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舉
卷宗

清 · 順治四年(1647) · 進士(文科) · 殿試 · 策

清順治四年殿試策問清顺治四年殿试策问

同科 呂宮

可信度三级:后人辑录,所记须存疑。

原文 · 今译

逐句对齐
题

奉天承運,皇帝制曰:帝王之治天下,莫不以得人爲急務。朕深維真才希進,知人實難。如以言貌取人,慮有內外不符,妍媸互異者;如以薦舉進用,慮有朋黨援引,真應混淆者;如以博學能文,而遽信其存心行事,又每有下筆千言侈談堯舜,而中藏奸妄,泣官污穢者,必如何而後真纔可得軟?奉天承运,皇帝制曰:帝王之治天下,莫不以得人为急务。朕深维真才希进,知人实难。如以言貌取人,虑有内外不符,妍媸互异者;如以荐举进用,虑有朋党援引,真应混淆者;如以博学能文,而遽信其存心行事,又每有下笔千言侈谈尧舜,而中藏奸妄,泣官污秽者,必如何而后真才可得软?

今译待写

二

近聞見任官員,伯叔昆弟宗族人等,以及廢紳劣衿,大爲民害,每每壓奪田宅,估攫貨財,凌暴善良,抗通國課,有司畏懼而不問,小民飲恨而代償,以致貴者日富,貧者日苦,明季弊習,迄今猶存,必如何而後可痛革歟?近闻见任官员,伯叔昆弟宗族人等,以及废绅劣衿,大为民害,每每压夺田宅,估攫货财,凌暴善良,抗通国课,有司畏惧而不问,小民饮恨而代偿,以致贵者日富,贫者日苦,明季弊习,迄今犹存,必如何而后可痛革欤?

三

今當混一之初,尚在用兵之際,兵必需餉,餉出於民,將欲減賦以惠民,又慮軍興莫繼,將欲取盈以足兵,又恐民困難蘇,必如何而後能兩善軟?今当混一之初,尚在用兵之际,兵必需饷,饷出于民,将欲减赋以惠民,又虑军兴莫继,将欲取盈以足兵,又恐民困难苏,必如何而后能两善软?

四

爾多士,家修庭獻,正在今日,務各出己見,逐款獻策,勿用四六,不限短長,毋得預誦套詞,拘泥舊式,重拂朕意。朕寤寐真才,不啻飢渴,多士宜深體恪遵,明切敷對。朕將親覽焉。尔多士,家修庭献,正在今日,务各出己见,逐款献策,勿用四六,不限短长,毋得预诵套词,拘泥旧式,重拂朕意。朕寤寐真才,不啻饥渴,多士宜深体恪遵,明切敷对。朕将亲览焉。

答卷呂宮卷狀元
一

臣對:臣聞帝王之撫有天下而創業垂統,傳之無窮也,必有紀綱四方之大略,使庶績咸熙,萬事無墮隳之患,而後萬世永賴其平成:必有容保六合之弘模,俾羣黎遍德,一夫無顛障之憂,而後一代永貞於悠久。庶績何以咸熙,主雖賢聖,必得相助爲理之人。君爲元首,臣爲股肱,頌明良而賡喜起,率作興事,屢省乃成,自古志之,惟是闢門詢嶽慎簡一世之賢能,在位在職,人人得以亮採惠疇,則事無不舉,而職靡不稱,天下之所繇乂安者,此也。羣黎何以遍德?君處尊巍待,此歸命投誠之衆,後作民父母,民爲後守邦引養恬而寧幹止寬仁,彰信兆民,允懷古訓,載之惟是圖易思艱,軫念斯民之疾苦,不飢不寒,在在得以嬉遊耕鑿,則物無失所,而人無向隅,萬類之所以咸寧者,此也。故人君不患天下之難治,而患不得治天下之人。得其人,而分猷宣力,高拱而享平康之福。亦不患百姓之難安,而患不得安百姓之道。得其道,而協和風動,恭己而成熙皞之風。惇大明作,仰百度之維新,制治保邦,賴一人之有慶,端在今日矣。臣对:臣闻帝王之抚有天下而创业垂统,传之无穷也,必有纪纲四方之大略,使庶绩咸熙,万事无堕隳之患,而后万世永赖其平成:必有容保六合之弘模,俾群黎遍德,一夫无颠障之忧,而后一代永贞于悠久。庶绩何以咸熙,主虽贤圣,必得相助为理之人。君为元首,臣为股肱,颂明良而赓喜起,率作兴事,屡省乃成,自古志之,惟是辟门询岳慎简一世之贤能,在位在职,人人得以亮采惠畴,则事无不举,而职靡不称,天下之所繇乂安者,此也。群黎何以遍德?君处尊巍待,此归命投诚之众,后作民父母,民为后守邦引养恬而宁干止宽仁,彰信兆民,允怀古训,载之惟是图易思艰,轸念斯民之疾苦,不饥不寒,在在得以嬉游耕凿,则物无失所,而人无向隅,万类之所以咸宁者,此也。故人君不患天下之难治,而患不得治天下之人。得其人,而分猷宣力,高拱而享平康之福。亦不患百姓之难安,而患不得安百姓之道。得其道,而协和风动,恭己而成熙皞之风。惇大明作,仰百度之维新,制治保邦,赖一人之有庆,端在今日矣。

今译待写

二

欽惟皇帝陛下,龍德乘時初御,鴻圖似日方升。聰明睿智,以有臨尊親,遍乎血氣;宥密緝熙,而肆靖降鑑,篤於蒼冥。允恭安而平章百姓,被四表,格上下,巍巍乎美媲放勳;錫智勇以表正萬邦,慎儉德,懷永圖,翼翼焉欽崇永命。纘三十載開國之勳,大一統而新命,自西自東自南自北,來格攸同,四海展也。維闢之功;應五百年興王之會,合萬類而歸心,汝明汝翼汝聽汝爲,媚茲維式,一人允矣,受天之祐。真堪鹹五而登三,雖欲揄揚,而莫罄者矣。乃猶聖不自聖,進臣等於廷,而以知人安民之道,不啻疇諮訪落之勤,而明目達聰之盛事也。臣幸躬逢盛世,志切匡時,敢不瀝愚誠而攄情愫,效千慮之一得,以仰酬清問於萬—乎!钦惟皇帝陛下,龙德乘时初御,鸿图似日方升。聪明睿智,以有临尊亲,遍乎血气;宥密缉熙,而肆靖降鉴,笃于苍冥。允恭安而平章百姓,被四表,格上下,巍巍乎美媲放勋;锡智勇以表正万邦,慎俭德,怀永图,翼翼焉钦崇永命。缵三十载开国之勋,大一统而新命,自西自东自南自北,来格攸同,四海展也。维辟之功;应五百年兴王之会,合万类而归心,汝明汝翼汝听汝为,媚兹维式,一人允矣,受天之祐。真堪咸五而登三,虽欲揄扬,而莫罄者矣。乃犹圣不自圣,进臣等于廷,而以知人安民之道,不啻畴咨访落之勤,而明目达聪之盛事也。臣幸躬逢盛世,志切匡时,敢不沥愚诚而摅情愫,效千虑之一得,以仰酬清问于万—乎!

三

臣聞之賢才者,國家之楨幹也。所任賢,則趨舍省而功施普。故帝王選於四海,羽翼百姓,弘風俗而騁太平,蓋勤於求賢,逸於得人也。夫蚊虻終日經營,不能越階序,附驥尾則涉千里,故必得聖智之君,始有甘棠之臣。虎嘯而風廖淚,龍起而致雲氣,蟋蟀俟秋吟,蜉蝣出以陰。《易》曰:“飛龍在天,利見大人。鳴聲相應,仇偶相從。”是以聖主不遍窺望,而視以明,不殫傾耳,而聽以聰,何則淑人君子所就者衆也。粵稽唐虞之世,宅揆播谷,教稼明刑,如禹皋稷契輩,皆非常之人,千古莫尚。迨至商周之際,阿衡良弼,狼跋鷹揚,如伊傅周呂之徒,亦名世間出,功爛一時。降至漢高,股肱蕭曹,爪牙信布,腹心良平,相與耘鋤,海內四百五十二年之業,不五載而馬上定之。下而唐宋間,如玄齡、如晦之謀斷相資,寇準、李沆之忠誠無貳,皆能佐理太平,班班可考。況今皇上以不世出之資,具大有爲之略,天既篤生堯舜以主持中夏,則必挺生川英嶽秀之奇,以亮天工而襄盛治,此理之必然者。《詩》曰:“藹藹吉人,維君子命。”又曰:“濟濟多士,文王以寧”,此之謂也。然而,真才希遘,知人寔難,誠有如皇上所云者。臣愚以爲,國家取士之方,壞於重文辭而輕實行,官人之法,亦壞於循資格而泥銓衡。夫士之能言者多未必能行也。自明代以制義進身,其初猶知敦詩書,說禮義,文品醇正,而人品亦如之。既而漸習浮華,以爲致功名之捷徑,後生小子專務誦習爲功,拾紙上之陳言,而博取終身之富貴,其於立身、行己之方,安上、治民之道,毫未之講究,一登仕籍,而輒思溫飽,爲潤身家計,欲其公爾忘私,國爾忘家,君爾忘身者,固什不得一焉。惟仿古鄉舉裏選之術,責成撫按、監、司,行屬府、州、縣,察其境內潛德異才之士,鄉評無間,輿論僉同者,冊報試可,不時上聞,以供擢用,而即以是核其官之能否。所貢賢者有厚賞,不肖者有重罰。即有匪類,欲乞引援,孰肯以己之功名博他人之倖進乎?如是,則人皆盡力於求賢,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。世之賢者,何常之有,雖胥吏下僚,往往而不是,而高爵厚祿,世之所望,爲君子者,每至放肆不軌,小民之所不若聖人知其然。是故,不逆定於其始進之時,而徐觀其所試之效。小材雖累日不離於小官,大賢雖未久不害爲輔佐。今若遵銓曹定例,累月以取擢,積久以致官,斯廉恥貿亂,賢不肖渾,未得其真,惟不以日月爲程,而以寔試賢能爲上,量材而授職,錄德而定位,不以其所從來之卑也,而限其所至,則天下之人,鹹思激發爲善,不以位卑祿薄,無繇自通於上,而不修飭,必將賢人衆多,而奸吏衰少矣。臣闻之贤才者,国家之桢干也。所任贤,则趋舍省而功施普。故帝王选于四海,羽翼百姓,弘风俗而骋太平,盖勤于求贤,逸于得人也。夫蚊虻终日经营,不能越阶序,附骥尾则涉千里,故必得圣智之君,始有甘棠之臣。虎啸而风廖泪,龙起而致云气,蟋蟀俟秋吟,蜉蝣出以阴。《易》曰:“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鸣声相应,仇偶相从。”是以圣主不遍窥望,而视以明,不殚倾耳,而听以聪,何则淑人君子所就者众也。粤稽唐虞之世,宅揆播谷,教稼明刑,如禹皋稷契辈,皆非常之人,千古莫尚。迨至商周之际,阿衡良弼,狼跋鹰扬,如伊傅周吕之徒,亦名世间出,功烂一时。降至汉高,股肱萧曹,爪牙信布,腹心良平,相与耘锄,海内四百五十二年之业,不五载而马上定之。下而唐宋间,如玄龄、如晦之谋断相资,寇准、李沆之忠诚无贰,皆能佐理太平,班班可考。况今皇上以不世出之资,具大有为之略,天既笃生尧舜以主持中夏,则必挺生川英岳秀之奇,以亮天工而襄盛治,此理之必然者。《诗》曰:“蔼蔼吉人,维君子命。”又曰:“济济多士,文王以宁”,此之谓也。然而,真才希遘,知人寔难,诚有如皇上所云者。臣愚以为,国家取士之方,坏于重文辞而轻实行,官人之法,亦坏于循资格而泥铨衡。夫士之能言者多未必能行也。自明代以制义进身,其初犹知敦诗书,说礼义,文品醇正,而人品亦如之。既而渐习浮华,以为致功名之捷径,后生小子专务诵习为功,拾纸上之陈言,而博取终身之富贵,其于立身、行己之方,安上、治民之道,毫未之讲究,一登仕籍,而辄思温饱,为润身家计,欲其公尔忘私,国尔忘家,君尔忘身者,固什不得一焉。惟仿古乡举里选之术,责成抚按、监、司,行属府、州、县,察其境内潜德异才之士,乡评无间,舆论佥同者,册报试可,不时上闻,以供擢用,而即以是核其官之能否。所贡贤者有厚赏,不肖者有重罚。即有匪类,欲乞引援,孰肯以己之功名博他人之幸进乎?如是,则人皆尽力于求贤,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。世之贤者,何常之有,虽胥吏下僚,往往而不是,而高爵厚禄,世之所望,为君子者,每至放肆不轨,小民之所不若圣人知其然。是故,不逆定于其始进之时,而徐观其所试之效。小材虽累日不离于小官,大贤虽未久不害为辅佐。今若遵铨曹定例,累月以取擢,积久以致官,斯廉耻贸乱,贤不肖浑,未得其真,惟不以日月为程,而以寔试贤能为上,量材而授职,录德而定位,不以其所从来之卑也,而限其所至,则天下之人,咸思激发为善,不以位卑禄薄,无繇自通于上,而不修饬,必将贤人众多,而奸吏衰少矣。

四

夫皇皇求財利,惟恐不獲者,庶人之行也。皇皇求仁義,惟恐或失者,君子之行也。昔公儀休相魯之其家,見織帛,怒而出其妻,見其家茹圓葵,慍而拔其葵,曰:“吾已食祿,又奪圓夫紅女利乎?”今儒紳之輩,往往以君子而操小人之行,求田問舍,兼併侵漁。愚夫小民,含冤莫訴,弊皆起於有司執法之不嚴,而風憲創懲之不力也。昔者舜誅四凶,而天下服。此四凶者,天下之大族也。惟聖人爲能擊天下之大族,以服小民之心。今皇上肅清海宇,法令嚴明,凡凌虐善良之儔,許撫、按等官責地方有司察實詳報,嚴劾數人,懲以國法,則暴取豪奪之風庶幾可少息乎。夫皇皇求财利,惟恐不获者,庶人之行也。皇皇求仁义,惟恐或失者,君子之行也。昔公仪休相鲁之其家,见织帛,怒而出其妻,见其家茹圆葵,愠而拔其葵,曰:“吾已食禄,又夺圆夫红女利乎?”今儒绅之辈,往往以君子而操小人之行,求田问舍,兼并侵渔。愚夫小民,含冤莫诉,弊皆起于有司执法之不严,而风宪创惩之不力也。昔者舜诛四凶,而天下服。此四凶者,天下之大族也。惟圣人为能击天下之大族,以服小民之心。今皇上肃清海宇,法令严明,凡凌虐善良之俦,许抚、按等官责地方有司察实详报,严劾数人,惩以国法,则暴取豪夺之风庶几可少息乎。

五

國家當混一之初,不能廢兵,安能廢餉。然而,餉出於民,所賦不過什分之一,而民之所苦者,不苦公家之賦,而苦於暴吏之徵,羨息既多,催科日迫,鞭撻之後,繼以流亡,而民始不堪命矣。皇上但痛懲有司之橫徵,而民不難供正額也。況今普天率土,莫不輸將,恐後計其所入,足供軍興之費,寬然而有餘。所慮者,老弱虛耗貨糧,而貪弁恣填谿壑。則惟召募者簡練之必核,而持籌者綜覈之務嚴耳。抑臣更有進焉,得才固難,而用之良不易。是在皇上開誠而倚任之,破格而鼓舞之,且寬其效而徐俟之。至於忠厚開國,惠安元元,節儉躬行,蠲租減賦,則在皇上之正朝廷以正百官,正百官以育萬民,而太平之風與天無極。臣實幸甚!国家当混一之初,不能废兵,安能废饷。然而,饷出于民,所赋不过什分之一,而民之所苦者,不苦公家之赋,而苦于暴吏之征,羡息既多,催科日迫,鞭挞之后,继以流亡,而民始不堪命矣。皇上但痛惩有司之横征,而民不难供正额也。况今普天率土,莫不输将,恐后计其所入,足供军兴之费,宽然而有余。所虑者,老弱虚耗货粮,而贪弁恣填溪壑。则惟召募者简练之必核,而持筹者综核之务严耳。抑臣更有进焉,得才固难,而用之良不易。是在皇上开诚而倚任之,破格而鼓舞之,且宽其效而徐俟之。至于忠厚开国,惠安元元,节俭躬行,蠲租减赋,则在皇上之正朝廷以正百官,正百官以育万民,而太平之风与天无极。臣实幸甚!

六

臣草莽無知,幹冒宸嚴,不勝戰慄隕越之至。臣謹對。臣草莽无知,干冒宸严,不胜战栗陨越之至。臣谨对。

  • 今译为本站所撰,非古注。
  • 原文上加点处有注释,朱色〔〕内为注释编号,不属原文。