樂,何憚而不爲之?惟行漢世懲貪之法,宋人禁錮貪吏之制,彼又何利而爲此耶?此非過於刻核也,蓋除吏之蠹也,去民之害也。殺一二人,而天下皆生也,是天下之至仁也。臣故曰仁以擇吏,則澄清吏治,而可以致廉潔之風者,此也。伏读制策有曰:“贪风未息,诛求下吏以奉上官,遂至不肖有司,私派横征,民生益困,何法而可革其夙弊?”兴言及此,真百姓之福也。夫今日之百姓,诚苦矣,苦于有司之剥削也。今之下吏亦苦矣,苦于大吏之诛求也。大吏之取于小吏,必饰其名曰公费,不知藏之私橐之中者,为公乎?为私乎?有司之取于百姓者,饰其名曰乐输,不知得之敲扑之下者,为乐乎?为怨乎?臣恐虽文致其辞,而终无以掩人之耳目也。于是一田之入,而有两田之出,使吾民曾不得卖丝而粜谷焉;定之税,而有无定之征,使吾民曾不得聚庐而托处焉;耒耜方思东作,而输将不待西成,使吾民曾不得水耕而火耨焉。贪吏之弊,一至于此,民生安得不日困乎?以臣计之,惩贪之法不可不严也。惩其吏之小者,不若惩其吏之大者。夫大吏之贪,不止赋敛无度已也。其位愈尊,其害愈大,其害愈大,而人愈不敢言。即有不畏强御之臣,出力而排之,不过举其大概,而不能悉其实也。莫如访其贪之最者而惩之。彼贪冒无耻,止为室家妻子计耳。以今日居官之所得,为后日平居之所乐,何惮而不为之?惟行汉世惩贪之法,宋人禁锢贪吏之制,彼又何利而为此耶?此非过于刻核也,盖除吏之蠹也,去民之害也。杀一二人,而天下皆生也,是天下之至仁也。臣故曰仁以择吏,则澄清吏治,而可以致廉洁之风者,此也。

六

伏讀制策有曰:“國用浩繁,繁惟正之供是賴,乃催科不善者,每味於撫字。茲欲使草野免追呼之苦,而度支恆足。”此以見愛民裕國之弘模也。夫今之賦,猶古之賦也。今之民,猶古之民也。何以古則上有餘,而下無不足,今則上未嘗有餘,而民又患不足?豈非撫字催科之道,得則俱得,失則俱失者乎?故善催科者,必爲民治農桑焉,必爲民廣畜牧焉,必爲民緩刑罰焉,必爲民通有無焉。如是而民力裕矣。民力裕而上之所求,無不應矣。不善催科者,惟日夜取民之財,窮民之力,日削月,浸以大窮,將元元安所歸命哉?臣嘗觀小民之家,其初牛羊果蔬,熙熙然若爲子孫百年之計也者。一往過焉則爲墟矣,再過三過焉則又爲墟矣。問之其鄰,或曰:“逃亡也。”或曰:“賦重而不能守也。”是非催科之所迫而然耶?故撫字之道,不可不講也。惟皇上弘豈弟之恩,立慈惠之師,使天下之爲吏者,寓催科於撫字之中,則上有倉盈庾億之慶;兼撫字於催科之內,則下有家給人足之風。臣故曰仁以理財,則撫循百姓,而可以致豐亨之象,臻樂利之休者,此也。伏读制策有曰:“国用浩繁,繁惟正之供是赖,乃催科不善者,每味于抚字。兹欲使草野免追呼之苦,而度支恒足。”此以见爱民裕国之弘模也。夫今之赋,犹古之赋也。今之民,犹古之民也。何以古则上有余,而下无不足,今则上未尝有余,而民又患不足?岂非抚字催科之道,得则俱得,失则俱失者乎?故善催科者,必为民治农桑焉,必为民广畜牧焉,必为民缓刑罚焉,必为民通有无焉。如是而民力裕矣。民力裕而上之所求,无不应矣。不善催科者,惟日夜取民之财,穷民之力,日削月,浸以大穷,将元元安所归命哉?臣尝观小民之家,其初牛羊果蔬,熙熙然若为子孙百年之计也者。一往过焉则为墟矣,再过三过焉则又为墟矣。问之其邻,或曰:“逃亡也。”或曰:“赋重而不能守也。”是非催科之所迫而然耶?故抚字之道,不可不讲也。惟皇上弘岂弟之恩,立慈惠之师,使天下之为吏者,寓催科于抚字之中,则上有仓盈庾亿之庆;兼抚字于催科之内,则下有家给人足之风。臣故曰仁以理财,则抚循百姓,而可以致丰亨之象,臻乐利之休者,此也。

七

然臣反覆深思,欲爲皇上更進一籌,而終無易於仁以存心之爲要也。《書》曰:“皇天無親,惟仁實親。”又曰:“民罔常懷,懷於有仁。”此之謂也。然臣反复深思,欲为皇上更进一筹,而终无易于仁以存心之为要也。《书》曰:“皇天无亲,惟仁实亲。”又曰:“民罔常怀,怀于有仁。”此之谓也。

八

臣草茅新進,罔識忌諱,幹冒宸嚴,不勝戰慄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草茅新进,罔识忌讳,干冒宸严,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九

11

十

越南大越正和四年(1683)刊本《四道長策詳註》,於此可見科舉制度在越南的影響。“狀元”在越南同樣也是榮譽與地位的象徵。據越南國家社會與文人科學研究中心所藏《北書南印板書目》記載,越南曾用中文印刊過《明清狀元策體式》《試策便覽》等書。越南大越正和四年(1683)刊本《四道长策详注》,于此可见科举制度在越南的影响。“状元”在越南同样也是荣誉与地位的象征。据越南国家社会与文人科学研究中心所藏《北书南印板书目》记载,越南曾用中文印刊过《明清状元策体式》《试策便览》等书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