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明 · 成化十四年(1478) · 進士 · 殿試 · 策

明成化十四年殿試策問明成化十四年殿试策问

同科 曾彥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皇帝制曰:朕聞昔者三代聖王之化成天下,各有所尚,夏忠、商質而周文也。享國既久,其跡可指言乎?生民以來稱至治,必曰唐虞三代,今止言三代而不及唐虞者,然則唐虞獨無所尚乎?史謂三王之道若循環,終而復始,春秋變周之文,從商之質,豈時然乎?質法天,文法地,果然否乎?漢損周之文,用夏之忠,有所據乎?唐宋二代歷年亦久,有定尚乎?皇帝制曰:朕闻昔者三代圣王之化成天下,各有所尚,夏忠、商质而周文也。享国既久,其迹可指言乎?生民以来称至治,必曰唐虞三代,今止言三代而不及唐虞者,然则唐虞独无所尚乎?史谓三王之道若循环,终而复始,春秋变周之文,从商之质,岂时然乎?质法天,文法地,果然否乎?汉损周之文,用夏之忠,有所据乎?唐宋二代历年亦久,有定尚乎?

今译待写

二

我太祖高皇帝肇造鴻業,變夷爲夏,重修人紀,載整衣冠,有功於天地大矣。太宗文皇帝纂紹大統,中靖家邦,列聖相承,益隆治教,百餘年來,海內漸摩,仁義之澤厚矣。其所尚可名乎?若名曰忠,民情猶變詐而多訟,非忠也。若名曰質,民用猶奢靡而逾分,非質也。若名曰文,民俗猶粗鄙而鮮禮,非文也。名既不可,然則今之世其如唐虞之無所尚乎?我太祖高皇帝肇造鸿业,变夷为夏,重修人纪,载整衣冠,有功于天地大矣。太宗文皇帝纂绍大统,中靖家邦,列圣相承,益隆治教,百余年来,海内渐摩,仁义之泽厚矣。其所尚可名乎?若名曰忠,民情犹变诈而多讼,非忠也。若名曰质,民用犹奢靡而逾分,非质也。若名曰文,民俗犹粗鄙而鲜礼,非文也。名既不可,然则今之世其如唐虞之无所尚乎?

三

朕欲移風易俗,去其所謂忠質文之弊,悉囿斯人於皇極之中,行之自何始?朕欲移风易俗,去其所谓忠质文之弊,悉囿斯人于皇极之中,行之自何始?

四

子諸生明經待問久矣,茲鹹造於廷,詳著以獻,朕將親覽焉。子诸生明经待问久矣,兹咸造于廷,详著以献,朕将亲览焉。

答卷曾彥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之致治同一道,帝王之行道同一心。蓋萬古一道,千聖一心也。孰謂帝王之致治有不同道,而其行道有不同心者乎?道之大原出於天,其全體具於吾心,其實用散於事物。千聖由之而無外,萬古行之而無弊。但其繼世有治亂,而道不能無變同。繼治世者,道固不容於不同矣。繼亂世者,可容不變以救弊,而求歸於同者哉。若堯舜禹之禪受,而無所變更,固同此道同此心也。湯武之弔伐,而有所損益,亦同此道同此心也。漢唐宋之戡亂而治終不古若者,庸非此道此心有所未純,或善而不能守,弊而不能救者歟?然則,有天下者,正心以端天下之本,行道以濟天下之用,則治可以興,弊可以救,俗尚可以移易,而囿斯世於皇極之中。追唐虞,躋三代,陋漢唐宋於不爲,端在此矣。臣对:臣闻帝王之致治同一道,帝王之行道同一心。盖万古一道,千圣一心也。孰谓帝王之致治有不同道,而其行道有不同心者乎?道之大原出于天,其全体具于吾心,其实用散于事物。千圣由之而无外,万古行之而无弊。但其继世有治乱,而道不能无变同。继治世者,道固不容于不同矣。继乱世者,可容不变以救弊,而求归于同者哉。若尧舜禹之禅受,而无所变更,固同此道同此心也。汤武之吊伐,而有所损益,亦同此道同此心也。汉唐宋之戡乱而治终不古若者,庸非此道此心有所未纯,或善而不能守,弊而不能救者欤?然则,有天下者,正心以端天下之本,行道以济天下之用,则治可以兴,弊可以救,俗尚可以移易,而囿斯世于皇极之中。追唐虞,跻三代,陋汉唐宋于不为,端在此矣。

今译待写

二

仰惟皇帝陛下,稟聰明睿智之資,備中正仁義之德,運乾剛而獨斷,普離明而畢照。遠宗帝王之道,近守祖宗之法,道已至而猶以爲未至,治已臻而猶以爲未臻。乃特進臣等於廷,降賜明詔,首問唐虞三代,暨漢唐宋之俗尚,次及方今民俗不淳之故,且責臣等陳其所行之始。臣有以知陛下之心,思匹休於二帝三王,而隆祖宗大業於無窮也。臣敢不拜手稽首,對揚休命之萬一乎!仰惟皇帝陛下,禀聪明睿智之资,备中正仁义之德,运干刚而独断,普离明而毕照。远宗帝王之道,近守祖宗之法,道已至而犹以为未至,治已臻而犹以为未臻。乃特进臣等于廷,降赐明诏,首问唐虞三代,暨汉唐宋之俗尚,次及方今民俗不淳之故,且责臣等陈其所行之始。臣有以知陛下之心,思匹休于二帝三王,而隆祖宗大业于无穷也。臣敢不拜手稽首,对扬休命之万一乎!

三

竊惟聖人未生,道在天地。聖人既生,道在聖人。堯舜聖人也,禹湯文武亦聖人也。堯舜相繼而爲唐虞,聖聖相承,同守一道。斯時也,在官鹹九德之俊義,在野皆時雍之黎民。但見萬邦協和而已,政無可救之弊;但見四方風動而已,俗無可更之化。致治之跡,譬之元氣流行,渾渾疆疆,機緘莫測,後世雖欲強言其所尚,得邪?孔子曰:“大哉!堯之爲君,蕩已乎,民無能名焉。”又曰:“無爲而治者,其舜也歟?”正此謂也。及乎禹繼舜而爲夏,亦聖聖相承,同守一道。斯時也,猶有唐虞之遺風,而無可救之弊政。然當地平天成之後,事爲漸繁之辰,政治之興自不得不尚忠。忠者,渾然堅確之謂,未有形質之可指。如勞民至於握髮,泣囚至於下車。任土作貢,使隨所出以貢上,錫土賜姓,使隨所居而別族。凡其典則之貽,率多出於忠誠也。其後,歷年四百,不幸有桀,廢棄五紀,滅德作威,夏之政於是大壞矣。窃惟圣人未生,道在天地。圣人既生,道在圣人。尧舜圣人也,禹汤文武亦圣人也。尧舜相继而为唐虞,圣圣相承,同守一道。斯时也,在官咸九德之俊义,在野皆时雍之黎民。但见万邦协和而已,政无可救之弊;但见四方风动而已,俗无可更之化。致治之迹,譬之元气流行,浑浑疆疆,机缄莫测,后世虽欲强言其所尚,得邪?孔子曰:“大哉!尧之为君,荡已乎,民无能名焉。”又曰:“无为而治者,其舜也欤?”正此谓也。及乎禹继舜而为夏,亦圣圣相承,同守一道。斯时也,犹有唐虞之遗风,而无可救之弊政。然当地平天成之后,事为渐繁之辰,政治之兴自不得不尚忠。忠者,浑然坚确之谓,未有形质之可指。如劳民至于握发,泣囚至于下车。任土作贡,使随所出以贡上,锡土赐姓,使随所居而别族。凡其典则之贻,率多出于忠诚也。其后,历年四百,不幸有桀,废弃五纪,灭德作威,夏之政于是大坏矣。

四

湯不得已,起而伐夏。欲纘禹舊服,而割正矯誣,制度不得不漸超於苛而尚質。質則已具文之體,而猶有淳樸之意。如三風十愆,官有常;八家九區,田有定畫。宗廟有頌而詞尚簡古,大輅有辨而制尚渾堅。凡其謨訓之傳,率多出於質樸也。其後,延祀六百,不幸有紂,侮慢五行,沉湎酒色,商之政於是大壞矣。汤不得已,起而伐夏。欲缵禹旧服,而割正矫诬,制度不得不渐超于苛而尚质。质则已具文之体,而犹有淳朴之意。如三风十愆,官有常;八家九区,田有定画。宗庙有颂而词尚简古,大辂有辨而制尚浑坚。凡其谟训之传,率多出于质朴也。其后,延祀六百,不幸有纣,侮慢五行,沉湎酒色,商之政于是大坏矣。

五

武王乃不得已,起而伐紂。欲及商舊政,而維新污染,制度不得不益增以詳而尚文。文則事事皆有文采之粲然也。如建官倍夏商之數,取民兼貢助之法,追王加諡以示民敬,通夷頒貢以示民威,邦國都鄙之歲有教,比間族黨之時有禁,銘太常以紀功,坐嘉石以識罪。凡其車服、宮室、器用之制,莫不各有上下、貴賤、等威之詳,信鬱郁乎其文也。其後,歷世既久,不幸一壞於幽厲,再弱於平王,而成周大業掃地矣。武王乃不得已,起而伐纣。欲及商旧政,而维新污染,制度不得不益增以详而尚文。文则事事皆有文采之粲然也。如建官倍夏商之数,取民兼贡助之法,追王加谥以示民敬,通夷颁贡以示民威,邦国都鄙之岁有教,比间族党之时有禁,铭太常以纪功,坐嘉石以识罪。凡其车服、宫室、器用之制,莫不各有上下、贵贱、等威之详,信郁郁乎其文也。其后,历世既久,不幸一坏于幽厉,再弱于平王,而成周大业扫地矣。

六

夫三王之法,始無有不善。及其久也,而弊生焉。聖王者作,欲起偏而救弊,必因時而制宜。初未嘗號於衆曰,我欲尚文、尚質、尚忠也。後人見其不同者有如此,故因而名之爾。孔子曰:“殷因於夏禮,所損益可知也。周因於殷禮,所損益可知也。”所謂損益者,亦以維持其所因者而已矣,夫豈有異道哉?史遷謂,三王之道若循環,終而復始。良以古今之變極而必反,如晝夜之相生,寒暑之相代,乃道之當然也。惟聖人爲能察其道之所在,而變以救弊。若周之衰,文極而弊,正當救之時也,而聖王不作,莫能救之。孔子有德無位,乃假魯史修《春秋》,以寓一王之法。如商之爵三等,說者謂法天之三光。天道本下,親親而質,省也。周之爵五等,說者謂法地之五行。地道敬上,尊尊而文,煩也。《春秋》合伯、子、男爲一也,辭無所貶,皆從子,四夷進爵皆稱子。隱然寓改文從質之意。孔子不雲:“大道之行與?三代之英,丘未之逮也,而有志焉。”他日答顏淵爲邦之問曰:“行夏之時,乘殷之輅,服周之冕,樂則韶舞。”由是觀之,使聖人代周而王,其所損益可知矣。奈何繼以贏秦之強戾,破壞先王之法度,焚燒孔子之六經,而秦亦隨以亡矣。夫三王之法,始无有不善。及其久也,而弊生焉。圣王者作,欲起偏而救弊,必因时而制宜。初未尝号于众曰,我欲尚文、尚质、尚忠也。后人见其不同者有如此,故因而名之尔。孔子曰:“殷因于夏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周因于殷礼,所损益可知也。”所谓损益者,亦以维持其所因者而已矣,夫岂有异道哉?史迁谓,三王之道若循环,终而复始。良以古今之变极而必反,如昼夜之相生,寒暑之相代,乃道之当然也。惟圣人为能察其道之所在,而变以救弊。若周之衰,文极而弊,正当救之时也,而圣王不作,莫能救之。孔子有德无位,乃假鲁史修《春秋》,以寓一王之法。如商之爵三等,说者谓法天之三光。天道本下,亲亲而质,省也。周之爵五等,说者谓法地之五行。地道敬上,尊尊而文,烦也。《春秋》合伯、子、男为一也,辞无所贬,皆从子,四夷进爵皆称子。隐然寓改文从质之意。孔子不云:“大道之行与?三代之英,丘未之逮也,而有志焉。”他日答颜渊为邦之问曰:“行夏之时,乘殷之辂,服周之冕,乐则韶舞。”由是观之,使圣人代周而王,其所损益可知矣。奈何继以赢秦之强戾,破坏先王之法度,焚烧孔子之六经,而秦亦随以亡矣。

七

自秦而下,享國長久者,曰漢曰唐曰宋,皆以除暴禁亂,代虐以寬,有功於生民,故天下歸心焉。然詳諸君,不知正道之趨,惟就苟簡之政,百孔幹瘡,隨補隨漏,又寧有定尚邪?董仲舒曰:“漢宜損周之文,用夏之忠。”亦循環之說也。漢高帝寬仁大度而務爲簡易,文帝恭儉節用而示民敦樸,頗似忠也。然猜忌智術之多端,其治未免於雜霸,忠果安在哉?唐太宗勉行仁義而容直諫,玄宗銳志勤儉而敦友愛,頗近質也。然骨肉閨門之多慚,其治未免於雜夷,質果安在哉?宋太宗用儒臣而罷節鎮,仁宗任文士而重學校,君臣之間息禮縟繁,朝廷之上議論諄復,禮樂之推究,道學之倡明,庶乎其尚文也。然議論多而成功少,僞學張而道學禁,又安在其爲文乎?程伊川有言:“人君不爲後世駁雜之政所牽滯,則志定而治成。”區區漢唐宋,駁雜多矣。臣不欲爲陛下屑屑陳之,亦知陛下之志不在於此。自秦而下,享国长久者,曰汉曰唐曰宋,皆以除暴禁乱,代虐以宽,有功于生民,故天下归心焉。然详诸君,不知正道之趋,惟就苟简之政,百孔干疮,随补随漏,又宁有定尚邪?董仲舒曰:“汉宜损周之文,用夏之忠。”亦循环之说也。汉高帝宽仁大度而务为简易,文帝恭俭节用而示民敦朴,颇似忠也。然猜忌智术之多端,其治未免于杂霸,忠果安在哉?唐太宗勉行仁义而容直谏,玄宗锐志勤俭而敦友爱,颇近质也。然骨肉闺门之多惭,其治未免于杂夷,质果安在哉?宋太宗用儒臣而罢节镇,仁宗任文士而重学校,君臣之间息礼缛繁,朝廷之上议论谆复,礼乐之推究,道学之倡明,庶乎其尚文也。然议论多而成功少,伪学张而道学禁,又安在其为文乎?程伊川有言:“人君不为后世驳杂之政所牵滞,则志定而治成。”区区汉唐宋,驳杂多矣。臣不欲为陛下屑屑陈之,亦知陛下之志不在于此。

八

洪惟我朝太祖高皇帝,膺天明命,肇造鴻業;泛掃胡元之陋俗,大興昭代之文明;立人紀於淪斁之後,復衣冠於左衽之餘。此與湯之伐夏,武王之伐商,其救弊一也,而功寔倍之。暨我太宗文皇帝肅清邦家,仁宗昭皇帝綏寧海宇,而繼述之功益隆;宣宗章皇帝弘敷德教,英宗睿皇帝誕布仁恩,而雍熙之治益盛。此又與舜之繼堯、禹之繼舜同一揆也。臣嘗伏睹祖宗之時,訓誥之頻仍,詔旨之諄切,布在天下,昭如日星。其教民以忠也,使之崇廉恥,篤倫誼,不復爲向之刻薄。其教民以質也,使之惇信實,從儉約,不復爲向之僭逾。其教民以文也,使之習禮樂,誦《詩》、《書》,不復爲向之粗鄙。此又與孔子之斟酌損益同一意,固未可以一端名也。《書》曰:“大哉,王言!”又曰:“一哉,王心!”臣請以爲祖宗頌。蓋我祖宗之道,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孔子之道:我祖宗之心,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孔子之心也。是以百餘年間,海內承平,涵育漸摩,淪肌浹髓,斯世斯民,固宜其無不遵化矣。然而,陛下猶慮其變詐多訟之非忠,奢靡逾分之非質,粗鄙鮮禮之無文。此固陛下不自滿假、望道未見之盛心也。然民生有欲,萬一不齊,承平日久,趨向漸垂,臣亦不能保其無如聖慮者。洪惟我朝太祖高皇帝,膺天明命,肇造鸿业;泛扫胡元之陋俗,大兴昭代之文明;立人纪于沦斁之后,复衣冠于左衽之余。此与汤之伐夏,武王之伐商,其救弊一也,而功寔倍之。暨我太宗文皇帝肃清邦家,仁宗昭皇帝绥宁海宇,而继述之功益隆;宣宗章皇帝弘敷德教,英宗睿皇帝诞布仁恩,而雍熙之治益盛。此又与舜之继尧、禹之继舜同一揆也。臣尝伏睹祖宗之时,训诰之频仍,诏旨之谆切,布在天下,昭如日星。其教民以忠也,使之崇廉耻,笃伦谊,不复为向之刻薄。其教民以质也,使之惇信实,从俭约,不复为向之僭逾。其教民以文也,使之习礼乐,诵《诗》、《书》,不复为向之粗鄙。此又与孔子之斟酌损益同一意,固未可以一端名也。《书》曰:“大哉,王言!”又曰:“一哉,王心!”臣请以为祖宗颂。盖我祖宗之道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孔子之道:我祖宗之心,即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孔子之心也。是以百余年间,海内承平,涵育渐摩,沦肌浃髓,斯世斯民,固宜其无不遵化矣。然而,陛下犹虑其变诈多讼之非忠,奢靡逾分之非质,粗鄙鲜礼之无文。此固陛下不自满假、望道未见之盛心也。然民生有欲,万一不齐,承平日久,趋向渐垂,臣亦不能保其无如圣虑者。

九

茲欲移風易俗,去其弊而還其淳,夫豈有他道哉?欲正萬民,必自正百官始。欲正百官,必自正朝廷始。而欲朝廷之正,其本在陛下一心耳。陛下之心,一於忠誠,而智術之不用,使朝廷之上,懇乎忠誠之相孚,又擇忠誠之士以臨民,而欺詐者必黜,則源清而流潔。將見民皆讓畔於耕,讓路於行。縱有無情者,亦不得盡其辭矣,尚何多訟之足慮乎?陛下之心,務敦質樸,而奇巧之不尚,使朝廷之上,淳乎質樸之相仿,又擇質樸之士以養民,而貪墨者必罪,則表正而影端。將見民皆務本節用,量入爲出。縱有好侈者,亦必革其心矣,尚何僭逾之足慮乎?陛下之心,崇乎禮文,而苟簡之不形,使朝廷之上,秩然禮文之相接,又擇有禮而文者以教民,而鄙陋者必去,則身教者從。將見民皆興於禮,而進退揖讓之有節,冠婚喪祭之有儀,所謂非禮無爲也,尚何粗鄙之足慮乎?忠也,質也,文也,以之相用而不偏廢,以之相濟而不偏重,上行而下效,世守而不失,則可以躋斯世於皇極之中矣,而曷嘗不自聖心中來耶?蓋有此心則有此道,有此道則有此治,有此治則無此弊,理之必然也。故臣之愚,斷以爲致治推行之始,實不外乎聖心也。兹欲移风易俗,去其弊而还其淳,夫岂有他道哉?欲正万民,必自正百官始。欲正百官,必自正朝廷始。而欲朝廷之正,其本在陛下一心耳。陛下之心,一于忠诚,而智术之不用,使朝廷之上,恳乎忠诚之相孚,又择忠诚之士以临民,而欺诈者必黜,则源清而流洁。将见民皆让畔于耕,让路于行。纵有无情者,亦不得尽其辞矣,尚何多讼之足虑乎?陛下之心,务敦质朴,而奇巧之不尚,使朝廷之上,淳乎质朴之相仿,又择质朴之士以养民,而贪墨者必罪,则表正而影端。将见民皆务本节用,量入为出。纵有好侈者,亦必革其心矣,尚何僭逾之足虑乎?陛下之心,崇乎礼文,而苟简之不形,使朝廷之上,秩然礼文之相接,又择有礼而文者以教民,而鄙陋者必去,则身教者从。将见民皆兴于礼,而进退揖让之有节,冠婚丧祭之有仪,所谓非礼无为也,尚何粗鄙之足虑乎?忠也,质也,文也,以之相用而不偏废,以之相济而不偏重,上行而下效,世守而不失,则可以跻斯世于皇极之中矣,而曷尝不自圣心中来耶?盖有此心则有此道,有此道则有此治,有此治则无此弊,理之必然也。故臣之愚,断以为致治推行之始,实不外乎圣心也。

十

雖然,人有是形,莫不有是心。一心之微,衆欲攻之,不能全其體以擴其用者多矣。所以持是心,使不爲物慾所昏梏,其要又在於敬乎。敬者,聖學之所以成始成終者也。堯之允恭,舜之恭已,禹之祗德,湯之聖敬,文王之敬止,武王之肅將,凡聖人之持心,必自敬始。《易》所謂乾乾,《書》所謂精一,《詩》所謂思無邪,《禮》所謂毋不敬,凡聖經之垂訓,未始不丁寧於此也。伏望陛下靜而敬以存養此心之體,動而敬以省察此心之用,不貳以二,不參以三,不東以西,不南以北,大廷如是,深宮如是,大政大事如是,微言細行如是。使人慾日淨,天理日明,則心無不正,而道從此出。由是應事而事無不當,由是處物而物無不宜。民生由是而益厚,風俗由是而益醇,華夷蠻貊由是而益率俾,四時五行由是而益順序,五嶽四海由是而益效靈,曠世之祥、諸福之物由是而無不臻矣。此則臣之所拳拳深望於陛下者。虽然,人有是形,莫不有是心。一心之微,众欲攻之,不能全其体以扩其用者多矣。所以持是心,使不为物欲所昏梏,其要又在于敬乎。敬者,圣学之所以成始成终者也。尧之允恭,舜之恭已,禹之祗德,汤之圣敬,文王之敬止,武王之肃将,凡圣人之持心,必自敬始。《易》所谓干干,《书》所谓精一,《诗》所谓思无邪,《礼》所谓毋不敬,凡圣经之垂训,未始不丁宁于此也。伏望陛下静而敬以存养此心之体,动而敬以省察此心之用,不贰以二,不参以三,不东以西,不南以北,大廷如是,深宫如是,大政大事如是,微言细行如是。使人欲日净,天理日明,则心无不正,而道从此出。由是应事而事无不当,由是处物而物无不宜。民生由是而益厚,风俗由是而益醇,华夷蛮貊由是而益率俾,四时五行由是而益顺序,五岳四海由是而益效灵,旷世之祥、诸福之物由是而无不臻矣。此则臣之所拳拳深望于陛下者。

十一

陛下策臣等,而於篇終有曰:“子諸生明經待問久矣。茲鹹造於廷,詳著以獻,朕將親覽焉。”其所以期待臣等,可謂至矣。臣受國家生成之德,荷國家教育之恩,平昔所講者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之道,所明者《易》、《書》、《詩》、《禮》、《樂》、《春秋》之經,忠君愛國懇懇之心,素所畜積然也。今日幸奉大對,不敢曲引泛說,謹述二帝、三王、六經、心法之要,爲終篇獻。伏惟陛下不厭爲迂闊之常,而垂意焉,則天下幸甚!陛下策臣等,而于篇终有曰:“子诸生明经待问久矣。兹咸造于廷,详著以献,朕将亲览焉。”其所以期待臣等,可谓至矣。臣受国家生成之德,荷国家教育之恩,平昔所讲者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之道,所明者《易》、《书》、《诗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春秋》之经,忠君爱国恳恳之心,素所畜积然也。今日幸奉大对,不敢曲引泛说,谨述二帝、三王、六经、心法之要,为终篇献。伏惟陛下不厌为迂阔之常,而垂意焉,则天下幸甚!

十二

臣幹冒天威,不勝戰傈之至。臣謹對。臣干冒天威,不胜战傈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