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弘治六年(1493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弘治六年殿試策問明弘治六年殿试策问

同科 毛澄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皇帝制曰:朕惟三代而下,論守成之君,必以漢文帝爲首。史稱其時海內殷富,興於禮義,斷獄數百,幾致刑措。朕嘗慕之,不知文帝何修而能得此?皇帝制曰:朕惟三代而下,论守成之君,必以汉文帝为首。史称其时海内殷富,兴于礼义,断狱数百,几致刑措。朕尝慕之,不知文帝何修而能得此?

今译待写

二

考之當時,或賜民田租之半,或盡除之,殷富之效蓋出於此。然貢助徹之法,雖三代亦所常行,而況於漢乎。使除田租,則當時宗廟之祭祀,百官之俸給,四夷之徵伐,皆不可已者,將何以給用度乎?考之当时,或赐民田租之半,或尽除之,殷富之效盖出于此。然贡助彻之法,虽三代亦所常行,而况于汉乎。使除田租,则当时宗庙之祭祀,百官之俸给,四夷之征伐,皆不可已者,将何以给用度乎?

三

仰惟皇祖肇造區夏,罔不臣服。百二十餘年以來,生齒益繁,疆域益廣,非前代所及,今歲郡縣上版籍於戶部,其數具存,可謂庶矣。休養生息之餘,宜其富而可教也。然聞閭巷田野之間,不免凍餒無聊之嘆。且頃因水旱河決之患,尤多流移失業之人,安在其爲富也?是以勸諭雖切,而循禮者尚少。赦宥雖頻,而犯法者愈甚,又安在其爲可教也?仰惟皇祖肇造区夏,罔不臣服。百二十余年以来,生齿益繁,疆域益广,非前代所及,今岁郡县上版籍于户部,其数具存,可谓庶矣。休养生息之余,宜其富而可教也。然闻闾巷田野之间,不免冻馁无聊之叹。且顷因水旱河决之患,尤多流移失业之人,安在其为富也?是以劝谕虽切,而循礼者尚少。赦宥虽频,而犯法者愈甚,又安在其为可教也?

四

夫衣食不足則禮義不興,而民輕犯乎刑辟,亦勢之所必至者,其將何以處之?蓋古之御天下者,既庶必有富之之術,既富必有教之之方,特患不能舉行之耳。朕承祖宗鴻業,圖惟治道,每有志於隆古帝王之盛,不但文帝而已爾。夫衣食不足则礼义不兴,而民轻犯乎刑辟,亦势之所必至者,其将何以处之?盖古之御天下者,既庶必有富之之术,既富必有教之之方,特患不能举行之耳。朕承祖宗鸿业,图惟治道,每有志于隆古帝王之盛,不但文帝而已尔。

五

諸生抱道而來,將見於用。其於庶富教三者先後本末,凡古人之成效,今日之急務,悉心以陳,朕將親覽焉。诸生抱道而来,将见于用。其于庶富教三者先后本末,凡古人之成效,今日之急务,悉心以陈,朕将亲览焉。

答卷毛澄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有天下者,思有以安天下,必思所以安天下。蓋天下之民,固人君之所當安,而民之所以安,非人君以一身爲天下先不可也。故必在我者無所厲乎民,乃可以富民於既庶之餘;又必在我者有足法於民,乃可以教民於既富之後。庶且富焉,則立之者固,而民無不獲其所;富且教焉,則道之者至,而民罔或幹於正。此古之帝王,所以躋一世於阜成,作百王之模範。而三代以下,若漢之文帝,其亦可謂庶幾乎此焉者矣。臣对:臣闻有天下者,思有以安天下,必思所以安天下。盖天下之民,固人君之所当安,而民之所以安,非人君以一身为天下先不可也。故必在我者无所厉乎民,乃可以富民于既庶之余;又必在我者有足法于民,乃可以教民于既富之后。庶且富焉,则立之者固,而民无不获其所;富且教焉,则道之者至,而民罔或干于正。此古之帝王,所以跻一世于阜成,作百王之模范。而三代以下,若汉之文帝,其亦可谓庶几乎此焉者矣。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撫盈成之運,當鼎盛之年,聰睿有臨,得之天縱,日月所照,悉歸版圖。所謂能致之資,必致之勢,蓋兼而有之矣。如臣等一介草茅,未諳治體,遷疏之論,豈足以仰裨德業之隆。而明命下臨,天章煥爛,詢及乎庶富教之事,真誠懇惻,曾無一毫自大自滿之心。臣伏而讀之,有以見陛下克讓如唐堯,好生若虞舜,足以荷天眷之休,足以承祖業之重,足以爲億兆之君師而無歉也。三復敬嘆之餘,敢不竭其愚衷,而對揚萬一乎?钦惟皇帝陛下,抚盈成之运,当鼎盛之年,聪睿有临,得之天纵,日月所照,悉归版图。所谓能致之资,必致之势,盖兼而有之矣。如臣等一介草茅,未谙治体,迁疏之论,岂足以仰裨德业之隆。而明命下临,天章焕烂,询及乎庶富教之事,真诚恳恻,曾无一毫自大自满之心。臣伏而读之,有以见陛下克让如唐尧,好生若虞舜,足以荷天眷之休,足以承祖业之重,足以为亿兆之君师而无歉也。三复敬叹之余,敢不竭其愚衷,而对扬万一乎?

三

臣惟天生斯民,立之司牧,而寄以三事,曰庶,曰富,曰教而已。庶而不富,則無以厚民生;富而不教,則無以正民德。斯誠治道之不可闕者。君人者,於此有失得,而治效之隆替隨之。故自昔守成之君,夏有啓,商有高宗,周有成康。降是而下,則僅有漢文帝,誠如聖策之所云者。然較諸古之帝王,則其德之醇疵,治之大小,不能無所分辨。而聖心當慕之者,所謂聞一善言,見一善行,沛然若決江河,而況善之在文帝,其可取者,尤非止於一端也。觀其席高祖新造之基,啓西京近古之治,家無不給,人無不足,而殷富之效臻;吏安其官,民樂其業,而醇厚之風作。兵革庶乎不試,刑辟幾於不用。所以然者,蓋不惟其時爲守令於郡縣者,尚寬平而崇德化,亦以其修於身而後施諸天下,凡治本之所存,治具之所出,鹹概得之。故其宮室苑囿,車騎服御,稍有不便,輒馳以利民。欲作露臺,召匠計直,一聞百金之費,則惜而不爲。衣則弋綈也,履則革舄也,集囊爲帷也,編蒲爲席也,所幸夫人衣不曳地也。治霸陵皆瓦器,不得以金銀銅鐵爲飾也。欲厚風俗,則止嗇夫之拜,除誹謗之法。欲恤民隱,則今年議賑貸,明年減田租。詔舉賢良,而求直言之士。躬耕籍田,以先務本之民。時有獻千里馬者,輒下詔卻而不受。陳武建征伐之議,則曰念不到此也。賈生陳改正朔、易服色、定官名之請,則曰未遑也。即此類而推之,則其時宗廟非無祭祀之禮也,百官非無俸給之需也,四夷非無征伐之費也。上有節儉之君,下無侈靡之習,儲畜於公私者,取之不窮;應辦夫緩急者,度其可繼。田租雖除,用度自給,無可疑者。不然,何貢助徹之法,雖三代亦所常行,而漢乃有蠲賦之年哉!臣惟天生斯民,立之司牧,而寄以三事,曰庶,曰富,曰教而已。庶而不富,则无以厚民生;富而不教,则无以正民德。斯诚治道之不可阙者。君人者,于此有失得,而治效之隆替随之。故自昔守成之君,夏有启,商有高宗,周有成康。降是而下,则仅有汉文帝,诚如圣策之所云者。然较诸古之帝王,则其德之醇疵,治之大小,不能无所分辨。而圣心当慕之者,所谓闻一善言,见一善行,沛然若决江河,而况善之在文帝,其可取者,尤非止于一端也。观其席高祖新造之基,启西京近古之治,家无不给,人无不足,而殷富之效臻;吏安其官,民乐其业,而醇厚之风作。兵革庶乎不试,刑辟几于不用。所以然者,盖不惟其时为守令于郡县者,尚宽平而崇德化,亦以其修于身而后施诸天下,凡治本之所存,治具之所出,咸概得之。故其宫室苑囿,车骑服御,稍有不便,辄驰以利民。欲作露台,召匠计直,一闻百金之费,则惜而不为。衣则弋绨也,履则革舄也,集囊为帷也,编蒲为席也,所幸夫人衣不曳地也。治霸陵皆瓦器,不得以金银铜铁为饰也。欲厚风俗,则止啬夫之拜,除诽谤之法。欲恤民隐,则今年议赈贷,明年减田租。诏举贤良,而求直言之士。躬耕籍田,以先务本之民。时有献千里马者,辄下诏却而不受。陈武建征伐之议,则曰念不到此也。贾生陈改正朔、易服色、定官名之请,则曰未遑也。即此类而推之,则其时宗庙非无祭祀之礼也,百官非无俸给之需也,四夷非无征伐之费也。上有节俭之君,下无侈靡之习,储畜于公私者,取之不穷;应办夫缓急者,度其可继。田租虽除,用度自给,无可疑者。不然,何贡助彻之法,虽三代亦所常行,而汉乃有蠲赋之年哉!

四

我太祖高皇帝,備自古帝王之德,應上天曆數之歸,汛掃胡元,輯寧中夏,·尺地莫非其有,一民莫非其臣。列聖相承,仁恩四洽,百二十餘年,生齒之繁,疆域之廣,益加於前。漢唐方亨之際,晉宋未遷之先,莫盛於今日者。仰惟陛下蒞祚之初,廣離照之明,奮乾剛之斷,威福作於惟闢,政事修以及時,刑獄不煩而法吏無私,名器不濫而士風以正。罷無名之徵斂,停不急之造作,革奢僭之陋習,放淫哇之邪聲,利無不興,弊無不去。蓋於聖祖之良法,遵用之也無遺,而於聖祖之美意,奉承之也無間。是以萬方之大,兆民之衆,衣食足而歡然於仰事俯育之天,禮義興而勃然於改過遷善之地。四序調於上,萬物和於下,雋賢熙載,戎夷向風,此豈無自而然哉?良由陛下之所以富教斯民者,不徒崇富教之具,而又端一身以爲富教之本故也。我太祖高皇帝,备自古帝王之德,应上天历数之归,汛扫胡元,辑宁中夏,·尺地莫非其有,一民莫非其臣。列圣相承,仁恩四洽,百二十余年,生齿之繁,疆域之广,益加于前。汉唐方亨之际,晋宋未迁之先,莫盛于今日者。仰惟陛下莅祚之初,广离照之明,奋干刚之断,威福作于惟辟,政事修以及时,刑狱不烦而法吏无私,名器不滥而士风以正。罢无名之征敛,停不急之造作,革奢僭之陋习,放淫哇之邪声,利无不兴,弊无不去。盖于圣祖之良法,遵用之也无遗,而于圣祖之美意,奉承之也无间。是以万方之大,兆民之众,衣食足而欢然于仰事俯育之天,礼义兴而勃然于改过迁善之地。四序调于上,万物和于下,隽贤熙载,戎夷向风,此岂无自而然哉?良由陛下之所以富教斯民者,不徒崇富教之具,而又端一身以为富教之本故也。

五

然天下之大,人君不能以獨治,必有分其任者。邇年以來,爲陛下分富民之任者,非無其人也,而求其催科弗急,加意於民情之休慼者,其人鮮矣。爲陛下分教民之任者,非無其人也,而求其化導不倦,究心乎民俗之淳漓者,其人亦鮮矣。夫爲陛下富民者既非其人,則雖無水旱河決之患,而民之流移失業者,猶或有之,況復罹此患邪?然則何怪乎閭巷之間,不能無凍餒,田野之內,未免於無聊哉?夫爲陛下教民者既非其人,則雖無凍餒無聊之困,而民之作奸犯科者,猶或有之,況復值茲困邪?然則何怪乎勸諭切,而循理者少,赦宥頻,而犯法者甚哉?蓋飢寒切身,則行甘禽獸,利慾汩志,則命同螻蟻。凡民之情,大抵然也。衣食不足,則禮義之不興也固宜;禮義不興,則其刑辟之輕犯也亦宜矣。爲今之計,慮之不可不早,而處之不可不善。慮之早,則無以病於方來;處之善,則有以補乎既往。若不求其弊端所在而亟去之,以銷斯民目前之患,臣恐弊日以積,患日以深,而所以軫淵衷之念於將來者,安知不有甚於今日者邪?然天下之大,人君不能以独治,必有分其任者。迩年以来,为陛下分富民之任者,非无其人也,而求其催科弗急,加意于民情之休戚者,其人鲜矣。为陛下分教民之任者,非无其人也,而求其化导不倦,究心乎民俗之淳漓者,其人亦鲜矣。夫为陛下富民者既非其人,则虽无水旱河决之患,而民之流移失业者,犹或有之,况复罹此患邪?然则何怪乎闾巷之间,不能无冻馁,田野之内,未免于无聊哉?夫为陛下教民者既非其人,则虽无冻馁无聊之困,而民之作奸犯科者,犹或有之,况复值兹困邪?然则何怪乎劝谕切,而循理者少,赦宥频,而犯法者甚哉?盖饥寒切身,则行甘禽兽,利欲汩志,则命同蝼蚁。凡民之情,大抵然也。衣食不足,则礼义之不兴也固宜;礼义不兴,则其刑辟之轻犯也亦宜矣。为今之计,虑之不可不早,而处之不可不善。虑之早,则无以病于方来;处之善,则有以补乎既往。若不求其弊端所在而亟去之,以销斯民目前之患,臣恐弊日以积,患日以深,而所以轸渊衷之念于将来者,安知不有甚于今日者邪?

六

然所以貽天下之患者,人也,而所以布天下之利者,亦人也。故不患民之·不富,而患在官者無富民之人。使天下之爲有司者,皆闢土勸耕之張堪也,皆植桑訓織之範純仁@也,則於足衣食也何有。衣食足而禮義不興者,未之有也。不患民之無教,而患在官者無教民之人。使天下之爲有司者,皆閉閣思過之韓延壽也,皆化民以德之仇香也,則於興禮義也何有。禮義興而刑辟輕犯者,亦未之有也。雖然,民之不富,固有司之責也,而有司之不能富其民,獨非擇有司與勸懲有司者之責歟?民之無教,固有司之責也,而有司之不能教其民,獨非擇有司與勸懲有司者之責軟?蓋有司之將用,其才與否,秉銓衡者得擇之。而有司之既用,其才與否,司考課者得勸懲之。斯二者,朝廷托之重而有所恃者也。必二者得人,而後可以望有司之賢。必有司皆賢,而後可以求天下之治。茲固勢之必然者。然所以贻天下之患者,人也,而所以布天下之利者,亦人也。故不患民之·不富,而患在官者无富民之人。使天下之为有司者,皆辟土劝耕之张堪也,皆植桑训织之范纯仁@也,则于足衣食也何有。衣食足而礼义不兴者,未之有也。不患民之无教,而患在官者无教民之人。使天下之为有司者,皆闭阁思过之韩延寿也,皆化民以德之仇香也,则于兴礼义也何有。礼义兴而刑辟轻犯者,亦未之有也。虽然,民之不富,固有司之责也,而有司之不能富其民,独非择有司与劝惩有司者之责欤?民之无教,固有司之责也,而有司之不能教其民,独非择有司与劝惩有司者之责软?盖有司之将用,其才与否,秉铨衡者得择之。而有司之既用,其才与否,司考课者得劝惩之。斯二者,朝廷托之重而有所恃者也。必二者得人,而后可以望有司之贤。必有司皆贤,而后可以求天下之治。兹固势之必然者。

七

江南貢院明遠樓江南贡院明远楼

八

而陛下以一人主天下民物於上,則凡責之大臣,責之有司者,又孰非陛下之所宜自責邪?何者?表之端者其影直,源之潔者其流清。陛下念民之未盡富,而所以自奉者,誠能節財儉用以示樸於天下,則內外遠近無不體聖心之崇素,而一化於儉。害財者皆不爲,而民可富矣。況所謂大臣、有司者,能節用,必能愛人,孰忍孤陛下富民之託哉!陛下念民之未盡教,而所以自治者,誠能克己慎動以立的於天下,則賢愚貴賤,無不仰聖德之罔愆,而同歸於正,逾分者皆不作,而民可教矣。況所謂大臣、有司者,能成己,自能成物,孰忍孤陛下教民之託哉!故曰:“君仁莫不仁,君義莫不義。”又曰:“君子之守,修其身而天下平。”此《詩》所以有“其義不忒,正是四國”之詠。漢董子之告君亦曰:“探其本,必君身始。”蓋確乎不可易也。漢文守成之善,今日區處之宜,見於聖策之所先及者,臣既述其事,論其理如此。而陛下以一人主天下民物于上,则凡责之大臣,责之有司者,又孰非陛下之所宜自责邪?何者?表之端者其影直,源之洁者其流清。陛下念民之未尽富,而所以自奉者,诚能节财俭用以示朴于天下,则内外远近无不体圣心之崇素,而一化于俭。害财者皆不为,而民可富矣。况所谓大臣、有司者,能节用,必能爱人,孰忍孤陛下富民之托哉!陛下念民之未尽教,而所以自治者,诚能克己慎动以立的于天下,则贤愚贵贱,无不仰圣德之罔愆,而同归于正,逾分者皆不作,而民可教矣。况所谓大臣、有司者,能成己,自能成物,孰忍孤陛下教民之托哉!故曰:“君仁莫不仁,君义莫不义。”又曰:“君子之守,修其身而天下平。”此《诗》所以有“其义不忒,正是四国”之咏。汉董子之告君亦曰:“探其本,必君身始。”盖确乎不可易也。汉文守成之善,今日区处之宜,见于圣策之所先及者,臣既述其事,论其理如此。

九

竊窺聖策至終篇,見陛下遠想古之帝王,富天下有術,而教天下有方,思舉行之,以繼其治功之盛。且於庶、富、教之三事,責臣等悉心以陳其詳。臣之所欲言者,上之所陳,已露悃幅,敢復申其說於清問之下,陛下幸無厭焉。窃窥圣策至终篇,见陛下远想古之帝王,富天下有术,而教天下有方,思举行之,以继其治功之盛。且于庶、富、教之三事,责臣等悉心以陈其详。臣之所欲言者,上之所陈,已露悃幅,敢复申其说于清问之下,陛下幸无厌焉。

十

蓋古之御天下者,既庶,必思所以富之,而制田裏,薄賦斂,則其富之之術也。既富,必思所以教之,而設學校,明理義,則其教之之方也。富之之術,教之之方,布在方策,而後世之所以治不古若,豈獨富之者無術,而教之者無方之過哉?顧爲治不能無法,而用法不可無人。苟非有文武之君,文武之臣,決不能舉文武之政。臣故僭言今日之患,凡於陛下承富教之託者,宜任其咎。而又不量淺深,妄勸陛下,以其責臣下者,反之以自責也。至若庶矣而富,富矣而教,此孔子所以告冉有者,見於《論語》,其說甚明。而孟軻勸齊梁之君行王者之政,亦不過欲其乘地闢民聚之勢,而養以農桑,繼以庠序,初無異於孔氏之說。然得道者多助,而刑政之效,終不若德禮之深。德教之行,必始於巨室之慕,亦孔孟之遺論也。故以先後言之,則庶先乎富,富先乎教,而君身尤其所先。以本末言之,則教本於富,富本於庶,而君身爲本之大。身也者,萬事之根本,萬化之權輿。古之聖賢,出處異時,窮達異地,未嘗不慎重於斯,而治之汲汲也。故庶人微矣,爲庶人者,且不可以不修身,而況履帝位之尊?一家近矣,正一家者,且不可以不修身,而況治天下之大?苟所求於人者重,而所以自任者輕,則君子病之。陛下以至儉崇養德之基,以至仁立修道之教,動靜存誠,蚤夜居敬,其於正身以爲天下倡者,蓋不可以有加矣。而臣所以效忠陛下者,於此尤諄諄焉。此固臣子望君無已之心也。臣不敢臆說,請舉已然之跡徵之。盖古之御天下者,既庶,必思所以富之,而制田里,薄赋敛,则其富之之术也。既富,必思所以教之,而设学校,明理义,则其教之之方也。富之之术,教之之方,布在方策,而后世之所以治不古若,岂独富之者无术,而教之者无方之过哉?顾为治不能无法,而用法不可无人。苟非有文武之君,文武之臣,决不能举文武之政。臣故僭言今日之患,凡于陛下承富教之托者,宜任其咎。而又不量浅深,妄劝陛下,以其责臣下者,反之以自责也。至若庶矣而富,富矣而教,此孔子所以告冉有者,见于《论语》,其说甚明。而孟轲劝齐梁之君行王者之政,亦不过欲其乘地辟民聚之势,而养以农桑,继以庠序,初无异于孔氏之说。然得道者多助,而刑政之效,终不若德礼之深。德教之行,必始于巨室之慕,亦孔孟之遗论也。故以先后言之,则庶先乎富,富先乎教,而君身尤其所先。以本末言之,则教本于富,富本于庶,而君身为本之大。身也者,万事之根本,万化之权舆。古之圣贤,出处异时,穷达异地,未尝不慎重于斯,而治之汲汲也。故庶人微矣,为庶人者,且不可以不修身,而况履帝位之尊?一家近矣,正一家者,且不可以不修身,而况治天下之大?苟所求于人者重,而所以自任者轻,则君子病之。陛下以至俭崇养德之基,以至仁立修道之教,动静存诚,蚤夜居敬,其于正身以为天下倡者,盖不可以有加矣。而臣所以效忠陛下者,于此尤谆谆焉。此固臣子望君无已之心也。臣不敢臆说,请举已然之迹征之。

十一

,奧稽諸古,教民稼穡,則稷爲之,敬敷五教,則契爲之。夏之籲俊尊帝,商之敷求哲人,文王用五人而有夏修和,武王臣十人而萬姓悅服。帝王之富教天下,不獨恃乎己,而必資乎人,蓋如此。然堯則峻德之克明,舜則重華之協帝,禹絕旨酒而拜昌言,湯躋聖敬以懋厥德,闡丕顯之謨者,柔恭保民,著丕承之烈者,聰明作後。帝王之富教天下,不獨資乎人,而必本諸身,又如此。我太祖高皇帝,肇造鴻業,久享天位。所以立法貽謀,爲億萬載無疆之休者,其盡善盡美,不異古帝王所以富教天下之道,而周密過之。陛下嗣守丕圖,於茲六載,憂民肫切,降詔丁寧,治之所期,必欲追隆古帝王之盛,而不滿乎漢文帝之爲。大哉,皇言!偉哉,聖志!臣知陛下必能踐斯言於無負,酬此志於不違,而有以弘莫大之業也。然不致力於本之所當先,而徒盡心於末之所可後,亦何由滿陛下之願哉?故今日之務,固多不可己者,而在陛下所安,則自修身之外,皆可緩議而徐圖之。必也精擇善利,勇決取捨,超然遠覽,深惟至計,慕違弗之爲恭,思儆戒之可樂,兢兢如堯,業業如舜,克難如禹,待旦如周,亦臨亦保如文,不泄不忘如武,屏玩好而親經史,遠邪妄而邇端直,畏天之命,悉下之情,審時之宜,定國之是。凡聖祖之所以作於前而傳於後者,講求其意之宏深,推致其利之廣大,志焉思繼,事焉思述,“率由舊章”之詩,“不忘乎心,鑑於成憲”之書,常在乎目,操持把握,不一時而少縱,不一事而少差,如陛下蒞阼之初,而愈益勤勵,愈益儉約,愈益謙恭,則一念慮無非正心,一云爲無非善道,將見推無不準,動無不化,公卿勵其職於朝,守令勵其職於郡縣,四海之內,如風行草偃,莫不順從,凡陛下之所憂於天下者,不治而自治矣。,奥稽诸古,教民稼穑,则稷为之,敬敷五教,则契为之。夏之吁俊尊帝,商之敷求哲人,文王用五人而有夏修和,武王臣十人而万姓悦服。帝王之富教天下,不独恃乎己,而必资乎人,盖如此。然尧则峻德之克明,舜则重华之协帝,禹绝旨酒而拜昌言,汤跻圣敬以懋厥德,阐丕显之谟者,柔恭保民,著丕承之烈者,聪明作后。帝王之富教天下,不独资乎人,而必本诸身,又如此。我太祖高皇帝,肇造鸿业,久享天位。所以立法贻谋,为亿万载无疆之休者,其尽善尽美,不异古帝王所以富教天下之道,而周密过之。陛下嗣守丕图,于兹六载,忧民肫切,降诏丁宁,治之所期,必欲追隆古帝王之盛,而不满乎汉文帝之为。大哉,皇言!伟哉,圣志!臣知陛下必能践斯言于无负,酬此志于不违,而有以弘莫大之业也。然不致力于本之所当先,而徒尽心于末之所可后,亦何由满陛下之愿哉?故今日之务,固多不可己者,而在陛下所安,则自修身之外,皆可缓议而徐图之。必也精择善利,勇决取舍,超然远览,深惟至计,慕违弗之为恭,思儆戒之可乐,兢兢如尧,业业如舜,克难如禹,待旦如周,亦临亦保如文,不泄不忘如武,屏玩好而亲经史,远邪妄而迩端直,畏天之命,悉下之情,审时之宜,定国之是。凡圣祖之所以作于前而传于后者,讲求其意之宏深,推致其利之广大,志焉思继,事焉思述,“率由旧章”之诗,“不忘乎心,鉴于成宪”之书,常在乎目,操持把握,不一时而少纵,不一事而少差,如陛下莅阼之初,而愈益勤励,愈益俭约,愈益谦恭,则一念虑无非正心,一云为无非善道,将见推无不准,动无不化,公卿励其职于朝,守令励其职于郡县,四海之内,如风行草偃,莫不顺从,凡陛下之所忧于天下者,不治而自治矣。

十二

古人有言:“遵先王之法而過者,未之有也。”臣既以古人之成效可以爲法於後世者,略陳於前。又言:“堯舜之知而不遍物,急行務也。”臣又以今日之急務在於陛下之一身者,懇陳於後。倦倦愚衷,不外乎此,惟在陛下俯聽而用之耳。蓋人主開求言之路,必將有聽言之實,人臣遇得言之秋,不可無獻言之誠。昔之愛君者,其言若此,臣嘗誦之以自警。天幸遇其秋於用言之朝,而不獻其誠於聽言之主,是負所志於平日也。故雖言無可採,不敢不盡然。睿覽之下,倘以其得千慮之一,而不忍棄焉,則豈特愚臣之慶幸哉!古人有言:“遵先王之法而过者,未之有也。”臣既以古人之成效可以为法于后世者,略陈于前。又言:“尧舜之知而不遍物,急行务也。”臣又以今日之急务在于陛下之一身者,恳陈于后。倦倦愚衷,不外乎此,惟在陛下俯听而用之耳。盖人主开求言之路,必将有听言之实,人臣遇得言之秋,不可无献言之诚。昔之爱君者,其言若此,臣尝诵之以自警。天幸遇其秋于用言之朝,而不献其诚于听言之主,是负所志于平日也。故虽言无可采,不敢不尽然。睿览之下,倘以其得千虑之一,而不忍弃焉,则岂特愚臣之庆幸哉!

十三

臣幹冒天威,無任戰傈殞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干冒天威,无任战傈殒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