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清 · 乾隆元年(1736) · 進士(文科) · 殿試 · 策

清乾隆元年殿試策問清乾隆元年殿试策问

同科 金德瑛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奉天承運,皇帝制曰:朕惟治法,莫奉天承运,皇帝制曰:朕惟治法,莫

今译待写

二

尚於唐虞,堯舜相傳之心法,惟在“允執尚于唐虞,尧舜相传之心法,惟在“允执

三

厥中”。當時致治之盛,至於黎民,於變厥中”。当时致治之盛,至于黎民,于变

四

時雍,野無遺賢,萬邦咸寧。休哉!何風时雍,野无遗贤,万邦咸宁。休哉!何风

五

之隆軟!朕纘承祖宗丕基,受世宗憲皇帝之隆软!朕缵承祖宗丕基,受世宗宪皇帝

六

付託之重,踐阼〔疑符〕之初,孜孜求治。雖當重付托之重,践阼〔疑符〕之初,孜孜求治。虽当重

七

熙累洽之餘,而措施無一日可懈,風俗非熙累洽之余,而措施无一日可懈,风俗非

八

旦夕可淳,士習何以端,民生何以厚,不能旦夕可淳,士习何以端,民生何以厚,不能

九

無望於賢才之助。茲際元年首科,朕特臨軒无望于贤才之助。兹际元年首科,朕特临轩

十

策問,冀爾多士,啓予不逮。策问,冀尔多士,启予不逮。

十一

夫用中敷治,列聖相傳。然中無定體,夫用中敷治,列圣相传。然中无定体,

十二

隨時而用,因事而施。宜用仁,則仁即中,仁非寬也;宜用義,則義即中,義非嚴也。或用仁而失於寬,用義而失之嚴,則非中矣。何道而使之適協於中耶?《詩》稱“不競不,”《書》稱“無偏無黨。”果何道之從耶?随时而用,因事而施。宜用仁,则仁即中,仁非宽也;宜用义,则义即中,义非严也。或用仁而失于宽,用义而失之严,则非中矣。何道而使之适协于中耶?《诗》称“不竞不,”《书》称“无偏无党。”果何道之从耶?

十三

政治行於上,風俗成於下,若桴鼓之相應,表影之相從。然夏尚忠,商尚質,周尚文,其後各有流弊,惟唐虞淳厚,後世莫能議焉。其悉由於允恭溫恭之德致之然耶?抑五典五禮之惇庸,五服五刑之命討,亦與有助耶?朕欲令四海民俗鹹歸淳厚,其何道而可?政治行于上,风俗成于下,若桴鼓之相应,表影之相从。然夏尚忠,商尚质,周尚文,其后各有流弊,惟唐虞淳厚,后世莫能议焉。其悉由于允恭温恭之德致之然耶?抑五典五礼之惇庸,五服五刑之命讨,亦与有助耶?朕欲令四海民俗咸归淳厚,其何道而可?

十四

國家三年大比,士宜乎得人。然所取者,明於章句,未必心解而神悟也;習於辭華,未必坐言而起行也。朕欲令士敦實學,明體達用,以勵相我國家。何以教之於平素,何以識拔於臨時,科舉之外,有更宜講求者歟?国家三年大比,士宜乎得人。然所取者,明于章句,未必心解而神悟也;习于辞华,未必坐言而起行也。朕欲令士敦实学,明体达用,以励相我国家。何以教之于平素,何以识拔于临时,科举之外,有更宜讲求者欤?

十五

意者,衣食足而後禮義興。凡厥庶民,既富方谷,足民即所以訓士軟?《書》稱“土物愛,厥心藏。”又有謂“沃土之民,不材者何歟?”夫民爲邦本,固當愛之。愛之,則必思所以養之。養之,必先求所以足之。朕欲愛養足民,以爲教化之本,使士皆可用,戶皆可封,以臻於唐虞之盛治,務使執中之傳不爲空言,用中之道見於實事。意者,衣食足而后礼义兴。凡厥庶民,既富方谷,足民即所以训士软?《书》称“土物爱,厥心藏。”又有谓“沃土之民,不材者何欤?”夫民为邦本,固当爱之。爱之,则必思所以养之。养之,必先求所以足之。朕欲爱养足民,以为教化之本,使士皆可用,户皆可封,以臻于唐虞之盛治,务使执中之传不为空言,用中之道见于实事。

十六

多士學有所得,則揚對先資,實在今日。其直言之,勿泛勿隱。朕將親採擇焉。多士学有所得,则扬对先资,实在今日。其直言之,勿泛勿隐。朕将亲采择焉。

答卷金德瑛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樹后王君公,承以大夫師長,明王所以奉若天道也。故曰天聰明,聖時憲。帝王之道,莫大於承天。天之道在於陰陽。以陽生萬物,以陰成萬物。陰居大冬,而空虛不用;陽居大夏,而施布成功。故因材而篤,而歸於無一物之不遂其生。帝王法天以爲用,凱以強教,悌以悅安,德威德明互施,而歸於無一物之不得其所。然而,天無心而成化者也,聖人有心而無爲,使有成見,則失於偏,而未能物來順應,悉協於時宜矣。是故,敷政寧人之本,在於用中;轉移化導之權,成乎風俗。賢者,天之所簡也。民者,天之所愛也。選賢與能,修睦講讓,大道爲公,由此其選矣。然文必學以辨之,敬以承之,講求乎允執厥中之旨,斯可紹前烈,承先聖之正傳,而克享乎天心矣。夫因革異宜創業,守成異制,而欽崇天道,永保天命之意,先後未嘗不同揆也。守之貴,行之利。故帝王之學,學以此也,帝王之治,治以此也。臣对:臣闻树后王君公,承以大夫师长,明王所以奉若天道也。故曰天聪明,圣时宪。帝王之道,莫大于承天。天之道在于阴阳。以阳生万物,以阴成万物。阴居大冬,而空虚不用;阳居大夏,而施布成功。故因材而笃,而归于无一物之不遂其生。帝王法天以为用,凯以强教,悌以悦安,德威德明互施,而归于无一物之不得其所。然而,天无心而成化者也,圣人有心而无为,使有成见,则失于偏,而未能物来顺应,悉协于时宜矣。是故,敷政宁人之本,在于用中;转移化导之权,成乎风俗。贤者,天之所简也。民者,天之所爱也。选贤与能,修睦讲让,大道为公,由此其选矣。然文必学以辨之,敬以承之,讲求乎允执厥中之旨,斯可绍前烈,承先圣之正传,而克享乎天心矣。夫因革异宜创业,守成异制,而钦崇天道,永保天命之意,先后未尝不同揆也。守之贵,行之利。故帝王之学,学以此也,帝王之治,治以此也。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大孝光昭,至誠廣運。隆丕顯丕承之緒,於緝熙單厥心;紹惟精惟一之傳,念終始典於學。定仁義中正而立極,肇修人紀五常,協五氣之宜;統元亨利貞以行乾,保合太和四德,順四時之序。勅百僚以凝績,不競不,不剛不柔,休養生息,沛維新之澤,而萬民萬物,共樂熙熙;闢四門以登庸,有馮有翼,有孝有德,翕受敷施,宏籲俊之風,而吉士吉人鹹歌藹藹。固已從容中道,茀祿爾〔疑符〕康,彌性優遊,純禧孔固。荷耒橫經之衆,食舊德而服先疇,含生負氣之倫,被和風而親化日矣。乃聖衷彌惕,履盛思謙,進臣等於廷,而策之以執中心傳,並及於風俗之本,造士養民之方。臣雖愚陋,敢不竭芻蕘之一得,以仰答清問之至意。钦惟皇帝陛下,大孝光昭,至诚广运。隆丕显丕承之绪,于缉熙单厥心;绍惟精惟一之传,念终始典于学。定仁义中正而立极,肇修人纪五常,协五气之宜;统元亨利贞以行干,保合太和四德,顺四时之序。勅百僚以凝绩,不竞不,不刚不柔,休养生息,沛维新之泽,而万民万物,共乐熙熙;辟四门以登庸,有冯有翼,有孝有德,翕受敷施,宏吁俊之风,而吉士吉人咸歌蔼蔼。固已从容中道,茀禄尔〔疑符〕康,弥性优游,纯禧孔固。荷耒横经之众,食旧德而服先畴,含生负气之伦,被和风而亲化日矣。乃圣衷弥惕,履盛思谦,进臣等于廷,而策之以执中心传,并及于风俗之本,造士养民之方。臣虽愚陋,敢不竭刍荛之一得,以仰答清问之至意。

三

伏讀制策有曰:用中敷治,列聖相傳,然中無定體,隨時而用,因事而施,用仁用義,何道而使之適協於中。此誠制治之大本也。夫撫綏萬邦,其事至艱至鉅也,而道不外中。中者,無過不及。故曰君子而時中。或因世風趨向而爲之導,人心勤惰而立之防,當其玩惕,務在振作其紀綱,及其既知策勵而警惕,又貴有以優遊維持而培植其元氣。寬以濟猛,猛以濟寬,一張一弛,鼓之舞之,以盡利用。中之權,無定轍焉。仁近於寬,義近於嚴,而煦煦不可以爲仁,苟刻不可以爲義,以其非中也。包涵爲仁,而有所懲創以爲仁;果斷爲義,而有所縱舍亦爲義。惟中則無失也。皇上仁育義正,用中之道至矣。而事幾物情,或有積漸而趨於一偏者,唯鑑空衡乎之體,精察而調劑之耳。卿士承流,百姓觀化,在上者建中,斯罔不協於中矣。昔堯之欽明,舜之浚哲,禹湯之祗德綏猷,文武之敬止敬勝,無非精求此中而運用之。此治法、道法一以貫之者也。伏读制策有曰:用中敷治,列圣相传,然中无定体,随时而用,因事而施,用仁用义,何道而使之适协于中。此诚制治之大本也。夫抚绥万邦,其事至艰至巨也,而道不外中。中者,无过不及。故曰君子而时中。或因世风趋向而为之导,人心勤惰而立之防,当其玩惕,务在振作其纪纲,及其既知策励而警惕,又贵有以优游维持而培植其元气。宽以济猛,猛以济宽,一张一弛,鼓之舞之,以尽利用。中之权,无定辙焉。仁近于宽,义近于严,而煦煦不可以为仁,苟刻不可以为义,以其非中也。包涵为仁,而有所惩创以为仁;果断为义,而有所纵舍亦为义。惟中则无失也。皇上仁育义正,用中之道至矣。而事几物情,或有积渐而趋于一偏者,唯鉴空衡乎之体,精察而调剂之耳。卿士承流,百姓观化,在上者建中,斯罔不协于中矣。昔尧之钦明,舜之浚哲,禹汤之祗德绥猷,文武之敬止敬胜,无非精求此中而运用之。此治法、道法一以贯之者也。

四

制策又曰:政治行於上,風俗成於下,夏商周各有流弊,欲令四海民俗鹹歸唐虞之淳厚。大哉,王言!真一道同風之幸也。夫治天下者,定所尚。尚忠,尚質,尚文,三王之道若循環然。當其初,亦以救弊,而與民變易耳。迨其後世,相仍而不改,流弊以生,畸輕畸重之勢使之然也。唐虞際中天之運,民風朴茂,固其所也。而民俗視乎主德,如桴鼓影響,不可易者。史臣紀堯曰“允恭”,舜而“溫恭”,則聖人之德,莫大於敬,特生知則恭而安,過化存神,下民不言而喻耳。至於良莠並生,雖唐虞之世亦然。五典惇,五禮庸,五服五刑之命討,皆磨勵之具。民愚賤,難曉見朝廷有所舉錯,則爲之聳動而鼓舞,故曰:道以德,齊以禮,不得已而刑賞施焉。此風俗之原也。抑《書》曰:“同寅協恭。”言君臣皆寅畏恭敬,以亮天工,則知典禮刑賞本恭以出,有天德而後有王道,可致斯世於唐虞也。制策又曰:政治行于上,风俗成于下,夏商周各有流弊,欲令四海民俗咸归唐虞之淳厚。大哉,王言!真一道同风之幸也。夫治天下者,定所尚。尚忠,尚质,尚文,三王之道若循环然。当其初,亦以救弊,而与民变易耳。迨其后世,相仍而不改,流弊以生,畸轻畸重之势使之然也。唐虞际中天之运,民风朴茂,固其所也。而民俗视乎主德,如桴鼓影响,不可易者。史臣纪尧曰“允恭”,舜而“温恭”,则圣人之德,莫大于敬,特生知则恭而安,过化存神,下民不言而喻耳。至于良莠并生,虽唐虞之世亦然。五典惇,五礼庸,五服五刑之命讨,皆磨励之具。民愚贱,难晓见朝廷有所举错,则为之耸动而鼓舞,故曰:道以德,齐以礼,不得已而刑赏施焉。此风俗之原也。抑《书》曰:“同寅协恭。”言君臣皆寅畏恭敬,以亮天工,则知典礼刑赏本恭以出,有天德而后有王道,可致斯世于唐虞也。

五

制策又曰:令士敦實學,明體達用,以勵相國家,何以教之於平素,何以識拔於臨時。此取士期於必得也。夫同爲士而品不同,敦本而勵行者,不患其藝之不工,而患其道之不立;修辭以立誠者,不患其名之不著,而患其文之無補。古者,鄉三物,教萬民,而賓興之。六德以養其源,六行以踐其實,六藝以善其用。凡皆責以純修,而不徒尚才華也。周子有言曰:“文辭,藝也。道德,實也。文以載道。”又曰:“志伊尹之所志,學顏子之所學,可謂士矣。”我皇上整飭士風,教思不倦,誠欲爲士者經明行修,正已率人,他日入官不煩,議事以制,將有賴焉,豈徒炳炳娘娘,誇采色,務聲音,爲世俗之文已哉。然則仿鄉舉裏選而核其行於平日,或如宋胡瑗經義、治事之教,朱子限年分經之議,師儒得人,考校有術,使各知繩檢,爭自濯磨,亦庶幾彬彬然,質有其文,文章政事之選也。制策又曰:令士敦实学,明体达用,以励相国家,何以教之于平素,何以识拔于临时。此取士期于必得也。夫同为士而品不同,敦本而励行者,不患其艺之不工,而患其道之不立;修辞以立诚者,不患其名之不著,而患其文之无补。古者,乡三物,教万民,而宾兴之。六德以养其源,六行以践其实,六艺以善其用。凡皆责以纯修,而不徒尚才华也。周子有言曰:“文辞,艺也。道德,实也。文以载道。”又曰:“志伊尹之所志,学颜子之所学,可谓士矣。”我皇上整饬士风,教思不倦,诚欲为士者经明行修,正已率人,他日入官不烦,议事以制,将有赖焉,岂徒炳炳娘娘,夸采色,务声音,为世俗之文已哉。然则仿乡举里选而核其行于平日,或如宋胡瑗经义、治事之教,朱子限年分经之议,师儒得人,考校有术,使各知绳检,争自濯磨,亦庶几彬彬然,质有其文,文章政事之选也。

六

制策又曰:民爲邦本,固當愛之,愛之,則思所以養之,足之。何其憂民之周也。夫沃土之民不材,此爲富而失教言也。而教原先自養始。臣嘗觀於《周禮》,自田畝肥瘠,與夫長幼廢疾,六畜多寡之數,二三酬四之歲,人無不周知,而又辨以土宜,班以職事,安以保息,聚以荒政,其詳如此。至於五禮以教中,六樂以教和,升其孝秀,而辨其賢能,是以民氣樂,而風俗成也。我皇上蠲租省賦,所以紓民力而體恤之者,至矣。然生齒日繁,而田土不加益,是在課之以職,而督之以勤。夫宅不毛者有里布,無職業者出夫家之徵,雕文刻鏤傷農事,錦繡纂組害女紅,所以驅遊惰歸南畝,崇節儉敦本計也。至於土物愛則厥心藏,倉廩實而知禮義,期於教以成之,誠得良有司焉,承德意而宣佈於下,以及通工惠商之政,次第設施。解民慍而阜民財,其在斯乎!制策又曰:民为邦本,固当爱之,爱之,则思所以养之,足之。何其忧民之周也。夫沃土之民不材,此为富而失教言也。而教原先自养始。臣尝观于《周礼》,自田亩肥瘠,与夫长幼废疾,六畜多寡之数,二三酬四之岁,人无不周知,而又辨以土宜,班以职事,安以保息,聚以荒政,其详如此。至于五礼以教中,六乐以教和,升其孝秀,而辨其贤能,是以民气乐,而风俗成也。我皇上蠲租省赋,所以纾民力而体恤之者,至矣。然生齿日繁,而田土不加益,是在课之以职,而督之以勤。夫宅不毛者有里布,无职业者出夫家之征,雕文刻镂伤农事,锦绣纂组害女红,所以驱游惰归南亩,崇节俭敦本计也。至于土物爱则厥心藏,仓廪实而知礼义,期于教以成之,诚得良有司焉,承德意而宣布于下,以及通工惠商之政,次第设施。解民愠而阜民财,其在斯乎!

七

要而論之,法者所以通變也,不必盡同;道者所以立本也,不可不一。因時制宜,而道不出於一中。惟我皇上,以大中之矩,至誠之心,熟操而淬礪之,志作而氣隨,上感而下應,將見風俗美,士民興,國家重熙累洽之庥,永無疆矣。要而论之,法者所以通变也,不必尽同;道者所以立本也,不可不一。因时制宜,而道不出于一中。惟我皇上,以大中之矩,至诚之心,熟操而淬砺之,志作而气随,上感而下应,将见风俗美,士民兴,国家重熙累洽之庥,永无疆矣。

八

臣草茅新進,罔識忌諱,幹冒宸嚴,不勝戰傈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草茅新进,罔识忌讳,干冒宸严,不胜战傈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