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嘉靖十七年(1538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嘉靖十七年殿試策問明嘉靖十七年殿试策问

同科 茅瓚 · 袁煒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皇帝制曰:朕聞立天之道,曰陰與陽;立地之道,曰柔與剛:立人之道,曰仁與義。三才之道一而已,何又有去義爲論乎?於是未免賢者自相私反,必如聖經而後可。且今人尤天非賢者,及人君才一用義,即謂嚴刻。乃作言曰:上任刑以爲治,非三代之治也。卻一不之反於己。三代之人皆人也,不待義臨而自恃,惟恐放侈。今之人果三代之同歟?將欲利之是貪,欲之是縱,國而罔思,民而罔恤,以至於上下禮度,悉不之慎爲之。君人者,可不一教一治之,是非當否?抑果當乎?朕祗承天位,惟民是保。何官人者比比皆負國虐民之圖,奚爲用哉?皇帝制曰:朕闻立天之道,曰阴与阳;立地之道,曰柔与刚:立人之道,曰仁与义。三才之道一而已,何又有去义为论乎?于是未免贤者自相私反,必如圣经而后可。且今人尤天非贤者,及人君才一用义,即谓严刻。乃作言曰:上任刑以为治,非三代之治也。却一不之反于己。三代之人皆人也,不待义临而自恃,惟恐放侈。今之人果三代之同欤?将欲利之是贪,欲之是纵,国而罔思,民而罔恤,以至于上下礼度,悉不之慎为之。君人者,可不一教一治之,是非当否?抑果当乎?朕祗承天位,惟民是保。何官人者比比皆负国虐民之图,奚为用哉?

今译待写

二

爾多士師孔子之學,必心孔子之心。將此心之平正,陳爲篇列,以除弊革私之道,衍爲仁育義斷之方以告我。勿諱勿欺,朕覽之。尔多士师孔子之学,必心孔子之心。将此心之平正,陈为篇列,以除弊革私之道,衍为仁育义断之方以告我。勿讳勿欺,朕览之。

答卷茅瓚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之御臨天下也,內必有敬天之心,而外必有憲天之政。夫天者,理之原也。人君代天理物,故其所行必求端於天。天之道雖廣博而難終窮,神妙而不可測,而其端不過有二,曰陰與陽而已矣。陽居春夏以長育爲事,有剛道焉。王者繼天而爲之子則用仁,而凡爲慈愛,爲謙屈,無非仁之統體矣。陰居秋冬以肅殺爲事,有柔道焉。王者繼天而爲之子則用義,而凡爲果斷,爲裁製,無非義之散殊矣。故天道運而無所積,帝德運而無所私。以此存之於中,是謂敬天純王之心也。以此發之於事,是謂憲大純王之政也。合心與政皆純乎天,夫是之謂格天之治。而堯舜、禹湯、文武由此其選也,奚獨三代之治爲然乎?臣对:臣闻帝王之御临天下也,内必有敬天之心,而外必有宪天之政。夫天者,理之原也。人君代天理物,故其所行必求端于天。天之道虽广博而难终穷,神妙而不可测,而其端不过有二,曰阴与阳而已矣。阳居春夏以长育为事,有刚道焉。王者继天而为之子则用仁,而凡为慈爱,为谦屈,无非仁之统体矣。阴居秋冬以肃杀为事,有柔道焉。王者继天而为之子则用义,而凡为果断,为裁制,无非义之散殊矣。故天道运而无所积,帝德运而无所私。以此存之于中,是谓敬天纯王之心也。以此发之于事,是谓宪大纯王之政也。合心与政皆纯乎天,夫是之谓格天之治。而尧舜、禹汤、文武由此其选也,奚独三代之治为然乎?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稟剛健中正之資,備文武聖神之德,自即位以來,信賞必罰,威行如雷霆;發奸摘伏,明照如日月。對時茂育,容保如天地。蓋粹乎斯道之中,而建維皇之極者也。臣也竊伏草茅,遙被治化久矣。乃者叨有司之薦,得以與於大廷之對,而清問及焉。永惟聖經之言,而有取於仁義並行之道。既而有慨於庶官之龐,而欲以兼夫治教之法,且冀臣等以除弊革私之道,爲仁育義斷之方,而戒之以勿諱勿欺也。顧臣之愚陋,何足以仰裨休德之萬一乎?雖然,有所言而不實是之謂欺,則上負陛下矣;有所言而不盡是之謂諱,則下負所學矣。上負天子,下負所學,疇昔之所自許者謂何,朝廷之作養者謂何,而可如此也?臣敢不披瀝衷悃,就陛下之所問及者而條陳之,陛下試垂聽焉。钦惟皇帝陛下,禀刚健中正之资,备文武圣神之德,自即位以来,信赏必罚,威行如雷霆;发奸摘伏,明照如日月。对时茂育,容保如天地。盖粹乎斯道之中,而建维皇之极者也。臣也窃伏草茅,遥被治化久矣。乃者叨有司之荐,得以与于大廷之对,而清问及焉。永惟圣经之言,而有取于仁义并行之道。既而有慨于庶官之庞,而欲以兼夫治教之法,且冀臣等以除弊革私之道,为仁育义断之方,而戒之以勿讳勿欺也。顾臣之愚陋,何足以仰裨休德之万一乎?虽然,有所言而不实是之谓欺,则上负陛下矣;有所言而不尽是之谓讳,则下负所学矣。上负天子,下负所学,畴昔之所自许者谓何,朝廷之作养者谓何,而可如此也?臣敢不披沥衷悃,就陛下之所问及者而条陈之,陛下试垂听焉。

三

臣惟天下之道,有經有權。經也者,一定而不可易者也。權也者,或相兼以適其宜,或相濟以補其所不及者也。人君撫輿圖之廣,臨兆民之衆,天下之所恃以立命者也。苟一於義則威之太震,民畏之而不敢親;一於仁則惠之太褻,民狎之而不知敬。是仁之與義,猶天之有陰陽而不容以或偏也。臣故曰:道之一定而不可易者也。然德教以象天之生育,仁矣,而義者未嘗不防之於中;刑戮以象天之震撼,義矣,而仁者未始不貫乎其內。是仁義之交相爲用,猶陰陽之互爲其根。臣故曰:道之相兼以適其宜也。然天下之勢有強弱,而人君之政有德與刑。乘弱之後者利用威,而乘強之後者利用惠,此其斟酌操縱之間,猶之天道之雨以潤,而日以晅,雷以動,而風以散,既成萬物,而人莫窺其神。臣故曰:道之相濟以補其所不及者也。是故仁義之爲道也,一定而不可易者,以立天下之經。或相兼以適其宜,相濟以補其所不及者,以達天下之變。稽之於聖經,驗之於往古,何莫不然。彼其去義以爲論,專任德而不用刑者,何其失之偏乎?臣惟天下之道,有经有权。经也者,一定而不可易者也。权也者,或相兼以适其宜,或相济以补其所不及者也。人君抚舆图之广,临兆民之众,天下之所恃以立命者也。苟一于义则威之太震,民畏之而不敢亲;一于仁则惠之太亵,民狎之而不知敬。是仁之与义,犹天之有阴阳而不容以或偏也。臣故曰:道之一定而不可易者也。然德教以象天之生育,仁矣,而义者未尝不防之于中;刑戮以象天之震撼,义矣,而仁者未始不贯乎其内。是仁义之交相为用,犹阴阳之互为其根。臣故曰:道之相兼以适其宜也。然天下之势有强弱,而人君之政有德与刑。乘弱之后者利用威,而乘强之后者利用惠,此其斟酌操纵之间,犹之天道之雨以润,而日以晅,雷以动,而风以散,既成万物,而人莫窥其神。臣故曰:道之相济以补其所不及者也。是故仁义之为道也,一定而不可易者,以立天下之经。或相兼以适其宜,相济以补其所不及者,以达天下之变。稽之于圣经,验之于往古,何莫不然。彼其去义以为论,专任德而不用刑者,何其失之偏乎?

四

臣伏讀聖制之篇,而有以辨人言之爲妄矣。人之言曰:人君才一用義,即謂之嚴刻、任刑,非三代之治。臣愚以爲,用義之與嚴刻、任刑不同也。既曰用義,則不可謂之嚴刻任刑;曰嚴刻任刑,則不得謂之用義。人君之於天下何容心哉?視其理之所宜而已矣。苟於義所當用,則雖殺人而不可謂之嚴,雖致人於死而不得謂之刻,蓋以義之爲道當如是也。至謂用義非三代之治,此尤非所謂知理者。臣不暇遠引泛取,即以三代之事明之。禹之承舜也,先罰後賞以示威。湯之革夏也,申代誓衆以張武。而文、武之繼殷也,驅除元惡,殲滅暴國以救民。故夏有禹刑,商有湯刑,周有甫刑。三代之得天下雖曰以仁,而未嘗專倚於仁,有義以濟其仁之所不及也。臣伏读圣制之篇,而有以辨人言之为妄矣。人之言曰:人君才一用义,即谓之严刻、任刑,非三代之治。臣愚以为,用义之与严刻、任刑不同也。既曰用义,则不可谓之严刻任刑;曰严刻任刑,则不得谓之用义。人君之于天下何容心哉?视其理之所宜而已矣。苟于义所当用,则虽杀人而不可谓之严,虽致人于死而不得谓之刻,盖以义之为道当如是也。至谓用义非三代之治,此尤非所谓知理者。臣不暇远引泛取,即以三代之事明之。禹之承舜也,先罚后赏以示威。汤之革夏也,申代誓众以张武。而文、武之继殷也,驱除元恶,歼灭暴国以救民。故夏有禹刑,商有汤刑,周有甫刑。三代之得天下虽曰以仁,而未尝专倚于仁,有义以济其仁之所不及也。

五

後世事不師古,遂以爲三代之治,純用德而不用刑,何失之遠軟?是故不朝者賜之几杖,受賂者饋之金錢,言寬仁者莫如漢之文帝矣,然姑息成風,乾綱罔斷,故不再傳,而有指大如股、脛大如腰之患。刑以不殺爲威,財以不蓄爲富,言仁厚者亦莫如宋之仁宗矣。然聲容盛而武備衰,議論多而成功少,故不再傳,而有流言道路,變令推恩之譏。夫二君則漢宋之良也,一於仁而不義,而其弊猶不免有如此者。若是而謂三代之專於任德,後世之專於任刑,可乎?不可乎!由是觀之,三代之所以治隆俗美者,以其仁義之並用,內有敬天之心,而外有憲天之政也。後世之所以不古若者,以其仁義之或偏,而不能審時以度勢。其於天也,或褻焉而不知敬,或悻焉而不知法也。后世事不师古,遂以为三代之治,纯用德而不用刑,何失之远软?是故不朝者赐之几杖,受赂者馈之金钱,言宽仁者莫如汉之文帝矣,然姑息成风,乾纲罔断,故不再传,而有指大如股、胫大如腰之患。刑以不杀为威,财以不蓄为富,言仁厚者亦莫如宋之仁宗矣。然声容盛而武备衰,议论多而成功少,故不再传,而有流言道路,变令推恩之讥。夫二君则汉宋之良也,一于仁而不义,而其弊犹不免有如此者。若是而谓三代之专于任德,后世之专于任刑,可乎?不可乎!由是观之,三代之所以治隆俗美者,以其仁义之并用,内有敬天之心,而外有宪天之政也。后世之所以不古若者,以其仁义之或偏,而不能审时以度势。其于天也,或亵焉而不知敬,或悻焉而不知法也。

六

我太祖高皇帝承元人積弊之後,故其所以創制立法者,大率以嚴爲本。及天下已定,又戒聖子神孫,不得複用國初之典。是其仁義之並行,剛柔之相濟,其所以察乎天人之際,審乎消息之宜,而爲萬世慮者深矣。但國家承平日久,重熙累洽,民志日趨於玩惕,事體日廢於因循。蓋自正德以來,茲弊極矣。肆陛下入繼大統,始振起而一新之。故自臨馭十有七年以來,革者故,鼎者新,蟄者奮,困者蘇,天下欣欣,鹹睹太平於有象矣。而陛下猶有歉於官人者負國虐民,若追羨於三代之英,而未之逮者。我太祖高皇帝承元人积弊之后,故其所以创制立法者,大率以严为本。及天下已定,又戒圣子神孙,不得复用国初之典。是其仁义之并行,刚柔之相济,其所以察乎天人之际,审乎消息之宜,而为万世虑者深矣。但国家承平日久,重熙累洽,民志日趋于玩惕,事体日废于因循。盖自正德以来,兹弊极矣。肆陛下入继大统,始振起而一新之。故自临驭十有七年以来,革者故,鼎者新,蛰者奋,困者苏,天下欣欣,咸睹太平于有象矣。而陛下犹有歉于官人者负国虐民,若追羡于三代之英,而未之逮者。

七

臣愚以爲,雖堯舜在上,不能無小人,此在君人者馭之得其道耳。馭之之道,臣前所謂仁義並用者是也。蓋嘗聞之,法禁之不行,自上犯之也。而小民之所以敢爲非義者,庶官之貪頑者啓之也。今天下之大,其在於朝廷輦轂,豈無有秉義竭忠之臣,然而違上所好,朋家作仇者未盡無也。其在於百工庶府,豈無有亮採惠疇之臣?然而脅權相滅,誣上行私者未盡無也。其在於都邑藩省,豈無有旬宣和惠之臣?然而違道幹譽,尸祿養望者未盡無也。甚者削民之膏脂以肥其家,竊君之榮寵以張其勢,掠衆之美以示其恩,恣己之私以敗其度者,未盡無也。陛下尊禮大臣,愈久益親;體悉羣臣,有隆弗替。其於股肱之良,而謨明弼諧者,固嘗撫之以恩,而動之以禮矣。而於此不悛之徒,明罰敕法,懲一以警其百,是猶春陽之後,而震之以雷雨之威。天下方將感陛下之仁,而畏陛下之法,奚爲而一馭臣爲然也。不可行乎?雖然,處今之時勢,而義之所當用者,非獨夷狄跳樑,而橫於西北,則薄伐之師,不可以不整也。庶民僭越,而似於王章,則奢汰之禁,不可以不嚴也。軍旅疲弊,而闕於勇敢,則簡閱之令,不可以不怒也。凡若此者,要皆以精明之治,而敦夫渾厚之體,以立君道之紀綱,以濟中興之盛業,道莫有先於此者矣。抑臣又聞之:仁育而義,王者之政也。所以主是政者,心也。故必有純王之心,斯有純王之政。而憲天下之政,謂非有敬天之心不可也。臣嘗莊誦陛下敬一之箴,而有以知陛下之心,直可以質諸天地而無疑也。有德弗降,是違天之所喜矣,敢不敬歟?有惡弗懲,是渝天之所怒矣,敢不敬歟?以此常存於心,兢兢業業,罔敢失墜,夫然後以達於政也。仁足以育天下,而天下莫不歸於仁;義足以正天下,而天下莫不疆於義。憲天之政,由是而會其全;格天之功,至是以要其極矣。雖然,敬亦未易言也,隱徵之間,真妄錯雜,毫釐之差,千里之繆。苟辨察之功不悉於幾微,持守之力不繼於厥服,則人得以勝天,欲得以奪理,又惡知其爲仁而在所當體,惡知其爲義而在所當用也哉!故曰:勿叄以三,勿貳以二,行顧其言,終如其始,靜虛無慾,日新不已。然則,陛下之言,固可謂能自得師者矣。除弊革私之道,仁育義斷之方,豈外此而他求哉!臣愚以为,虽尧舜在上,不能无小人,此在君人者驭之得其道耳。驭之之道,臣前所谓仁义并用者是也。盖尝闻之,法禁之不行,自上犯之也。而小民之所以敢为非义者,庶官之贪顽者启之也。今天下之大,其在于朝廷辇毂,岂无有秉义竭忠之臣,然而违上所好,朋家作仇者未尽无也。其在于百工庶府,岂无有亮采惠畴之臣?然而胁权相灭,诬上行私者未尽无也。其在于都邑藩省,岂无有旬宣和惠之臣?然而违道干誉,尸禄养望者未尽无也。甚者削民之膏脂以肥其家,窃君之荣宠以张其势,掠众之美以示其恩,恣己之私以败其度者,未尽无也。陛下尊礼大臣,愈久益亲;体悉群臣,有隆弗替。其于股肱之良,而谟明弼谐者,固尝抚之以恩,而动之以礼矣。而于此不悛之徒,明罚敕法,惩一以警其百,是犹春阳之后,而震之以雷雨之威。天下方将感陛下之仁,而畏陛下之法,奚为而一驭臣为然也。不可行乎?虽然,处今之时势,而义之所当用者,非独夷狄跳梁,而横于西北,则薄伐之师,不可以不整也。庶民僭越,而似于王章,则奢汰之禁,不可以不严也。军旅疲弊,而阙于勇敢,则简阅之令,不可以不怒也。凡若此者,要皆以精明之治,而敦夫浑厚之体,以立君道之纪纲,以济中兴之盛业,道莫有先于此者矣。抑臣又闻之:仁育而义,王者之政也。所以主是政者,心也。故必有纯王之心,斯有纯王之政。而宪天下之政,谓非有敬天之心不可也。臣尝庄诵陛下敬一之箴,而有以知陛下之心,直可以质诸天地而无疑也。有德弗降,是违天之所喜矣,敢不敬欤?有恶弗惩,是渝天之所怒矣,敢不敬欤?以此常存于心,兢兢业业,罔敢失坠,夫然后以达于政也。仁足以育天下,而天下莫不归于仁;义足以正天下,而天下莫不疆于义。宪天之政,由是而会其全;格天之功,至是以要其极矣。虽然,敬亦未易言也,隐征之间,真妄错杂,毫厘之差,千里之缪。苟辨察之功不悉于几微,持守之力不继于厥服,则人得以胜天,欲得以夺理,又恶知其为仁而在所当体,恶知其为义而在所当用也哉!故曰:勿叁以三,勿贰以二,行顾其言,终如其始,静虚无欲,日新不已。然则,陛下之言,固可谓能自得师者矣。除弊革私之道,仁育义断之方,岂外此而他求哉!

八

臣始以仁義並行之道爲陛下告,終以主敬協一之功爲陛下勉。初非有驚世可喜之論,然直意陛下以言求士,而臣之所以獻言於陛下者,惟以明諸其心。上不敢負明問,下不敢負所學而已。惟陛下矜其愚,不錄其罪,而留神秉納焉,臣不勝拳拳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始以仁义并行之道为陛下告,终以主敬协一之功为陛下勉。初非有惊世可喜之论,然直意陛下以言求士,而臣之所以献言于陛下者,惟以明诸其心。上不敢负明问,下不敢负所学而已。惟陛下矜其愚,不录其罪,而留神秉纳焉,臣不胜拳拳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答卷袁煒卷探花
一

臣對:臣聞聖王之弘化於天下也,有孚天之德,而仁義之具也無所偏;有憲天之政,而治教之行也無所悖。夫不偏而後德之本諸身者,見中正之軌。不悖而後政之達諸民者,見皇極之敷。德焉中正,而孚天之妙盡之矣;政焉皇極,而憲天之道盡之矣。夫是以育諸仁,而天下莫不循其教以爲勸;斷諸義,而天下莫不順其治以爲懲。紀綱理而庶官以貞,人心正而風俗以美,精純和粹之化,不亦四達而大同乎?治古之君有見於此,其蘊之而爲德也,仁義未始不相須;其發之而爲政也,治教未始不相濟。是故當時之人,鹹知夫君之有所愛者,固所以仁天下;而其有所不愛者,亦所以仁天下。罔不洗心滌慮,防貪室欲。而在位者皆廉吏,在野者皆良民,敏德以從義,時雍而迓衡。治古之化,迥乎弗可及也已矣。三代以還,是說不明,孚天之德既荒,憲天之政亦敝。偏於仁以敷教者,不免於因循怠弛之病。偏於義以飭治者,或罹夫嚴刻苛切之愆。此所以惠褻而教衰,刑肅而俗弊,寵賂章於有位,禮義潰於匪彝,而化理之所成者,終不能登之於古也。臣对:臣闻圣王之弘化于天下也,有孚天之德,而仁义之具也无所偏;有宪天之政,而治教之行也无所悖。夫不偏而后德之本诸身者,见中正之轨。不悖而后政之达诸民者,见皇极之敷。德焉中正,而孚天之妙尽之矣;政焉皇极,而宪天之道尽之矣。夫是以育诸仁,而天下莫不循其教以为劝;断诸义,而天下莫不顺其治以为惩。纪纲理而庶官以贞,人心正而风俗以美,精纯和粹之化,不亦四达而大同乎?治古之君有见于此,其蕴之而为德也,仁义未始不相须;其发之而为政也,治教未始不相济。是故当时之人,咸知夫君之有所爱者,固所以仁天下;而其有所不爱者,亦所以仁天下。罔不洗心涤虑,防贪室欲。而在位者皆廉吏,在野者皆良民,敏德以从义,时雍而迓衡。治古之化,迥乎弗可及也已矣。三代以还,是说不明,孚天之德既荒,宪天之政亦敝。偏于仁以敷教者,不免于因循怠弛之病。偏于义以饬治者,或罹夫严刻苛切之愆。此所以惠亵而教衰,刑肃而俗弊,宠赂章于有位,礼义溃于匪彝,而化理之所成者,终不能登之于古也。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天縱之資,既有以涵乎仁義之懿,而日躋之敬,又有以慎乎刑賞之權,惠行而天下欣戴,威發而海內震慄,廉恥達於君子,信義行於小人。中興之治,固有咸五登三,而陋漢、唐、宋於不居矣。然猶慮仁恩之過,或足以長淫縱破義之風;而德教之專,不能無元敝不振之患。乃進臣等於廷,降賜清問,而諮以除敝革私之道,仁育義斷之方,是將以明作之功,濟惇大之裕,使天下回心而向道也。臣濡沃陛下仁義之澤,範圍治教之中,蓋有年矣。敢不掇拾所聞,以對揚休命於萬一乎!钦惟皇帝陛下,天纵之资,既有以涵乎仁义之懿,而日跻之敬,又有以慎乎刑赏之权,惠行而天下欣戴,威发而海内震栗,廉耻达于君子,信义行于小人。中兴之治,固有咸五登三,而陋汉、唐、宋于不居矣。然犹虑仁恩之过,或足以长淫纵破义之风;而德教之专,不能无元敝不振之患。乃进臣等于廷,降赐清问,而咨以除敝革私之道,仁育义断之方,是将以明作之功,济惇大之裕,使天下回心而向道也。臣濡沃陛下仁义之泽,范围治教之中,盖有年矣。敢不掇拾所闻,以对扬休命于万一乎!

三

臣竊惟天道運於上,而萬物資始者,陰陽之相裨也。地道運於下,而萬物資生者,剛柔之相濟也。使天地有陽而無陰,有柔而無剛,則化生形色,何自而各正性命也哉?夫天地者,人君之父母也。人君者,天地之子也。人君繼天地而爲之子,則任德以行吾之仁,而類其生殖長育;任刑以行吾之義,而類其震曜殺戮者,信乎可相有而不可相無矣。古今帝王未之有改,故如天之仁,好生之洽,堯舜之所以仁天下也,而四凶之誅,有苗之北,未嘗不裁之以義焉。文命之敷,兆民之殖,咸和之施,三王之所以仁天下也。而升陋之師,密黎之戡,亦未嘗不治之以義焉。司馬遷曰,教笞不可廢於家,刑罰不可弛於國,甲兵不可偃於天下。蓋言義之所以成乎仁也,刑之所以弼乎教也。彼去義之論,宋儒容或有見。而折諸聖經,三才之旨不亦失於偏乎,是何也?人君之爲國也,有元氣,有神氣。深仁厚澤,優遊而浸灌焉者,所以培元氣也;明罰敕法,果敢而奮厲焉者,所以作神氣也。傳曰,昭我王度,式如玉,式如金。其是之謂乎?說者徒以漢文之玄默足以措刑,而漢宣之嚴毅祗以開釁,宋仁之恭倫足以延祚,而神宗之厲精適以滋亂。遂謂義之可去,而刑之不必任也。而豈知所謂獨陽不生,獨陰不成者乎!是賢者之言,不免於私反,而聖人之經,信百王不易之軌矣。臣窃惟天道运于上,而万物资始者,阴阳之相裨也。地道运于下,而万物资生者,刚柔之相济也。使天地有阳而无阴,有柔而无刚,则化生形色,何自而各正性命也哉?夫天地者,人君之父母也。人君者,天地之子也。人君继天地而为之子,则任德以行吾之仁,而类其生殖长育;任刑以行吾之义,而类其震曜杀戮者,信乎可相有而不可相无矣。古今帝王未之有改,故如天之仁,好生之洽,尧舜之所以仁天下也,而四凶之诛,有苗之北,未尝不裁之以义焉。文命之敷,兆民之殖,咸和之施,三王之所以仁天下也。而升陋之师,密黎之戡,亦未尝不治之以义焉。司马迁曰,教笞不可废于家,刑罚不可弛于国,甲兵不可偃于天下。盖言义之所以成乎仁也,刑之所以弼乎教也。彼去义之论,宋儒容或有见。而折诸圣经,三才之旨不亦失于偏乎,是何也?人君之为国也,有元气,有神气。深仁厚泽,优游而浸灌焉者,所以培元气也;明罚敕法,果敢而奋厉焉者,所以作神气也。传曰,昭我王度,式如玉,式如金。其是之谓乎?说者徒以汉文之玄默足以措刑,而汉宣之严毅祗以开衅,宋仁之恭伦足以延祚,而神宗之厉精适以滋乱。遂谓义之可去,而刑之不必任也。而岂知所谓独阳不生,独阴不成者乎!是贤者之言,不免于私反,而圣人之经,信百王不易之轨矣。

四

探花及第坊探花及第坊

五

臣義伏讀聖策曰:今之人尤天非賢者,及人君才一用義即爲嚴刻,乃作言曰,上任刑以爲治,非三代之治也。卻一不之反於己。三代之人皆人也,不待義臨而自恃,惟恐放侈。今之人果三代之同歟?至哉,皇言!真足以破世俗之見,而啓復古之機也。蓋以三代之君,仁漸義染,禮陶樂淑,而所以化導乎天下者,固不專恃乎刑罰之加。然淫用匪彝,率怠弗協者,未始不繩之以法。故夏有官刑,商有湯刑,周有祥刑,皆所以贊吾德教之所不及也。謂任刑爲三代之治固不可,謂三代之治去乎刑,豈得爲通論哉!又況政教章明,人心丕式,不臨之以義,而莫非畏義之士,不迫之以刑,而皆切懷刑之心。貴名檢而賤放侈,重節行而惡貪叨,三代之人固不可得訾也已。然臣竊因是而疑焉。臣义伏读圣策曰:今之人尤天非贤者,及人君才一用义即为严刻,乃作言曰,上任刑以为治,非三代之治也。却一不之反于己。三代之人皆人也,不待义临而自恃,惟恐放侈。今之人果三代之同欤?至哉,皇言!真足以破世俗之见,而启复古之机也。盖以三代之君,仁渐义染,礼陶乐淑,而所以化导乎天下者,固不专恃乎刑罚之加。然淫用匪彝,率怠弗协者,未始不绳之以法。故夏有官刑,商有汤刑,周有祥刑,皆所以赞吾德教之所不及也。谓任刑为三代之治固不可,谓三代之治去乎刑,岂得为通论哉!又况政教章明,人心丕式,不临之以义,而莫非畏义之士,不迫之以刑,而皆切怀刑之心。贵名检而贱放侈,重节行而恶贪叨,三代之人固不可得訾也已。然臣窃因是而疑焉。

六

陛下臨御以來,十有七年於茲,仁以育之,而被其澤者,廣博而深厚;義以斷之,而服其明者,遷善而敏德。是宜灑濯其心,明徵其度,在位者勵周官之六計,而臨民者畏楊震之四知。利不貪而純心以報國,欲不縱而苦節以厚民。羔羊之風,上匹乎周,而闔郡不舉之恥,下刷乎漢可也。而何怙天之仁,而不知檢之以義。裴寬之鹿未見其瘞也,而儲椒如元載者不能無,羊續之魚未見其懸也,而耀幛如王愷者不能免。清介如趙抃不多得也,而罔不酌貪泉以自爽,儉素如楊綰未之有也,而莫非欲竟澤以爲漁。上負君國而弗之悟,下瘵民生而弗之恤。吏治如此,烏足以臻三代之化哉!夫直道無間於古今,而斯民可追乎三代。古以義,今以利貪;古以理,今以欲縱,是豈三代終不可企乎?無亦陛下之所以教之者,純乎仁。而所以治之者,未盡斷以義歟?夫吏以賕敗,則終身不齒於縉紳,政以賄成,則祿位不甄於清要。古之所以訓廉者,如此也。陛下誠能不循姑息,不撓權貴,清操自厲者,擢以不次之位;貪墨不法者,加以不貸之刑,則賞罰以公,功罪以當,吏治不有瘳乎!國之與民,不亦具有賴乎!陛下临御以来,十有七年于兹,仁以育之,而被其泽者,广博而深厚;义以断之,而服其明者,迁善而敏德。是宜洒濯其心,明征其度,在位者励周官之六计,而临民者畏杨震之四知。利不贪而纯心以报国,欲不纵而苦节以厚民。羔羊之风,上匹乎周,而阖郡不举之耻,下刷乎汉可也。而何怙天之仁,而不知检之以义。裴宽之鹿未见其瘗也,而储椒如元载者不能无,羊续之鱼未见其悬也,而耀幛如王恺者不能免。清介如赵抃不多得也,而罔不酌贪泉以自爽,俭素如杨绾未之有也,而莫非欲竟泽以为渔。上负君国而弗之悟,下瘵民生而弗之恤。吏治如此,乌足以臻三代之化哉!夫直道无间于古今,而斯民可追乎三代。古以义,今以利贪;古以理,今以欲纵,是岂三代终不可企乎?无亦陛下之所以教之者,纯乎仁。而所以治之者,未尽断以义欤?夫吏以赇败,则终身不齿于缙绅,政以贿成,则禄位不甄于清要。古之所以训廉者,如此也。陛下诚能不循姑息,不挠权贵,清操自厉者,擢以不次之位;贪墨不法者,加以不贷之刑,则赏罚以公,功罪以当,吏治不有瘳乎!国之与民,不亦具有赖乎!

七

、臣又伏讀聖策曰:朕祗承天位,惟民是保。何官人者皆負國虐民之圖,奚爲用哉?嗚呼,陛下興言及此,實天下生靈之福也,宗社無疆之休也。在昔皋陶之謨曰:在知人,在安民。知人則哲,安民則惠。此論官理民之所必稽也。臣觀陛下踐祚以來,孜孜保民,精選舉以公入仕之途,嚴考課以杜冗官之弊,而又裁抑僥倖之風,痛懲奔競之習,科目必得乎真才,銓曹必核其實行。凡所以慎於知人而篤於安民者,無弗詳且密也。而吏不廉平,一至於此,陛下何賴於斯人而用之哉!則夫製爲祿位以勸其從,嚴斷刑罰以威其淫,如丘明之所載者,可行也;辨賢否以別忠邪之分,核功罪以公賞罰之施,如荀悅之所論者,可行也。不然官之失德,寵賂章也。國家之敗,由官邪也。僖伯之言可鑑矣。夫敕刑以警貪,正義以防欲,固陛下孚天之德,達憲天之政矣。然化裁必本於身,而推行當自於近。何者?後宮有大練之飾,則天下以紈綺爲羞。大臣有脫粟之節,則天下以膏梁爲愧。陛下惟懷永圖,慎乃儉德,自宮閫而達之朝廷,自朝廷而達之天下,則清化行而人皆浴德,大義孚而士皆惇節,孰肯自陷於簠簋不飾之地,以上負吾君,下虐吾民也哉!、臣又伏读圣策曰:朕祗承天位,惟民是保。何官人者皆负国虐民之图,奚为用哉?呜呼,陛下兴言及此,实天下生灵之福也,宗社无疆之休也。在昔皋陶之谟曰:在知人,在安民。知人则哲,安民则惠。此论官理民之所必稽也。臣观陛下践祚以来,孜孜保民,精选举以公入仕之途,严考课以杜冗官之弊,而又裁抑侥幸之风,痛惩奔竞之习,科目必得乎真才,铨曹必核其实行。凡所以慎于知人而笃于安民者,无弗详且密也。而吏不廉平,一至于此,陛下何赖于斯人而用之哉!则夫制为禄位以劝其从,严断刑罚以威其淫,如丘明之所载者,可行也;辨贤否以别忠邪之分,核功罪以公赏罚之施,如荀悦之所论者,可行也。不然官之失德,宠赂章也。国家之败,由官邪也。僖伯之言可鉴矣。夫敕刑以警贪,正义以防欲,固陛下孚天之德,达宪天之政矣。然化裁必本于身,而推行当自于近。何者?后宫有大练之饰,则天下以纨绮为羞。大臣有脱粟之节,则天下以膏梁为愧。陛下惟怀永图,慎乃俭德,自宫阃而达之朝廷,自朝廷而达之天下,则清化行而人皆浴德,大义孚而士皆惇节,孰肯自陷于簠簋不饰之地,以上负吾君,下虐吾民也哉!

八

然聖策之終,策臣等曰:爾多士師孔子之學,必心孔子之心,將此心之平正陳爲篇列,以除弊革私之道,衍爲仁育義正之方,以告我。是陛下聖不自聖,詢於芻堯之心也。臣聞孔子之學,在仁育而義斷,而帝王之治,貴觀變以協中。是故過於仁則政寬民慢,而教焉有所不行;過於義則政猛民殘,而治焉有所不繼。伏望陛下變通以盡其利,鼓舞以盡其神,惠有所當加,賞不以無功而得。如《書》所謂“爵罔及惡德,官不及私暱”者,而後可也。威有所當立,罰不以無罪而施。亦如《書》所謂“欽哉欽哉,惟刑事之恤哉”者,而後可也。仁義交相爲用,治教並行不悖。茲非愚臣之拳拳於陛下者乎?不然,漢元非無仁也,而優柔不斷,終以基新室之禍。漢明非不義也,而苛察過當,終不足於弘人之度。將以除敝,而敝日滋,將以革私,而私日固,其何以懲庶官之貪,而示帝王之神武哉?然圣策之终,策臣等曰:尔多士师孔子之学,必心孔子之心,将此心之平正陈为篇列,以除弊革私之道,衍为仁育义正之方,以告我。是陛下圣不自圣,询于刍尧之心也。臣闻孔子之学,在仁育而义断,而帝王之治,贵观变以协中。是故过于仁则政宽民慢,而教焉有所不行;过于义则政猛民残,而治焉有所不继。伏望陛下变通以尽其利,鼓舞以尽其神,惠有所当加,赏不以无功而得。如《书》所谓“爵罔及恶德,官不及私暱”者,而后可也。威有所当立,罚不以无罪而施。亦如《书》所谓“钦哉钦哉,惟刑事之恤哉”者,而后可也。仁义交相为用,治教并行不悖。兹非愚臣之拳拳于陛下者乎?不然,汉元非无仁也,而优柔不断,终以基新室之祸。汉明非不义也,而苛察过当,终不足于弘人之度。将以除敝,而敝日滋,将以革私,而私日固,其何以惩庶官之贪,而示帝王之神武哉?

九

雖然,仁可過而義不可過,昔人嘗有是言矣。然今日之患,正坐於仁之過,而義之不足也。何則?紀綱由以出治也,而今或上下無別,貴賤無章,不能無陵替之患。振而舉之,不有望於憑河之勇乎!守令,所恃以安民也,而今或以利滅義,誣上行私,不能無瘵官之誚。飭而厲之,不有望於黜陟之嚴乎!將帥,所以握兵而衛國也,而或付諸乳臭之童,甚者晚唐債帥,復見於今矣。釐而正之,不有望於糾糾之宸斷乎!刑罰,所以詰奸而懲匿也,而或委諸吏胥之手,甚者刻木不對,誠可哀痛矣。督而責之,不有望於明明之廟謨乎!凡此皆今日玩弛之敝,而陛下所當武斷而不恤者也。雖然,救敝固存乎正義,而精義又在於知幾。使幾有不知,則理欲混淆,真妄錯雜,未有不以義爲利,而以利爲義者矣。伏望陛下清心講學,極深研幾,見天下之賾而不亂,通天下之故而不遺。由是以仁惠天下,則天下莫不以爲恩;以義威天下,則天下莫不以爲武。庶官惟敘,百姓用康,而王道神矣。《易》曰:惟幾也,故能成天下之務。願陛下加之意焉。虽然,仁可过而义不可过,昔人尝有是言矣。然今日之患,正坐于仁之过,而义之不足也。何则?纪纲由以出治也,而今或上下无别,贵贱无章,不能无陵替之患。振而举之,不有望于凭河之勇乎!守令,所恃以安民也,而今或以利灭义,诬上行私,不能无瘵官之诮。饬而厉之,不有望于黜陟之严乎!将帅,所以握兵而卫国也,而或付诸乳臭之童,甚者晚唐债帅,复见于今矣。厘而正之,不有望于纠纠之宸断乎!刑罚,所以诘奸而惩匿也,而或委诸吏胥之手,甚者刻木不对,诚可哀痛矣。督而责之,不有望于明明之庙谟乎!凡此皆今日玩弛之敝,而陛下所当武断而不恤者也。虽然,救敝固存乎正义,而精义又在于知几。使几有不知,则理欲混淆,真妄错杂,未有不以义为利,而以利为义者矣。伏望陛下清心讲学,极深研几,见天下之赜而不乱,通天下之故而不遗。由是以仁惠天下,则天下莫不以为恩;以义威天下,则天下莫不以为武。庶官惟叙,百姓用康,而王道神矣。《易》曰:惟几也,故能成天下之务。愿陛下加之意焉。

十

臣草茅不識忌諱,惟陛下矜其愚,不錄其罪,則愚臣幸甚,天下幸甚。臣謹對。臣草茅不识忌讳,惟陛下矜其愚,不录其罪,则愚臣幸甚,天下幸甚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